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你们的战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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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外，雷云翻涌。
古钏宸踏出升仙台最后一道罡风时，周身已凝出淡淡仙光。
这是近千年来第一位以人皇身份飞升的神仙，经年苦修，终证仙道。
他阖眼感受着天地间流转的造化之气，迎接着属于自己的升仙玄雷。
却半响没等到。
此时天空作响，玄雷化作一道紫金交织的裂天光柱，偏离原本轨迹，直劈向通明殿外的瑶池畔！
“轰——！！！”
雷光炸开瞬间，一身白衣被血浸透，随即化作流星坠向下界。
“殿下——！”周围大小神官，脸色骤变，纷纷想要抵挡住战神的步伐。
可是那是飞升雷劫的最后一道，也是最精纯的一道天地法则，连仙界战神燕星隅都无法阻拦，其他仙君也无济于事。
升仙台上，古钏宸没等来最后一道玄雷，却等来了满脸怒色的仙帝，以及一群神色各异的神官。
古钏宸的预感一向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一众仙显然不是来给自己道贺的。
仙帝抬手一挥，威压瞬间加在古钏宸身上，刚经过飞升淬炼的古钏宸根本扛不住这威压。
单膝跪在升仙台上，喉间涌上腥甜。
他咬牙说：“仙界也只有欺压弱小的本事吗？”
此时一位白发老仙站出来说道：“人皇殿下，你的飞升玄雷劈在了刚打仗回来的战神殿下身上，把他的凡劫提前了三载。”
古钏宸一听如此离谱的理由，不由得笑出声：“你们的战神殿下是纸糊的吗？劈一下就劈下去了？”
仙帝看见古钏宸还在狡辩，加重威压，硬生生逼人皇古钏宸吐出一口鲜血，“还不知悔改？！”
“我有何错！”古钏宸满眼愤怒看着面前这个打算屈打成招的仙帝，内心怒火中烧。
“仙帝，”司命抬手，“不如让人皇殿下和战神殿下一起去下界，助战神殿下渡完劫数，也算是功德圆满。”
“凭什么要我助他渡劫？！”古钏宸一点都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只觉得仙界居然也这么欺压弱小，别被他找到机会报复。
紧接着脑海中有人隔空传音：“人皇殿下，你先服个软，不然是要没命的。这玄雷误劈确实错不在你，但是战神殿下刚刚大战回来，元神受损，把他凡劫提前三载也确实是你之过，如果要仙根纯净，你需下凡了却这因果。”
“这么说，你不愿？”仙帝的眼神阴寒地看着古钏宸。
古钏宸正低下头思考，错过了仙帝眼里的神色。他绝不是逞一时之能的人，司命仙君说的不无道理，再加上仙帝如今也听不得忤逆。
古钏宸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一片清明：“愿助战神殿下渡劫。”
*
大燕王朝，承德二十七年腊月廿三。
年关将近，街上大街小巷都挂起红灯笼，开始售卖年货，但是丞相府一如既往的冷清。
此刻，古钏宸正坐在书房暖阁里，裹着雪白的狐裘，执笔批红。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时不时以帕掩唇低咳，指节纤细如竹。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风吹就倒的病美人。
只有跪在案前回话的刑部尚书知道，眼前之人心狠手辣至极，就在不久前，丞相古钏宸以“贪渎枉法”为由连查七位三品大员，其中三位昨夜已死在诏狱，死因无从查证。
“李大人。”古钏宸开口。
刑部尚书李昭当即噤声，身体开始发抖，是害怕的反应。
古钏宸看他这样，轻笑一声。
李昭直接起身跪在下面，开始磕头：“丞相，下官没有参与这件事，与下官无关啊。”
“哦？本相没说李大人与这件事有关，何故如此害怕。”
李昭慢慢抬起头，想观察一下古钏宸的神情，却见古钏宸脸上并无笑意，眸子暗沉，吓得李昭又磕了一个头。
“李大人是个聪明人，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刑部尚书冷汗涔涔：“是、是。”
“退下吧。”古钏宸挥挥手，李昭连滚带爬地退出书房。
“相爷，”管家轻手轻脚进来，把书房门死掩，古钏宸身子骨不好，绝不能受冷，“宫里传来消息，说……六皇子燕星隅，前日落水后高烧不退，太医院无人肯去瞧。”
古钏宸笔尖一顿，朱砂在奏折上晕开一团红。
他想起三日前初入此身时，原主残留的记忆——这位古相本就是狠角色，早年间为救皇帝中毒，自伤根基，才落得一副病骨支离的模样，不过也有好处，皇帝怜惜他这副样子，对他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他早已暗中掌控半朝。
倒是个合用的身份。
但是天界这位战神殿下似乎就没有他这么好的运气了，一个婢女所生的皇子，母亲早死，不受皇帝重视，一个人在冷宫长大，现今已经十二岁了。
像如今的情况，他应该已经经历了不少次了。
“知晓了。”古钏宸把笔搁下，“郝叔让人往暖炉里加些炭吧，有点冷了。”
“是、是。”郝管家应声退下。
不一会，墨影从房梁上越下，跪在古钏宸案前：“主上。”
“怎么回事？”
墨影回道：“今日淑妃娘娘在御花园赏花，六皇子突然被人推倒在花丛中，正好压倒娘娘养的花，淑妃娘娘很生气，直接把他推入水中，如今气息甚微，恐怕活不过今晚。”
“人命比花还轻贱。”古钏宸笑了一下，端起桌上的茶水，氤氲雾气模糊了他眼底的冷光，“活不过今晚？墨影你觉得，没有我他今天撑不下去？”
“墨影没有。”墨影低下头。
古钏宸看着墨影的样子，久久才开口：“罢了，张院判是淑妃的表兄吧？”
“传本相话。半个时辰内，若六皇子塌前没有太医，就让张院判去诏狱里，给昨夜那位侍郎作伴。”昨夜的侍郎已经悄无声息死在了诏狱中。
“是！”
人退下后，古钏宸走到窗户前，雪又下了起来，将皇城染成一片素缟。
他回想刚才听到的“气息甚微，活不过今晚”。
古钏宸皱了皱眉，下来之前，他还听说这位战神殿下可以一剑荡平北冥魔渊，受三界香火供奉，怎么会如此孱弱，跟个纸糊的一样。
不过燕星隅不能死，他连累自己只能屈居于这样一副病弱的躯壳，再走一遍人间路，古钏宸就要千万倍还回去。
翌日寅时，天还未亮。
一顶紫色雕龙小轿悄无声息停在冷宫门前，皇宫中能乘轿辇的只有两位，一位当今圣上，一位就是权倾朝野的丞相。
古钏宸披着雪白大氅下轿，两个打着瞌睡守门太监顿时惊醒，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地。
“相、相爷万安！这腌臜地方，怎劳相爷大驾。”
古钏宸看也未看他们，径自走向最西边的院落。
西边院落的屋子陈破，推开门，药味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
窗户破洞，四处漏风，寒冬腊月，榻上竟然连床厚实的被褥都没有，燕星隅此时一个人，盖着单薄的被褥，缩在床上。
此刻他进门，床上的人竟然也没动弹一下。
古钏宸眉头皱的更深了，这么不警觉？
古钏宸看了一眼墨影，墨影会意，将准备好的一瓢水尽数浇到燕星隅头上。
燕星隅被冷水刺激，悠悠转醒。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这间残破的小屋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古钏宸此刻逆着光，他看不太清，只看到来人穿着华贵的衣服，颈间雪白的狐裘，腰间坠着象征丞相权柄的玄铁令牌上。
然后，他挣扎着想下榻行礼。
整个人脑子被高热侵袭，其实没多少意识，在古钏宸来之前，人就已经半昏了。
“太医呢？”古钏宸开口。
随后跟来的太监急忙上前回话：“太医院昨晚就来人了，已经看过了，殿下也喝了药。”
古钏宸一进来就闻到屋子里的药味，倒不像是说谎。
他看着面前跪着的人，发丝凌乱被水沾湿，一双手冻得发青。
太监看到古钏宸打量着燕星隅，而且还用凉水泼醒，心想着这位丞相应该也是来看热闹的。
于是自作主张上前，上前一脚揣倒燕星隅。
燕星隅本来就没多少力气，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此刻瘫在地上，望着残破的房梁，一动不动。
眼见着太监还想再踹，古钏宸终于开口了：“够了。”
他看了一眼墨影，墨影踹开挡路的太监，提起燕星隅送到古钏宸身边。
古钏宸垂眸打量这孩子，确实瘦得脱形，十二岁的年纪却像是没长个，可骨相极佳，尤其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叫什么名字？”古钏宸明知故问。
“燕……咳咳，燕星隅。”孩子声音细若蚊蚋。
古钏宸忽然俯身，冰凉的手指捏住燕星隅的下巴，迫他抬头。
四目相对。
燕星隅看见古钏宸微微低头，清澈的眼眸里映出他狼狈的模样，却无半分嫌恶，只有悲悯的微光。那一刻，周遭的喧嚣都褪了色，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可是下一秒，古钏宸的话像凌厉的冰刃，扎入肺腑：“生的倒是一副可怜的模样，真是下贱胚子。”
燕星隅睫毛颤了颤，但最终还是乖顺地低下眼睛。
古钏宸看他这一副死人样子，顿觉无趣，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仿佛碰到什么脏东西，用过之后随手扔掉素帕：“走吧，真是晦气。”
他未看到身后燕星隅眼睛里的寒潭，正死死盯着他离去的方向。
当夜，丞相府书房。
墨影低声禀报：“刑部尚书最近安分守己，并无风浪。”
“他这个墙头草精着呢，上京贪渎枉法一案必有他的手笔，说不定就是他在背后兜底。”古钏宸正在沏茶，他拎起紫砂壶，滚水冲入青瓷盏，雾气蒸腾，模糊双眼里的算计。
“那可要属下去查一查他的异常？”
“不用，我们就静候着这一群人想干嘛。”
“主上英明。”
古钏宸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见墨影还站在书房里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你还有话要说？”
“主上……”
“我劝你三思而后言，如果是说一些我不爱听的，那就不要说了。”古钏宸喝了一口稍微凉点的茶水，心中觉得这茶叶不够好，茶泡得发苦。
“我觉得还是告知主上比较好，今日西宫那两个太监已经被处理掉了，但是属下得到消息张院判已经买通太医院，要给六皇子下毒。”
古钏宸直接把手中的茶杯摔倒地上，弹起的碎瓷片刮伤了手：“太医院张院判开的？在紫禁城杀人，杀的还是皇帝的儿子，他有几个脑袋？”
“主上，你的手！”墨影看见鲜血流出，赶紧找来创伤膏给古钏宸敷上。
“我记得，张院判最近是不是想在皇帝身边安插探子？”
“是有这回事。”
“去跟皇帝身边的国师打声招呼，让他看着行事，我暂时还不想那么快玩死燕星隅，其他人不能动他。”
当今景德帝沉迷长生之术，宫中招纳了很多道士，而最早也是最德高望重的国师尤柏，还是古钏宸的人。
“是。”墨影给古钏宸的手上好药，招呼人过来清理残渣，免得再次扎伤手。
墨影退下后，古钏宸拿起案上毛笔，铺了一张白纸，开始写字。
练字静心，可是越写，古钏宸心就越乱，白天那一双眼睛一直回荡在脑海里。
练字毫无无用，索性直接丢下笔，黑色的墨晕染在宣纸上，刚好染开了纸上的“心”字，一团乱麻。
古钏宸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玄雷为何会劈错人，司命也说他没算出来，只在古钏宸下凡的时候告知古钏宸燕星隅下界的身份，不然古钏宸也不会那么早地找上燕星隅。
到底是天道失察让玄雷劈错人，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