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庵列与大碗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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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雨还在下个不停，不过从昨天的大暴雨转成了大雨。符青推开前门看了看，三文鱼已经不见了。
今天是工作日，符青吃不准陆静几点起床，就起了个大早。7点，她就在厨房忙活起来，把配菜切备，蛋液打散过筛，咖啡机预热之后还冲了两遍。
其实做饭并不是符青合约里的工作范围，但是出于借宿的歉意，或者昨晚对于陆女士的好印象，她愿意多做一点而已。
7点半，陆静出现了。但她并不是从楼上下来的，而是从地下室上来。
地下室有健身设备，想必是大雨让她将晨练挪到了地下。她出了些汗，虽然已经擦过，但整个人还冒着热气，看起来蓬勃年轻。
“陆女士好早。”
“早安。”
陆静其实平时也不起那么早，但是时差没倒过来，5点多就睡不着了。她在岛台坐下，继续喝她运动水杯里的东西，是什么符青看不真切，反正不是纯水。
“您看这些都加不？”符青侧开身展示备好的料：菠菜、番茄、洋葱、蘑菇、烟熏培根，和两种芝士，因为这些食材都是陆静的助理给的采买清单上的，应该没有她忌口的东西。
陆静看了一眼，“都可以。”
“好嘞。”
符青将黄油在锅里化开，将配料炒到断生，撒点黑胡椒和盐。又另起一口铸铁锅，加热到微微冒烟，将蛋液倒了进去。
待蛋液稍微凝固，就将之前炒好的料倒在上面，然后撒上刨好的芝士。稍等片刻，就用铲子沿着蛋饼的边轻轻将它从锅上撬开然后对折，这蛋卷基本就成了。但这还没完，最好将它留在锅里用余热再烘个一两分钟，这样芝士融化得更好。
“您想要滴滤还是expresso？”
陆静看着亮着灯的辣妈，恍惚了一下。这台绯红色的La Marzocco咖啡机是Jac前年送给她的圣诞礼物，但平时她嫌意式机麻烦，没用过两下就闲置了。
“滴滤就好，”陆静顿了顿，微微笑道，“以前读书的时候，在学校的cafe，每次吃omelet都是配这种‘大碗茶’。”
“大碗茶？”符青品出来她说的是什之后，笑着把滴滤咖啡递给她，“哈哈，你还真别说……”
“点一杯可以一直续，服务生拿着个不锈钢壶里给你添，可不是大碗茶嘛。”
两人笑了起来。
陆静喝了一口大碗茶，相当清爽回甘。庵列内里的配料熟度刚刚好，蛋液滑嫩，奶酪全化了。这哪是简单做做，简直是专业水准。
“omelet很好。”陆静吃了第一口就夸。
“谢谢您喜欢。”
符青也给自己做了一份，在岛台对面坐下。
“对了，”陆静忽然想起来什么，“昨晚的猫……”
“猫猫已经走了。”
陆静听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她在念完书之后就很少吃到这种朴实、不方便，但是美味的食物了。
从JHU硕士毕业之后，她先是在《新闻周刊》实习，后面进入同源的网媒Slate，担任过科技板块的记者和编辑，就是在那里她遇到了Jacqueline……再后来她们创办了劲言。
忙碌的生活让她要么用极其方便的预制食品打发了早餐，要么在豪华酒店消化着更精致昂贵的点心，在北美街坊小店的常见单品庵列，反而吃得少了。
回国的第一个工作日非常忙，哪怕这天陆静原本应该还在飞机上，但那些人一旦知道她已经提前落地，就会把会议排山倒海地约起来。
截止下午4点，她已经开了3个内部会议，见了一个管理层候选人，和某云的客户经理聊舆情监控的升级套餐，这会在见一个大客户PR总。
“你们既然品牌已经定了年轻化转型路线，无论是卖基还是卖腐，只有一个原则，就是投其所好嘛……”
“……陆总，道理我懂，但是我们企业文化上确实有一些限制，你看还有没有折中一些的打法？”
“在策略上折中不是不行，但数据上你们可以接受折中吗？”陆静的语气有了点起伏。
“……”
陆静已经和他来回磨了快一个小时，这个会面已经严重超时，但是对方对于新产品线的公关策略的选择和目标一直左右互搏，不用想就是因为集团内部有保守势力，一直逼着他寻找即足够高级又能出效果的方案。
劲言的销售总看着两人来回拉扯也没有进展，找了个由头领走了他。
互联网时代是注意力经济，它通常不以对错论长短，也不在意高档或者低端，唯一的致胜算法就是找准垂直受众，用他们喜欢的人按他们喜欢的形式说他们爱听的故事，投其所好，屡试不爽。
……投其所好。
陆静的心沉了沉，紧接着拨通了Becky的语音通话。此时Becky还在三万米高空的飞机上，因为海城暴雨，她的航班推迟了5小时。
“Hello Becky。”
“陆总。”
“你记不记得我别墅的管家符青已经合作多久了？”
“……应该是一年，或者一年多点。我记得之前的赵大哥，是去年八月份离职的。”
“当时是你直接选的人吗？汇诚给了多少个候选？”
“三四个吧，是我选的，我可以找一下最初的邮件……陆总是对她不满意？”
“……倒没有，”陆静沉默片刻，“你找找之前的邮件再发我一下。还有，让汇诚给我符青这个人的相关资料，越详细越好。”
“好的陆总，我这就去联系。”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陆静仔细回忆昨晚到今天的种种细节。
她喝了一口行政做的咖啡，没什么问题，又有点难喝——可这才是一般人员会给的水准，也是她所体验到的世界的基线水准，明显超出这个基线的事物，就会有点违和。
符青这个人，总觉得有点过于好了，在各个方面。
她们之间的互动不多，但能感觉到她沉稳松弛，言行有恰到好处的分寸感，知识储备很丰富，甚至能秒懂“大碗茶”的梗。她温柔且富有爱心，模样出众，甚至还带着点清澈的少年气息……
难道自己也被人“投其所好”了？
她和Jacqueline结婚的时候只邀请了在北美的圈内好友，但是最近的离婚闹了整整一年，涉及股权和各种利益分割，业界里已经有很多人知道她的取向。
陆静不敢往下想，转而又拨了一个电话——
“喂，锋哥。”
文宇锋是陆静的发小，也是退役特警，后面自己创办了安保公司，雇员几乎都是退役或者转业的前编制人员，水准颇高。陆静虽然不是他最有钱的客户，但他时常自己亲自服务。
他理着寸头，额上川字纹有点明显，肌肉绷紧了黑色的T恤，专心致志看着手里仪器的数值。刚刚他已经拿着检测仪在陆静的别墅里从地下室扫到楼顶，连踢脚线都没放过。
“目前看来没有什么问题。”他指的是没有什么隐藏的录音录像设备，这也是陆静这次找他来的原因。
陆静轻舒一口气，接着又沉默了下，说：“你帮我订几个货吧。”
文宇锋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他们提供的安防系统里面有隐藏式监控设备，通过网关连接可以实时查看。他们有特别的合作渠道，可以将设备做在任何有足够空间的家电里。
“行，你给我发要哪些款式。”
“不用那么麻烦。”陆静指了指房里的壁灯，“就这款，还有这款……我把供应商的联系方式给你。”
文宇锋拿出手机拍了拍，又敲了几下灯的外壳，点点头，“行，我马上安排。话说需要配个驻守人员吗？”
陆静摇摇头：“不必，今年事多。我只是想小心一些。”
“那行，平平安安好好的！”
送走了文宇锋，天已经全黑。雨淅淅沥沥地停了，户外有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夜幕清凉。
符青也走了，她走之前收走了大门旁边给猫准备的纸箱，别墅又完全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她要是失去了过去一天的记忆，就完全找不到符青的痕迹。
经历了忙碌一天的，陆静并没有做饭的闲情逸致，订了灯塔餐吧的外卖当做晚餐。外卖送来只有一半温度，幸好现在是夏天，还可以接受。
吃饭过程中，她点开了邮箱。汇诚已经给她发了管家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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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符青
性别：女
出生日期：1995年1月23日
籍贯：浙江省嘉兴市
学历：本科
工作经验：2018-2023年任东南科技大学生物科学与医学工程学院助理研究员
推荐理由：该候选人综合素质优秀，善于沟通，认真负责。培训期间，综合管理实务理论考核得分为同期学员第一，营养学理论考核第一，专业技能实操考核第一，烹饪技巧考核实操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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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详细资料，但里面的信息并不多。
根据工作经验这一条看，她在东科大做了6年助理研究员，看起来是在读研？但是6年后，也就是去年她的学历还写着本科……或者她只是在大学里当了实验室助理，登记资料的措辞有误。但为什么去年突然出来做服务性的工作？有点奇怪。
看完这封邮件，陆静又浏览了去年Becky和汇诚的沟通邮件，倒也没看出来什么问题。去年赵哥突然要离开，能选的候选人就那几个，符青的条件的确是几个人里面最适合的，Becky的推荐也没有问题。
也许是她想多了？
但万事总归小心一点为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庵列与大碗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