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全新的开始 车子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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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的停在了学校门口。
清晨六点二十，校门口已经熙熙攘攘。穿着校服的学生鱼贯而入，自行车棚那边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法桐树从校门两侧伸出来，枝叶交错成拱，晨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地面上。空气里混着露水、灰尘和远处早餐摊飘来的油香。
林薇兴奋的跳下车，林母也跟着下个车。
“慢点儿跑。”林母伸手替她理了理衬衫裙的领口，指尖抚平布料上细微的褶皱，“第一天到新学校，收敛一点性子，别毛毛躁躁，跟同学好好相处。”
“知道啦妈。”林薇眼睛亮晶晶，目光扫过整片校园，高耸的教学楼藏在层层叠叠的树叶后面，操场上已经有早到的学生在慢跑，广播里隐约飘来预备铃前的轻音乐。手里还拎着没吃完的半袋灌汤包的包装袋，她捏紧，攥在手心。
“放学老王会过来接你，有事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林母又叮嘱两句。
“收到！”林薇挥挥手，转身就汇入人流，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很快就融进成群的少年少女之中。
林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大门，轻轻叹了口气，才转身回到车上。
Z市一中是本地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教学楼走廊雪白，墙面上贴满各科光荣榜，红色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印着名字和分数，最顶端那一行，每一张榜单上，都重复出现同一个名字——沈知意。
来往路过的学生，不少人视线会下意识往第一名那处瞟上两眼。
“又是沈知意，断层第一，甩第二名快四十分。”
“人家是真的厉害，听说从高一入学起就没掉过榜首。”
“可惜就是太难接近了，跟她说句话都懒得回。”
“听说家里管得特别严，放学直接就被车接走，从来不和我们出去玩。”
零碎的话语飘进林薇耳朵里。她抱着自己崭新的书包，边走边抬眼望向榜单，沈知意三个字黑体加粗，格外醒目。她心里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原来这就是传闻中Z市一中的神话人物。
按照报到通知单上写的，林薇找到高二（7）班。教室门敞开，里面闹哄哄一片，桌椅挪动的声响、同学嬉笑打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大半座位已经坐了人，几十双眼睛好奇地扫向门口的转校生。
班主任是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女人，姓陈，脸上黑框眼镜压着眉眼，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严肃，手里紧紧攥着花名册，一眼看见门口的林薇，抬手短促地招了一下。
“林薇？进来。欢迎转班。”她指尖重重在名册上一点，语速快而干脆，不带半分客套，“正好，我在调座位，别耽搁。”
林薇快步进门，微微弯腰：“陈老师好。”
教室里原本细碎的哄声瞬间压下去大半，不少学生偷偷抬眼打量她。林薇皮肤白皙，眉眼鲜活，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裙，气质松弛热烈，和班里这群整日埋在题海里、神色紧绷的学生格格不入。
“我是数学老师，咱们班进度快、要求严，快点适应新班级，别掉队！”陈老师哗啦翻过座位表，目光飞快扫过全班，几乎没有停顿，直接锁定靠窗倒数第二排，沉声吩咐，“就坐那儿，沈知意旁边的空位。”
这话一出，几道视线齐刷刷落向窗边。林薇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过去。
窗边的位置被大片晨光铺满。
少女垂着眼，脊背挺得笔直，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乌黑的长发简单披在肩头，大半张脸埋在阴影与书页之间，手里捏着一支黑色水笔，笔尖在习题册上不停滑动，仿佛周遭所有的嘈杂喧闹都和她毫无关系。
那就是沈知意。
即使身处喧闹教室，她周身依旧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
林薇心里哦了一声，原来榜单上那个传说中的人，长这个样子。
“沈知意，新同学林薇，以后就是你的同桌了，多互相帮助。”陈老师朝着窗边喊了一句。
沈知意笔尖顿了半秒，终于抬起头。
她抬眼看向林薇。眼型偏淡，瞳色很深，没什么笑意，只是淡淡扫过来，没有好奇，也没有欢迎，平静得像一潭结了薄冰的湖水。她只是微微颔首，算作回应，没有开口说半个字，随即又低下头，重新落回习题册上。
连一句“你好”都没有。
林薇愣了一下。
行吧，清高。
她拎着书包走过去，拉开椅子，重重坐下来，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把书包塞进桌肚，林薇侧过头，主动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凑过去搭话，语气轻快：“你好呀，我叫林薇，刚从S市转过来，以后请多多关照。”
沈知意没有抬头，视线依旧停留在纸面，笔尖刷刷不停，只从喉咙里极淡挤出一个单音：“嗯。”
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林薇的笑容僵在脸上。
热脸贴了冷屁股。
她眨了眨眼睛，也不气馁，伸手从书包侧袋摸出一颗橘子硬糖，糖纸金灿灿的，递到沈知意胳膊旁边：“吃颗糖吗？橘子味的，我家里带过来的。”
指尖快要碰到对方衣袖的时候，沈知意微微往旁边挪了挪胳膊，刻意避开，眼皮都没有抬：“不用，谢谢。”
拒绝得干脆利落。
“赶快坐到位置上准备开始读书。”陈老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周围有零星几道目光偷偷往这边瞟。林薇快速将书包放好，拿出英语书准备开始早读，心里却默默吐槽：什么嘛，装什么高冷。有必要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吗？又不吃人。
林薇在心底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她自认性格外向，从小到大很少碰到这么油盐不进的人。
这边林薇内心疯狂吐槽同桌，另一边，沈知意的心底同样并不平静。
刚刚林薇一坐下来，鲜活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女孩身上带着淡淡的洗护香，说话音量清亮，动作鲜活，像一团烧得旺盛的小火焰，猝不及防撞进她长久封闭、只装得下试卷与分数的世界里。
吵。
这是沈知意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太吵了。
源源不断的主动搭话，递过来的糖果，过分明亮的笑容。长久以来，她习惯了安静独处，所有人都和她保持安全距离，没有人会这样毫无顾忌靠近自己。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她本能生出排斥。
她不是讨厌林薇这个人，只是单纯厌烦这份突如其来的打扰，打乱了她固有的节奏。
沈知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很快抚平，尽量把全部注意力重新拉回面前的数学大题上，试图忽略身侧这个新同桌的存在。
林薇见她完全不打算理会自己，也识趣，不再理会。
可这间课桌就这么大，两个人胳膊肘时不时就会碰到。
“往那边挪一点。”沈知意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林薇低头一看，自己确实侵占了对方一半的位置。心里有点不爽，这人规矩还真多。她没说话，默默的往自己这边移了移。
林薇又读了没两行，又忍不住侧头偷看身旁的同桌。晨光斜斜落在沈知意侧脸，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她读书的声音很轻，嘴唇开合幅度很小，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大部分时间依旧低头，一边早读一边刷题。
真是个把学习刻进骨子里的人，林薇心里想。
她本来还想趁着早读间隙，问问沈知意班里各科老师的习惯，还有哪些科目比较难跟上。刚微微偏过头，嘴唇才张开，还没来得及出声，沈知意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没有抬头，低声吐出两个字：“别说话。”
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林薇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回去。
得，又被堵回来了。
一股闷气小小的堵在心口。
她收回目光，盯着课本上的文字，心里暗暗评价：这人，是真的很难相处。装出一副冷冰冰高高在上的模样，好像谁都不配跟她说话一样。
此时此刻，刚刚成为同桌的两个人。
林薇心里：这人也太高冷，太能装了。
沈知意心里：这个新同桌，实在是太烦了。
谁也看不顺眼谁。
窗外梧桐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清晨的阳光淌过课桌，落在两个人中间那道无形的界限上。
故事拉开了序幕，看似并不美好，但终会开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全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