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见少年时》浮世何所

12、第 12 章 十二、谁恋

　　十二、谁恋爱了
　　林杨扶着缓慢起身的易光裕：“你怎么样啊？”见对面的人不回答，只是大口喘着气，便焦急地开始用双手摸索着对面这个人的身体……
　　“没、没事儿……”易光裕按住了林杨四处乱摸的手，“没事儿，应该都是些皮外伤。”
　　“你能起来吗？我先扶你起来。”
　　易光裕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在了路边……
　　“诶呦，就是背疼，被踹了好多下……”易光裕疼的呲着牙，“哦，对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儿……但是，你刚吐了一口血，咱们赶紧去医院吧，给你检查一下，能走吗？”林杨担心地说，还在不停地检查易光裕的身体。
　　“不用，我先喘口气休息会儿，被揍了一顿而已，皮外伤，没事儿，别大惊小怪……”
　　“大惊小怪？”林杨一听这话有点不高兴了，“行，这位江湖好汉，你给我说说这怎么回事儿行吗？他们为什么要打你。”
　　“就是……”易光裕把上次帮助小眼镜的事说了一遍。
　　“唉，你倒是……也没做错，但你这样很危险你知道吗？帮助别人也得自己有能力，你是练过跆拳道还是参加过武术比赛，能以一打十吗？帮助别人前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不是吗？没有那个能力就不要逞强，就好比，你自己不会游泳却要跳下去救溺水的人，你觉得能行吗？你这样，只会让关心你的人……担心……”
　　“哎呦，我的天哪，你这叽里呱啦的，我本来脑袋就晕，听你说完更晕了。”易光裕被林杨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顿，感觉脑袋瓜子都开始嗡嗡叫。
　　“啊？脑袋晕？是不是刚才伤到脑子了，咱们还是赶紧去医院吧。”林杨说着又担心地翻看起易光裕的脑袋。
　　“不用，不用，你别叽里呱啦，我就不晕。”
　　“你真是……还有功夫贫……”林杨眼眸低垂，看着面前这个灰头土脸的人，声音逐渐温柔起来，“那个……刚才，谢谢你了，一直……护着我……”
　　“那不应该的么，你本来就是被我连累的，而且，你这年级第一的脑袋，万一被打坏了，我可赔不起。”易光裕虽然疼的龇牙咧嘴，但还是冲着林杨挤出了一个笑容。
　　看着身旁满身狼狈与脚印的少年，林杨眼中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那是心疼的无声表达，睫毛微动，像是在轻颤、在叹息，眼波流转间，染上一层疼惜与不忍……
　　被林杨看得有点不自在，易光裕干咳两声：“咳咳……好了，别盯着我看了，要不你先扶我回家吧。”
　　拗不过易光裕，林杨只得架起对方的胳膊，两人搀扶着走出小巷。头顶那片被屋檐切割出的狭窄天空，正从青苍色滑向幽蓝。最早的一颗星星，像一枚小小的银钉，楔在远方电视塔的尖顶上。婆娑的脚步声和少年的低语在墙壁间轻轻回弹，沾着这暮色，也变得温软而绵长。

　　两人一路步履蹒跚地到了家，刚一打开门，易光裕就看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在家的人……易立琨。
　　“诶，爸，你不是在海市么，怎么突然回来了？”易光裕说完很明显的看到易立琨本是开心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你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易立琨看着这显然是又跟别人打了架的儿子，觉得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幸亏你奶奶这会儿不在，看到你又跟别人打架，你知道你这样有多叫人失望吗？还是我不在的这些天，你天天就是这个样子？”
　　“不是爸，你别不分青红皂白的就骂我，你先消消气……”
　　“消气？我大老远从海市赶回来，一回来就看见你这个样子，你说我来不来气！我真是……人家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我真的是打你打的太少了，你才一天这么胡作非为，惹是生非，冥顽不灵……”
　　“爸，你别越说越难听，你连什么事都不知道……”
　　“我还需要知道吗？怎么其他人都不去打架，就你打……”
　　林杨看着越吵越凶的两个人，觉得得插句嘴了：“那个……叔叔，我能插句嘴吗？”
　　易立琨这才注意到这个一直扶着自家儿子的少年：“你是？”
　　“叔叔你好，我叫林杨。”
　　“哦，你就是那个年级第一的学生，小裕的同桌是吗？”易立琨说着打量了一下林杨，眉清目秀，君子气质，说话谦逊有礼，透露出一股与年纪不相符的沉稳，与自己儿子真是截然不同……
　　“诶呦，不好意思，”易立琨继而说到，“瞧我都被气糊涂了，都没注意到你们还站着呢，来，来，快坐，李婶，倒杯水来。”
　　易光裕服了，是不是所有的家长都对“别人家”孩子没有抵抗力，这前后变脸速度也太快了……
　　“叔叔，”林杨扶着易光裕坐下后继续说到，“今天这事儿，我全程都在场，您先别急，听我慢慢给您讲下经过……”
　　林杨继而讲了之前易光裕帮助小眼镜还有今天之事的来龙去脉：“所以说，我是不太赞同易光裕的做法，但是，不赞同并不代表他做错了，就算不值得褒奖，至少，也不应该被批评，您说呢？”
　　易立琨此时对林杨的好感度更甚了，这孩子，说话不卑不亢，且思路清晰、逻辑分明，一看就是个好苗子……
　　“嗯，”易立琨看了一眼自家儿子，“林杨同学说的有理，但是，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你的能力就是让自己挨顿打，还连累你的同学也挨顿打？”
　　“诶呦，爸，我知道，我以后会三思而后行的，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林杨几经在我耳边喋喋不休了好几轮了。”
　　“我们都是真的关心你，才会给你说这些，很多事，不是只有一种处理方法，下次碰到这种事，你可以选择找周围的成年人寻求帮助，也可以选择报警或者告诉老师，既保护了自己也帮助了别人，不是只能跟个愣头青一样的冲上去。”
　　“好了、好了，爸，我真的知道了……”
　　“对了，叔叔，”林杨说到，“我让易光裕去医院检查下，他不听，您看要不您抽个时间带他去检查下吧，放心点。”
　　“嗯，林杨说得对，必须去，小裕你的身体还在恢复期，小心为上。”
　　“行行行，服了你俩了，明天刚好周六，我明早去行了吧。”
　　林杨又仔细看了看易光裕，好像确实都是皮外伤：“那个，那易光裕，你就好好休息吧，明天检查完记得给我说一声检查结果怎么样，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诶，林杨同学，今天也晚了，住我们家吧，家里的客房刚好空着。”
　　“对啊，对啊，住下吧。”易光裕跟着易爸说到。
　　“谢谢叔叔，不过不用了，我不回去的话我妈妈会担心。”
　　“哦，这样，那行，你稍等，我让司机送你。”
　　“不麻烦了叔叔……”
　　“没事儿，没事儿，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易光裕道。
　　“嗯……那好吧。”
　　林杨离开后，易爸转头面向自家儿子：“小裕，爸爸今天急躁了点，你别生气，爸爸只是太担心你了……”
　　“爸，我知道，我也不是个还没长大的小毛孩了，你可以，对我多点放心，再多点信心……”
　　“哈哈，好好好，爸爸尽量，只是，等你当了父母就知道，父母对子女的担心，是永远不会停止的……”易爸说着摸了摸易光裕有点乱糟糟又有点毛茸茸的脑袋……
　　易光裕有点害羞，虽然和易立琨相处的时间不是很多，但是他能感觉到……那种名为“爱”的东西……
　　看着易光裕睡下，易立琨转头进了书房，心想，自家儿子吃这一次亏可以当做是长教训，但不能有第二次，随即，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翌日，易光裕做完检查给林杨发去信息：“报告师父：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壮如牦牛！”
　　这边的林杨看完笑着回了个“笨牛”的表情。

　　高中的生活充实无比——这是易光裕目前的最新感受，每天都要跟着林杨学习做题提高成绩，还要抽时间跟好基友陆少禹打球聊天玩游戏，甚至前桌的庄雨眠、安澜也成了自己的朋友，中午大伙会凑在一起吃饭，好不热闹。
　　对此感到高兴的，还有一个人——庄雨眠，她很高兴班里来了这个转校生易光裕，不仅因为易光裕本人是个很好的人，更因为易光裕的原因，她现在可以时常转过来，看到某个人、和某人说话……

　　一日放学，易光裕刚出校门就看见对面绿荫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而那个身影低着头一动不动，就好像，被人欺负了……
　　“不是吧，校园霸凌又被我碰见了？”易光裕自言自语，但仔细看看，那是庄雨眠啊，不能不管，随即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庄雨眠，小眠眠，别怕，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易光裕一边说着一边贼头贼脑的四处打探，“欺负你的人在哪？我们一会儿一起向路人求助，或者把手机拿在手里，随时准备报警，放心，这事儿我有经验……”
　　庄雨眠抬头：“你有病吧？易光裕。”
　　“啊？”易光裕愣了，“那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干嘛？”
　　“我……我……”庄雨眠好像有点丢了魂一样的恍恍惚惚地说着，“我刚才看到林杨送咱们班长雍盈回家了，一直送到家门口……”
　　“我去，你跟踪人家啊？”
　　“才、才没有，我刚好要去那边买个东西……”
　　“雍盈？”易光裕心想，那个长得蛮漂亮的瓜子脸女生，学习成绩也不错，还是他们一班的班长，“送就送了呗，咋了？”
　　“说了你也不懂……”庄雨眠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哦……”易光裕突然懂了，“你以为他送她回家，是他喜欢她或者和她恋爱了，但是你也喜欢他……”
　　庄雨眠听闻瞬间瞪大了双眼，连忙捂住了这人的嘴巴……
　　“嗯……唔……放……”费了好大的劲，易光裕才挣脱出来，心想这小姑娘哪来的这么大的手劲……
　　“你……你……别胡说，我才没有喜欢……”
　　“诶呦，小眠眠，哥的眼睛是雪亮的，哥就坐你后面，早看出来了，在哥面前不用隐瞒，放心吧，哥又不会去到处乱说……”
　　庄雨眠本来就难过的要死无人倾诉，这会知道了易光裕知道自己秘密，一下子像泄了闸的洪水，泪水喷涌而出……
　　“哎……哎……你怎么这么爱哭呢，别哭了，别哭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易光裕有点慌乱，想到自己上一世母胎单身二十几年，根本没有安慰女生的经验，手脚无措，只得在庄雨眠的背上胡乱的拍着……
　　然而，这一幕……被刚好送完雍盈回来的林杨撞了个正着……

　　第二日中午食堂……
　　“我给你们说，”陆少禹兴奋地讲着：“当时大鹏一个球，速度之快、力量之大，直接扔到了游戏机背面，从二楼掉了下去，我们几个人拔腿就跑，生怕被管理员抓住，哈哈哈……”
　　“哈哈哈……”听完跟着笑的只有安澜……
　　笑着笑着，安澜和陆少禹发现了不对劲，旁边这三人安静的出奇……
　　“不，啥情况啊？”陆少禹诧异：“我说的有这么冷吗？把你们仨都冻住了？”
　　“不对劲，有情况。”安澜狐疑。
　　“我吃饱了，”庄雨眠说着站了起来，“你们慢慢吃。”
　　“不，”安澜惊讶，“眠眠，你还剩这么多呢！”
　　此时，林杨深沉着脸色瞥了一眼旁边的易光裕：“我没什么胃口，也先走了。”
　　两个人先后离开……安澜和陆少禹两脸懵地转向易光裕……
　　易光裕无奈地敲敲餐盘：“吃吧，吃吧，就你俩话多……哦，对了，这几天各吃各的饭吧……”易光裕心想，少让那俩人坐一起吧，省得徒增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