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赴野 几经波折 ...
-
篌九堂作为常符的大院厅堂,合泠君正襟危坐。
这百十年见不了一面,突然搞这么正式,反倒让常符有些觉得约束。
结果,他上来就道:“老头,你这是临死前要喝杯喜酒吗?”
常喜也不生气,语气淡淡地道:“你若是还认我这个爹,就完成你娘遗愿吧。”
常符这才意识到,此次回来的只有他爹一个人。
常喜继续道:“你娘不要求你太多,随你便就是。”
常符却情绪又冷淡了许多:“合泠君,我娘什么时候不在的……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早了,两年前就走了。”
常符沉默,随即转身就离开篌九堂。
隔天常符带着自己的两个贴身侍从亲自来肖府下聘。
燕宫九在座实知道此人是桂宁君的情况下,便是先想着把自己的两个女儿随便哪个嫁出去享福。
于是,直接命人封锁后院消息。
那肖卿曲和肖卿乐又找了一处角落偷偷看桂宁君那张帅脸。
肖屿也迎了出来道:“桂宁君既亲自登门,为何不进厅堂?”
常符道:“我既要求娶您家千金,当然要符合些礼数。”
“不敢当,不敢当,桂宁君快快请进。”
“请。”
而这一进厅堂,常符却不见那日的女子,于是问道:“敢问肖大人,那日与我相遇的女子呢?”
“这个,卿歌最近有些……”他不知道这谎话要如何圆下去。
燕宫九却抬手向自己的两个孩儿指道:“桂宁君不妨看看这二位是不是你所遇见的女子。”
那卿曲和卿乐虽一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模样,可实属太过张扬。
常符直接打断道:“肖大人,那日所见的女子何在。若是今日我无缘见到她,那这聘礼我改日在下也是无妨。”
这肖屿拧巴地道:“有是有,不过是妾是所出,配……配不上您。”
“庶出的又有何妨?我要见她。”
燕宫九一看这样的情况没好气地对自己侍女道:“媛儿,去把三小姐请来。”
……
那侍女推门而入,直接拉起肖卿歌道:“大夫人要见你,赶紧走。”
吴祁却在那里拉扯肖卿歌,生怕大夫人会对自己女儿干些什么。
那侍女松掉拉扯肖卿歌的手,转身一把推倒吴祁,还不忘道:“哑巴了又没聋,没听见大夫人叫她吗?”
吴祁一边继续打着手语解释:“为什么要让卿歌过去?厅堂不是来客人了吗?卿歌过去恐怕不好。”
那侍女继续道:“你有完没完,我又看不懂。”随后强行把肖卿歌拉走。
这肖卿歌被拽来后,被那侍女直接一把推倒在地上,差点碰了肖卿乐。
肖卿乐却在一旁装模作样大叫一声:“你干嘛!把我衣裙一会儿弄脏了!”
燕宫九却道:“卿乐够了。”随后问道:“桂宁君,这就是府中的三小姐,今年芳龄十七,您不妨看看和您年龄相仿的……”这卿乐二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常符打断。
“不必了,今日既已下聘,择日,便完婚。”
随后他对肖卿歌说道:“等我。”
……
这常符走后,肖卿乐则是直接对着肖卿歌道:“贱人,你跟你娘都是会勾引人那一套。”
大姐在一旁道:“好了,卿乐话不要说那么重。”随后她用一种审视的眼神从上到下看了肖卿歌随后拉起卿乐就离开。
这吴祁听来了些许风声便不顾侍从的阻挡直接找萧屿用手语比画着:“怎能就这样潦草定亲,您可曾采纳,又可曾问名,可曾换帖,又可曾纳吉?”
燕宫九却在一旁道:“你嗯嗯啊啊的,谁知道你说什么啊?你女儿出嫁不好吗?”
吴祁又比划:“你那大女儿芳龄二十一了也不见出嫁,凭什么要我女儿出嫁!”
燕宫九又道:“出嫁又不是去死,她都嫁给桂宁君了,你跟她只是不能常见面,又不是天人两隔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肖屿依旧沉默。
眼瞅着自己不日便要出嫁,嫡母也对她开始好言好语。
平日里那些都穿不了的好看衣裳,和只有两位长姐才可戴的华贵头饰,这如今燕宫九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给她穿戴上,美其名曰不能丢了肖家的脸。
吴祁深知这样和女儿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自己在肖家又是否能翻身。
毕竟肖屿看在孩子的份上还会略微管管吴祁的生死,但她手中最后的底牌即将被他人拿走,她也不知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是好是坏。
出嫁前这些时日,吴祁不停地叮嘱肖卿歌:“即使你是他的正妻,也要做好你为人妇的本分……”
直到出嫁那日,肖府上上下下虽说看着忙,但实际跟平常没什么两样;燕宫九为了显得她有多么大度,便打算亲自送肖卿歌出嫁,她不愿吴祁跑出来丢脸,又是命人把她关在后院。
肖屿也没什么好叮嘱的,燕宫九也是在一旁露出假意的微笑,但那肖卿乐一直恶狠狠地盯着肖卿歌,但被大姐用眼神警告。
直到肖卿歌上了花轿逐渐远去,吴祁也被那些下人‘还了自由’连忙一路跑来,却被燕宫九拦下:“行了行了,人都嫁出去了,你也少一分念想吧。”
到了桂宁府,却不见长辈,也不见那些宾客。
他二人只是简单喝了交杯酒,又用了膳,最终回卧房……
……
吴祁在这肖府也是地位高了起来,甚至有了心思梳妆打扮。
在肖卿歌成婚后的第二年,家贴送回肖府“肖氏卿歌,为常氏新添子嗣,诞下一女,名为常汐珞。”
肖卿歌成婚后的七年时间里,除了每年元日寄回一封家书,就再未与肖家有半分联系。
吴祁忧思成疾,最终死在卿歌出嫁第七年的那场雪夜,死在这个她一生都出不去的牢笼……
……
常汐珞幼时总是与十大贵族中年龄相仿的子女一同玩耍,有时爹爹带她进宫,她便去找太子殿下慕修的女儿慕楠嬉戏。
仙星宫的雨花林中,总能看到一位长相清俊的男子,也正是那位闲散王爷——慕言。
如今他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小男孩;
有人细扒了族谱便传言道“大概是慕氏一族不知哪一辈长老的分支的子嗣,只不过那一分支过得并不好,病的病死,饿的饿死,最后剩了两个孩子上街要饭。”
“如今呐,能被慕言收到膝下,这俩孩子也真是命好。”有人议论纷纷。
可还有人反驳道:“好什么好,慕言那性子谁人不知啊?只怕日后有那两兄弟好受的。”
但慕言并没有区别对待,而是把自己的诸多本领全部教给他俩;不管是剑术,还是箭术。
一般这时,慕楠便拉着常汐珞在一旁偷偷看着;
但看着看着,两人就光明正大地坐在雨花林的石板上吃着点心。
慕言也不嫌这两个小丫头烦人,闲来之余,还不忘用灵力给她俩沏一壶花露。
慕楠越看越上瘾,便问道:“叔父,我也想学箭,你教我行吗?”
慕言却笑道:“你爹的箭无人能敌;你叔父教你,实在不敢当。”
慕楠在一旁继续嘀咕:“父王就会让我学习琴棋书画,说女孩子就该有大家闺秀的模样,可明明其余十大世家贵族没有一个像我活得那么憋屈,就连珞姐姐都不曾这样。”
慕言却道:“你还应当庆幸自己生在仙星,迷雾大公主跟你年龄也相仿,如今被那些礼仪束缚也未见她逃避。而你是昨日练琴今日想练箭的,难怪你爹也嫌你聒噪。”
慕楠却没听出来什么讽刺,反倒拉着常汐珞问道:“段灵姐姐可有七个月没来找咱们了吧。”
常汐珞这么一想则道:“确实,上次见面是在上灯节了;真若要是见面,估计只能等到冬至了。”
慕楠只觉无聊,于是又发起牢骚:“堂堂一国之公主,居然连见友人都不能自己做主。”
“若是一国公主可以随心所欲,那还怎么担起大任?”慕修接着女儿的话道;与他随行而来的人还有常符。
慕修站在一旁,其余人便马上行礼道:“陛下安。”
“好了,不必在意礼节。”
随后,慕修招呼慕楠和常汐珞过来,又道:“迷雾大公主的生辰礼,差人送来了请帖,咱们泠月氏,以及十大贵族,宸昭氏,还有羽晞氏,包括其余四大神係氏族这回都去……”
慕言听后在一旁哼了一声:“把这摒弃几百年的古姓氏怎么又用上了;况且那羽晞氏估计早没后人了,再说回来他迷雾君主萧堂是否该尊称寒昇堂。”
“不得无礼,渊内本身就为一家,只不过早些年战乱才分崩离析。”
慕言只觉得好笑,撂下最后一句话:“兄长,待你我踏入迷雾后,如何称呼?泠月修和泠月言?”说罢,他招呼自己的两个养子道:“看来,得换个地方练习了。”然后转身再向慕修行礼。
还不等慕修发话,常符又拉着常汐珞道:“那陛下,我等就不打扰了。”
慕楠则道:“珞姐姐下次再见!”
……
而常符宅院内如今实属不安宁,父女二人未进门就听到肖卿歌大发雷霆:“别以为自己是新欢就敢对我无礼,来人!给我夹手!”
二夫人急忙发话道:“冯落她只是一时手滑打碎了那个盏花,大夫人还是重新拆人在打造一个。”
“崔谪栀你以为你怀着孕我就不敢动你吗?!都给我听好了!谁今天求情,一样的家法。”
“住手!”常符快一步踏入篌九堂中,随即厉声呵斥肖卿歌。
冯落娇滴滴地赶紧抱住常符道:“夫君,大夫人她……”
常汐珞看着这宅斗场面已经厌倦,站在她一旁的小侍女拉着她道:“小姐,咱们先回房吧。”
不一会儿,只见肖卿歌一怒气冲冲地回了卧房,然后关上门。
侍女站在外面轻声道:“夫人,您就不要理那个妾室,她就是一个狐狸精,夫人可不要气坏了身子……”
常汐珞从房中走出,直奔母亲的院落;那侍女刚想禀报,常汐珞便抬手制止然后用眼神示意道“你先下去。”
刚推门进入,肖卿歌便直接往过扔了一个茶杯;
常汐珞顶着伤,继续走进去。
“滚!都滚!你来干什么!看你娘的笑话吗!”
常汐珞未答应。
“好,好得很,你爹三番五次带你进宫,你就真以为自己见了世面是不?跟我这泼妇如今都不一般见识了是吧!”
“娘可不要把怨言都发泄给我,不然哪天气消了,就和那帮姨母们和谐相处了。”说完,常汐珞便起身离开。
只听见肖卿歌还在歇斯底里地大喊:“我怎么生了个你这样的白眼狼!不像着你娘,反倒帮外人说话,你就该死!”她骂完还不得劲,看见房中的花瓶还有那些卷轴之类的物品全摔了打了。
门外那侍女见状连忙去请常符。
而等常符到来后,肖卿歌早已没了刚才的怒火,却是异常的平静。
常符看着满地狼藉,对下人吩咐道:“一会儿找人收拾了。”然后又走近肖卿歌面前呼唤着她的乳名道:“肆肆这是怎么了。”
肖卿歌没吱声。
常符见状不说安慰,反倒是来了句:“过几日,我带汐珞去迷雾国,家里还需肆肆多多照看。”
“你最好带着她别回来!我也用不着你告知。”
“那好,我也就不多留了。”说罢,常符便起身离开。
常符走出去没多远,肖卿歌继续‘发疯’她问向侍女道:“你说,是当妾好,还是正妻好。”
那侍女连忙跪下道:“奴婢不知,夫人可是多……多虑了。”
“哈哈?我多虑?明明我娘是个妾,我的前半生受尽了苦楚;她告诉我,嫁人,就去当妻,别当妾,我听信了;可到头来妾不如妻,妻不如妾,我都体会过了!”
可她又不知怎么转念一想,用接近疯狂的语气道:“我如今是妻!桂宁君明媒正娶的妻,哈哈哈哈!诗兰,你去把我最华丽的衣服和首饰都拿出来,等到家主去迷雾之时,我要让那群人看看,我如今过得好,的,很。”她说最后三个字恨不得把后槽牙都咬碎。
诗兰不敢多言,连忙去找衣服与首饰。
……
不过三日,仙星众贵族与皇室便起身前往迷雾。
桂宁君前脚刚走,这内宅又开始鸡飞狗跳。
只不过今日肖卿歌没空搭理那群女人。
她这今日穿金戴银的又命人带了各样的稀奇宝物,浩浩荡荡地回了肖府。
这一天,街上都在那传:“平日温婉朴素的那个卿歌;淑慎端良的大夫人,看来早已不存在了。”
“马车停在肖府门口,如今那一家人再不情愿,却都得出门迎接。”
而肖卿歌进了门那话语间更是极具讽刺:“嫡母如今可真是持家有道,旁人想来神明既赋予长生的寿命,都用灵力维持年轻容貌,嫡母却怎么憔悴了许多。”
燕宫九不敢多言顶撞只能道:“常肖夫人说得对,我如今的本分就是持家。”
随后肖卿歌又讽刺两位长姐道:“大姐,如今还是没找个人出嫁吗?还在吃母家的本吗?二姐如今我可听说被人退了亲?是为何啊。”
肖屿却毫不避讳道:“出嫁的人了还与外男有拉扯,都想着去私奔了,人家怎能不退亲!混账东西。”
肖卿乐却喊道:“我早已有心悦之人,你说去给我说媒,结果却让我嫁给一个比我大三十岁的人!只是为了满足你在朝堂上那虚伪的利益!我怎能不悔婚!”
“混账!”肖屿大叫道:“你没看常肖夫人在这儿吗!你让常肖夫人看你笑话吗!”
“看就看了!我如今还怕她笑话我?她如今只是有权有势,到头来死了娘的孽种,再有势又能怎!”
‘啪’一巴掌落下去,肖屿连忙跪在肖卿歌脚下道:“常肖夫人恕罪,卿乐不懂礼数。”
“我娘死了?”肖卿歌自言自语道;
肖屿大气都不敢喘,连连道:“是我对家眷照顾不佳,是我对家眷照顾不佳。”
但肖卿歌还是念在昔日有些情分在,便言道:“没照顾好家眷,你是罪该万死;但不过贾家的商户,贾鸣的大儿子贾曌,在朝堂上可是第六世家的好军师,您考虑。”
肖卿乐不可置信地看着肖卿歌,她实在不敢想终日里常欺负的小妹,居然会成全自己和如意郎君。
肖卿歌又撇下一句话:“肖大人,您所给您女儿原先的夫婿,只不过是即将被贵族抛弃之人,您以为自己绑上了势力,实则差点葬送全家。”
肖卿歌走后,只留下那一家人默默无声。
……
迷雾国如今被人调侃的,不仅是永夜之国,更是冬之国。
不少仙星贵族进入城内便开始唾骂这鬼地方。
而慕楠和常汐珞进了宫见过帝后二人后,直奔萧段灵的居所。
如今她的生辰宴,是如此大费周折且十分奢靡。
光是华服,首饰,头冠,全是最好的。
与其这样一对比才发现,仙星国的公主倒是略显朴素了。
不过慕楠压根没想着在意这些,她只想着萧段灵赶紧把这身“束缚”换了去,几个人去宫殿中的花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