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见少年时》浮世何所

11、第 11 章 十一、亏啥

　　十一、亏啥都不能亏心
　　这些天的易光裕非常开心，觉得让林杨来辅导自己真是一个再明智不过的决定，有了林杨随时随地的从旁指导，学习起来真的容易多了。而且林杨这师父当的也算尽职尽责，会帮易光裕划重点，会主动讲解难点错点，还会根据易光裕的水平给他布置些题目……
　　“只要这样日复一日的学习，必定能达到日富一日的目的，嘿嘿嘿，想想就开心，我亲爱的money，等着我呦！”易光裕此时的内心像一片在阳光下茁壮成长的小树苗，有了林大神的悉心灌溉，自觉“钱途”一片光明……

　　一日放学，易光裕在自习室学习了一会儿后打算早点回家，天已经蒙蒙黑，在经过一条小巷时，易光裕看见了些不该看的——几个人高马大的学生围着一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戴着黑边框眼镜的少年，几个人时不时的拍打着少年的头和身体……
　　这怎么什么年代都有些不良少年呢……易光裕的思绪被拉回到了上一世的时候，同班的一个女生被校园霸凌，光是自己就见到过好几次，甚至，在撞见几次后，那个女生还向自己求助过，只是，那时的自己选择了视而不见、明哲保身，后来听说那个女生因为精神有些疾病，被父母领回去治疗了，再之后女生办了休学，就再也没有见过……
　　易光裕边想着边往前走，越走越慢，觉得双腿好像逐渐被灌了铅一样，越来越重，直到迈不开步子……
　　顾晋啊顾晋，上一世你选择了视而不见，重来一世也要如此懦弱吗？两世都当缩头乌龟？然后再在懊悔中找理由原谅软弱无能的自己？真的是……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白白重新活了一遍……
　　罢了……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宁做饿死鬼，不当负心汉……易光裕胡乱的想着，随即调转了方向……
　　“嘿！干嘛呢……”一声吆喝。
　　小巷里的几人闻声被吓了一跳：“你谁呀？”
　　“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易光裕。”
　　“这谁呀？”其中一个人踢了一脚蜷缩在地上的眼镜少年，“你认识吗？”
　　眼镜少年被吓坏了的样子，扶眼看了看，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小子，”一个看起来结实高挑的男生说到，“跟你没关系的闲事少管。”
　　“小爷我今天看见了，就不能不管，来，说说吧，他怎么你们了，还是他有多大能耐，非得让你们这么多人围着他一个。”
　　“你小子是不知天高地厚，欠揍了吧。”其中一个人说着便要冲上来，却被那个结实高挑的男生拦住。
　　“想路见不平是吧？小子，没吃过亏吧，当英雄，可都是要付出代价的。”高挑的男生说到。
　　“我不想当什么英雄，我只是看咱们的校服一样，都是一个学校的，想善意的提醒下各位，欺负人，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今天你欺负别人，明天就有可能被别人欺负。更何况还是以多欺少，这么多人围着一个人，不害臊吗？年经轻轻，年轻力壮的，这么精力旺盛去参军啊、去入伍啊，保家卫国不好吗？在这欺负人，等你们再长大一点，自己都会为自己害臊。”
　　“毅哥，”其中一个男生跟领头的高挑男生说，“听他废话干嘛，管他呢，扁他就是了！”
　　眼看着这些人要动手，易光裕心想，不行，先唬唬他们……
　　“既然你们好话不听，”易光裕一手提着书包，一手插在腰间，颇有气势的继续说到，“我也就再不和你们废话了，总而言之，他……”易光裕看看愣在一旁的眼镜少年，心想，诶？他叫什么？
　　“总而言之，小眼镜，我——易光裕罩的，我劝你们先去打听打听，打听清楚了，再跟小爷我动手。”
　　不成想，这几句话好像还真把对面几个年轻人震住了，对面开始低声嘀咕起来。
　　“呵……你小子，”领头的男生说到，“你先等着，今天这事儿没完。”随即向身后的几个人做了一个先撤的动作。
　　一帮人开始离开，易光裕也不甘示弱地回了一个无所畏惧的表情。
　　待这些人离开，易光裕过去扶起了地上的眼镜少年。
　　“谢……谢谢……”眼镜男孩颤巍巍地说，“你叫易光裕是吗？今天你帮了我，我怕……他们后面会找你报复的。”
　　“没事儿，我既然敢出现在这里就没在怕的。倒是你，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
　　“他们……之前经常劫我钱，还抢我自行车，后来我开始反抗，不给他们，他们就开始打我、各种欺负我了……那个领头的叫管毅，虽然是咱们学校的，但认识一些外面的小混混，经常在这一片劫同学们的钱。”
　　“哎，这些小孩，一天好的不学，我要是他们的父母非得愁死……”易光裕自语到，“哦，对了，你最近和同学结伴回家吧，或者让父母接一下。”
　　“谢谢，我知道了，你最近也小心点啊！对了，你是几年级几班？”
　　“高一一班，放心吧，走吧！”
　　“嗯，嗯，好的……谢谢了，那个……改天我请你吃饭行吗？谢谢你今天帮我……”
　　“呵……不用了，真的，”易光裕看着眼前这个呆萌呆萌的眼镜少年，“快回家吧，小爷不缺你这顿饭，以后自己机灵点，惹不起总躲得起，知道吗？”
　　“嗯……”眼镜少年一步三回头地慢慢离开。
　　看着少年的背影，易光裕长叹一口气，有一种好像是一件压在心里很久的事得到了释怀一样的感觉——果然，亏啥都不能亏心啊……

　　这几日的易光裕又跟着林杨开启了“奋发图钱”、“思钱想厚”模式，晚上的自习室……
　　“好了，错题讲完了，你回家把我刚跟你说的复习一下，再做完我布置的习题就可以了。”说话的是林杨。
　　“行，那回家吧，咱一起走，”易光裕边收拾书包，边咧着大牙一脸灿烂，“师父，不知道为啥，我以前可烦学习了，觉得特痛苦，但每次跟你一起，就觉得还好，题都变简单了，也不知道是为啥？”
　　林杨对自己这个新徒弟很满意，脑袋聪明，一讲就会，虽然底子不太好，但还算努力，让做卷做卷，让背书背书，而且……对自己那也很是“孝顺”，可谓是言听计从、事事顺随……
　　“为啥？那当然是有为师这个高人给你从旁指导。”
　　“我觉得不是……如果是这样，顶多觉得学习容易些，为啥我心情都不一样，没那么抵触了……我觉得还是因为咱俩关系越来越好，而且还挺合拍，对吧？说实在的林杨，我还挺喜欢你。”
　　林杨觉得自己心里突然“咯噔”一声，像老旧的钟摆突然卡壳，然后，便是一阵莫名其妙、不受控制的狂乱悸动。
　　“诶，师父，你说徒儿照这么下去，期末考试能提高多少分啊？”
　　火速调整了下状态的少年：“嗯……提高个百十来分没问题吧。”
　　“真的假的？能提高这么多？”
　　“高兴什么，那是你之前成绩太差了，你之前那点可怜的分数都可以忽略不计了，就相当于平地起高楼而已……”
　　“吼吼，”易光裕憨笑，“你说的也是哦……”
　　两个人正说说笑笑地走着，突然从小巷里冲出来七八个看起来十几二十岁的少年将两人团团围住……
　　易光裕仔细一看，有一张熟悉的面孔——上次那个叫做管毅的同校学生，深棕色的头发和眼睛，略显高大的身材，只穿着校服的衬衣，外衣提溜在手里，正一脸坏笑地看向自己。
　　“小子，你厉害啊，把我们唬的一愣一愣的。”叫管毅的男生说到。
　　“呵，你们自己笨，怪谁？”易光裕一脸不屑。
　　“不过，今天你小子可唬不了谁了，你逞能的报应来了。”
　　易光裕无语，瞥了眼身旁的林杨，心想，自己无所谓了，大不了挨顿打，但不能让这呆子跟着受牵连，随即开口：“行，今天算我倒霉，但这是咱俩之间的事儿，跟我旁边这个人无关，我跟他也不熟，没必要把不相关的人牵扯进来，让他走吧。”
　　“呵，你当我傻啊，我看着你俩一路有说有笑的走过来，算他小子倒霉，今天，你俩，谁都别想跑。”管毅指了指林杨和易光裕。
　　“麻烦。”易光裕一边大脑飞速运转着想着怎么办，一边把林杨慢慢地拽到身后……
　　“上！”管毅喊了一声，七八个少年一起蜂拥而上。
　　易光裕本能地拉起林杨就跑，但奈何七八个人已将两人团团围住，电光火石之间，易光裕意识到跑已经是不可能了，便一把把林杨拽了过来，将书包抵在林杨脑袋下，一手死死护住林杨，一手抱住自己的脑袋，用自己整个身子压在了林杨身上……
　　四面八方的拳脚如雨点般疯狂袭来，一波接着一波，如汹涌的潮水，逐渐，疼痛不再是个别的感觉，而成了笼罩全身的常态，易光裕紧紧抱住脑袋，压住林杨，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搅成一团，身上的拳脚此起彼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脑袋里也只剩下“护住林杨”这一个念头……
　　林杨还没来得急多做反应，就被身旁之人按在了身下，周围一切变得黑糟糟的，空间都被压缩，还伴随着拳打脚踢的声音，但除了切实的压迫感却没有应随之而来的疼痛，一些因为疼痛而发出的闷哼声也不是来源于自己，而是此刻正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人……看着易光裕近在咫尺的脸，因疼痛而眉头紧锁，温热的吐息一阵接一阵翻涌，还有鼻尖，时不时地触碰……易光裕突然咳了一声，一滴扎眼的红色从嘴角渗出，大脑宕机了一瞬林杨第一次通过颜色对疼痛有了真切的感触……挣扎着想要翻身，奈何易光裕压的很死，完全动弹不得……
　　“嘿，你们在干什么？”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
　　管毅看到几个路人在朝这边看着，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人，随即说到：“行了，差不多了，撤……”
　　七八个人影四散开来……
　　易光裕突然觉得空气又回来了，大口呼吸几下，缓缓地从林杨身上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