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见少年时》浮世何所

28、第 28 章 二十八、人

　　二十八、人生是道选择题
　　秋天的早晨来的有些慢，夜色还未完全褪去，高三的教室内已灯光如昼，光影交织，窗外的梧桐叶缓缓飘落，像是承载着一道道解不开的习题，飘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渐渐，天边的鱼肚白爬了上来，带来了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空隙，斑驳的光点洒进教室，迎来了阵阵书页翻动与清脆悦耳的朗读声。

　　课间，林杨被何老师叫了出去，直到过了大半节课的时间人才回来。
　　“啥事啊？”易光裕压低声音问，“去了这么久。”
　　林杨眼底闪烁一丝慌忙，转而答到：“没什么事。”
　　不对劲，易光裕偷偷瞥眼，一般林杨都会直接回答具体的事情，说没事肯定就是有事了。
　　“好了，同学们，今天就到这里，”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说，“林杨，你去老师办公室抱下作业本发给大家。”
　　“好的老师，”林杨坐下后思忖片刻，“那个……易光裕，我想上厕所，你能帮我去办公室抱下语文作业吗？”
　　“行啊。”易光裕看着林杨起身走开，寻思这家伙怎么感觉是躲着不想去办公室的样子。

　　办公室……易光裕抱上了厚厚的语文作业，转头看见何老师正坐在那里，心想，碰碰运气、探探口风吧。
　　“那个，何老师，林杨他……”
　　“怎么，”何老师抬头，“林杨他给你说了？”
　　“嗯，对，都说了。”易光裕扯谎。
　　“唉，你也劝劝他，到底怎么回事，”何老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在信息学竞赛里获得名次的都是凤毛麟角的学生，保送清北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他倒好，想要放弃资格。”
　　“啥？”易光裕一嗓子，把何老师吓了一跳，“那，那个……我是说他傻，对，傻……太傻了！”
　　“何，何老师，名额放着别动啊，”易光裕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挪去，“他肯定不会放弃资格的，名额别动啊……”

　　一溜烟跑回教室，“咚”的一声，把一摞作业本囤在林杨桌上。
　　“你怎么回事啊你？清北啊？为什么啊你？学习学傻了吧！”易光裕一气呵成说完话才开始大口喘着气。
　　林杨抬头，看着眼前有点气急败坏的人：“你……知道了？何老师说的？”
　　“我说你到底是为什么啊？你不之前还说想上清北吗？”
　　“你……先把作业发了吧。”林杨指了指眼前的一厚沓作业。
　　“还发什么作业……”易光裕一把抱起作业放在了过道侧后方的陆少禹桌上，“陆少禹，起来别睡了，发作业！”
　　迷迷糊糊拄着脑袋的陆少禹被惊醒：“啊？真是……咋就会使唤我呢……”

　　易光裕一屁股坐回座位：“行了，你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也……没怎么回事，就是好大学那么多，我想多看看、多选选。”
　　“你还要选啥啊？你是真的学习学傻了吗，清北啊！林杨！”
　　“清北是很好，但是保送的话就只能去清北了。”
　　“咋的？清北还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林杨没有回话，也没有看易光裕，只是“嘎达嘎达”地按着手里的圆珠笔。
　　“不是，林杨你听我说，我们的人生会怎么样，很多时候不是由自己多努力、多优秀决定的，而是由这些人生的重大选择决定的，在面临这种人生大事的时候可千万不能犯糊涂……”易光裕耐着性子语重心长地说，但对面的人还是毫无反应，“阿姨呢？阿姨知道这事吗？”
　　“还没来得及和她说。”
　　“你是家里有什么事吗？林杨。”
　　“没有……你别乱猜了，没什么事，不是有句话‘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的’，而且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你不知道！”易光裕看着眼前这人油盐不进，感觉自己被气的肝疼，一直觉得林杨成熟稳重，是那种不让人操心的孩子，没想到会在这么大的事上犯浑。
　　“林杨，你才十几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没有什么比你的前途更重要，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值得影响你的前程，你明白吗？”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值不值得呢？”林杨终于转过头，看向了易光裕。

　　易光裕在林杨的眼里看到了一种隐忍的坚定，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不行，换个方法问问……
　　“那你给我说说，你对以后，你的未来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规划吗？”
　　林杨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不是你说的吗？一起改变世界。”
　　易光裕心里那个猜测似乎被证实了，只是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有点被感动到，但又有点心疼这人的犯傻……短短一瞬，易光裕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晚饭过后，易光裕给易爸拨去了电话：“爸……”
　　“不容易，儿子，终于想起给你老爸打个电话了。”
　　“爸，你最近怎么样？忙不忙，别太累着啊。”
　　“放心吧，爸爸都好着呢，你怎么样？有在好好学习吗？”
　　“那当然……爸，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就是，关于考大学的事，我有好好了解下全国的各大院校，我觉得还是京市最好，毕竟是首都，以后的发展机会也会更多，而且，京市有一本、二本、三本，选择也很多，考的好点还能蹦跶个不错的一本院校，像京市的理工大，就很好，我想学的专业也是他们学校的名牌专业，你……觉得怎么样？”
　　易立琨在电话这头思索起来，小裕不愿意来海市，会不会很大程度上是不愿面对自己在海市的家庭，上次过年叫他他都不来，哎，也难为这孩子了，估计看着自己爸爸和其他人一家人其乐融融心里会难受吧……
　　“小裕，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而且你现在的成长也让爸爸看在眼里，爸爸相信你现在是一个可以为自己未来负责的男子汉，所以，爸爸支持你的想法，当然爸爸也会鼎力相助，爸爸在京市三环有一套不大的两居室房子，之前当办公地点，现在空放着，到时候你不想住校，可以去住那里。既然有了目标，就要好好努力啊，爸爸提前把房子收拾出来等你的好消息。”
　　“爸……”易光裕的这清脆的一声，让电话那头的易立琨都感受到了开心，“谢谢你啊！”
　　“傻小子，谢什么呢，爸还等着你为父争光呢。”
　　“嘿嘿，我尽量不让你久等……那爸，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去学习了啊。”
　　“嗯，去吧，再过几天，我回去看你和奶奶。”
　　“好。”
　　挂断电话，易光裕有点欣慰又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可以爱到走火入魔的地步，做到事事以他为先，为他改变人生轨迹……可是，如果那个人是林杨，一切又都好像值得……

　　翌日一早，易光裕在教室坐了没两分钟，林杨就走了进来。递给林杨早饭，易光裕边吃边故作漫不经心地说到：“林杨，你还是接受保送资格吧，”见林杨要开口，易光裕又连忙继续，“因为其实我一直想去京市来着。”
　　“你？想去京市？”林杨停下了正准备吃早饭的动作。
　　“对啊，我连学校都看好了，理工大，一本，我喜欢的专业又刚好是名牌专业，不过就算差一点考个二本，京市也有不错的，所以我还想着要是你也在京市，咱还能继续在一块儿。”
　　“可是，叔叔不是想让你去海市吗？”
　　“我跟我爸那都商量好了，他尊重我的想法，都答应我了，还说要腾房子给我住呢。”
　　“真的？”林杨有点疑虑，“可说不定后面有什么情况你又变卦了。”
　　“不会，没那种可能，我易光裕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目标都订好了……怎么样，你去给何老师说说保送的事吧，这样以后咱俩还可以一个城市，可以经常见面，多好啊。”
　　林杨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那，行吧……说好了，不能再变卦啊。”
　　“嗯，绝不！”

　　临近期末，学习的气氛更加焦灼，爱学的、不爱学的都在奋笔疾书，学的好的、学的差的都在苦思冥想，唉，难怪说环境很重要，易光裕感叹，自己本无意逐鹿高考，奈何现实非要逼 娼 为良……

　　“放学去自习室。”林杨的声音打断了易光裕的思绪。
　　“那个，林杨，现在大家时间都很紧张，你也要学习，以后不用每天放学辅导我，我有不会的在自习课上问你就行了。”
　　闻言，林杨拿手里的笔轻敲了一下易光裕的脑袋：“放心吧，你好歹也当我徒弟这么久了，得了师父少许真传，你现在水平还不错，不至于影响我学习的进度，我也只是一边自己复习，一边稍微指导你、点拨下你而已，有了我的点拨，你可以节省许多时间、少走许多弯路。”
　　“额……我一时之间居然分不清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咱俩……不用分太清。”林杨身体一斜，突然靠近，脸上还带着些玩味的笑容。
　　易光裕慌忙转头，不想被看见微微发红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