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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孰哈缨缇王妃 洞悉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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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孰哈缨缇王妃
藏花楼内,一个身着橘色纱罗舞裙、腰佩彩色琉璃饰的姬女手中拿着食盒,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中,她顺着楼阁左拐右拐,走进一个较为隐蔽的阁道。
第三个门,“一、二、三,就是这里了。”
“哪来的,干什么?”舞女淡然低头,向前伸了伸食盒,“回两位侍卫大哥,我是月遵侍派来送饭的。”她脸上素净,未染半点胭脂,瞧着如清水出芙蓉,容貌极美,硬柔俊秀。
那两个侍卫态度缓和了些,“看一下手佩”其中一个说,这舞女便从纱裙腰侧拿出一块白玉牌,两个侍卫看后立马松懈下来,“走吧,白蝶姑娘不在这,跟上。”
舞女心下谨慎,兜兜转转跟着走了一大圈,她如不是在这呆了三年,怕是要跟丢了,最后侍卫终于停下,指了指阁房说:“这里。”
舞女道了谢,“月遵侍派我来还有些事要吩咐,可能须些时辰。”
两个侍卫不信有疑,纷站在屋阁侧,舞女倾身而近,又慢慢地将阁门关上,一转身,郑知音刚瞧上一眼就笑了出来,边谑笑还边打趣:“秋离,真是个美人呢。”
扮成舞女的秋离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红晕,他理了理裙袖,从里面抽出一张宣纸,“还有正事呢,我不能久留”,他将宣纸平铺在桌上,一张同白蝶神似的脸浮现眼前。
“这是…”郑知音用手指摸挲着画像旁的一行字,“孰哈缨缇王妃”秋离回答道,“她是蛮夷中统领草原的赤努族最尊贵的前王妃”秋离简要地说。
“前王妃?”“嗯,据我所调查,她葬死于三年前,是赫万伊最荣宠的王妃,不过也是因为和赫万伊当年发生争执受伤,抑郁离世,赫万伊痛疾欲死,亲自为她着手安排的葬礼,且至今未再迎娶一位王妃。”
郑知音沉思片刻,问道:“孰哈缨缇王妃的来历你知道吗?”秋离轻皱眉头,摇了摇头,“但是,她也是汉女。”
画像上的她身穿异族服饰,佩戴着琉璃珠宝,都不是来自中原的,但那张郑知音再熟悉不过的脸,却带有来自中原姑娘的恬淡内敛,说长得一模一样,其实也不是。
郑知音的容貌是张扬的,肆意的,就像现在,她半抹嫣红的眼尾划过一股冷艳,心中想道“沈盈意,我还是你险要的一步棋呢。”
她一介风流妓女,却要受这等权势间的摆布,而赫万伊的蛮夷势力如此强大,却因这所谓的情爱留疤。
“阿蝶,无论如何,我都站在你身边。”秋离坚定的望着郑知音,身段高挺却消瘦,又透出韧劲,他面容素淡,雌雄难辨,像多情的眼边悬挂的一滴泪,又敏感,引人怜爱惹人感伤,又冷淡,疏离情感拒人于外。
郑知音想起初遇他时,他身上光净,肩上蜿蜒着耻辱的鞭痕,他却依旧不悲不怒,那贵客模样的人拽着他的发尾,强迫他抬头。
有一瞬间郑知音在暖阁半掩的缝隙中看到他暴戾的眼底,随即又溺死掉。同病相怜,见忧怜爱,惺惺相惜,还是知遇是缘。
反正她冲动了,四目猝然触碰,不过是一眼交错,她却觉得心弦轻颤,涩意的涟漪涌上她的鼻尖。
凭什么,身份低贱就可以这般任人摆布,难道他们就要像牲口那样毫无尊严?郑知音那晚,初来乍到藏花楼,刺伤了与她毫不相关的一个人,黎娘替她摆平了,用钱财,不过她也遭了苦罪。
郑知音说她甘愿,当那个清冷带着些许怅然的男子在破碎的瓷片旁问她时。
白瓷溅边的血如石榴汁被捏爆在地上,何苦?
是呀,何苦呢,在这熬一时,也会熬一世,伤一个人又怎能样呢,她当时脸上明显的巴掌印,嘴角青紫,挺狼狈的,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至少,我交了一个朋友。”
她朝男子眨眨眼,“你叫什么名字?”
“秋离。”
郑知音听后弯了弯带血的嘴角,“秋离美人…?
行行好,能否将小女子当成个朋友啊。”
白蝶少有的不谙世俗,玩笑般的口吻问出了发自内心的真诚,秋离抬起眼睛,像如今这般神情,开口说
“好”。
后来相处的日子久了,郑知音发觉秋离的身世并不像表面这般简单,而且内敛的武艺并不比抚琴差。
可秋离总将自己的安危放之于外,反拼了命的护她帮她,还在未受沈二皇子的庇护前那一年,无论出了何事,秋离都要挡在她面前。
就算他不想开口说,他的身世,些许目的,郑知音也不会顾虑,人都是有苦衷的,郑知音缓缓地回过神,对着秋离笑了笑说,“嗯,我们是朋友。”秋离掀起波澜的眼眸望向白蝶,低声说保重,便离开了。
郑知音又陷入了沉思,看着秋离送来的菜肴和点心。
果然,二皇子织了张看似简单,实则暗波涌动,深不见底的网,她的作用是什么呢,郑知音好奇的想,探入赤努族内部,取得那位叫赫万伊的信任?
八九不离十,不过可见,蛮夷势力多么强大,抛去别的不谈,什么境地用得了美人计,穷途末路,刀剑不入。
那自己便是危险之重的危险了,她又能得到些什么好处,眼敛着涟链琐绪,而后又带了几分坚定,这般想好没意思,她本来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况且,那位二皇子,也由不得她,目光落在紧闭的阁门上。
不如积极些,化被动为主动。
这样想着,郑知音挑了块芙蓉糕,悠闲的品尝。
这边,秋离将晕着的舞女摆正,白玉牌重新塞到她腰间,他神情黯然不明,侧着酒楼雅阁内,两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又随即相互对视。
雪几静漠的轻撞身边人的左肩,月几只好巍巍的轻嗯两下,认命般的问:“王爷,他谁啊?”沈盈意搁下轻茶,“不知道。”
月几:“……
“那他,把我派去的舞女打晕了。”说完月几又赶紧补充道“我就是给白蝶姑娘送些食膳,这男的扮成舞女也太阴险了吧。”
“方才不还夸她清秀呢。”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
“白蝶身旁的人都这般容貌惊人嘛。”雪几讽漠的学着月几刚才的语气,“方才那是…不知他是男子!”月几恼气的嚷道。
“用动手警告一下吗?”“不必,调查他的身世。”“是”
“另外,加派人手,盯紧沈卫枝的动作。”“是”
月几插话问道:“那我呢”,沈盈意抬眸略看一眼,轻飘飘一句:“你派人去伶贵妃那守着。”月几稍有尴尬。
“顺便给浮凝传信,让她将王府腾腾杂物,安排些住处。”
“是,王爷~”月几偷窃着笑,雪几瞬间没眼看,推搡着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