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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 36 一个名花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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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6
话一出口,才让同学们稍稍回过神一点,不过众人的脸色依旧不好看,虽然留在了八班,但分座位也就意味着要与现在的同桌分开。
唐田也紧握着支柯的手,她原以为,只要留在八班就好了。可是现在她才意识到,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就比如现在,她不止想和支柯当同学,她还想和她做同桌。支柯呢?支柯会想跟她做同桌吗?
对于原来的支柯而言,同桌不过只是一个摆设,无论是谁都可以,甚至没有同桌会让她更舒服。
可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和唐田分开,她开始对新同桌有点恐惧,如果有了新同桌,那她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她,又要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唐田?她和唐田之间的关系,会因此而走下坡路吗?
她不敢想,只是回握着唐田的手。
掌心的温度和手指的痴缠让唐田错愕,随即又坦然一笑,支柯的想法,她已经全然知晓了,就算两人无缘再做同桌,她也会缠着支柯,永永远远。
“老师,这次我们可以自己选同桌吗?”
孟杉那软绵绵的声音像春日的幼苗破土而出,继而更多的新绿也前仆后继地跟随。
朱珠没有说话,看着台下呼之欲出的同学们。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会不会有一刻也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当然,答案我们无从知晓,只能从她的目光中探知一二。
“好了同学们,安静!”
“我们按名次来选座位,名次靠前的人可以先选,有异议吗?”
同学们面面相觑,这个办法已经是他们能想到最公平的了——名次高的人可以有优先选坐权。唐田委屈巴巴的盯着支柯,她俩的名次差了20多名,早知道她就好好学习了,现在就指望着没人想和支柯一座吧……
“没关系,我没有朋友,应该没有人想跟我一起。”支柯轻声安慰着唐田,虽然本来就是实话,可还是让唐田感觉到不舒服。
“才不是,是她们没眼光。”唐田嘟着嘴,反驳道。
朱珠略带侵略性的声音自上而下翻涌而来,“没问题的话,现在就收拾东西,我念到名字的人先进来选座位。”
支柯的东西很多,可收拾的却很快。
她将桌肚里面的书本依次掏出来装进书包,剩下装不进去的就用手抱着,还没忘记顺手带上窗台上那盆邱匀送的绿箩。她就这样像回娘家的小媳妇一样,捧着一堆东西离开了教室,站在走廊里等待着朱珠的传召。
走廊里陆陆续续的站着等待选座的同学,气氛有些微妙的紧张。大家都在讨论着想和谁做同桌,以及选在哪个位置。支柯不免担心起来,她和唐田相差20多名,她们真得能如愿吗?
支柯是第四个,所以也没有等太久。她一进教室,大部分的座位都是空着的,支柯依旧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不过不再是最后一排,而是第三排的位置。
她的右眼几乎看不清东西,往前坐一些也能让自己的眼睛轻松一点。
绿箩被她安放在窗台正中,选靠窗的原因之一,就是可以离这盆绿萝近一点。
同时把自己的书往旁边的空桌上也摊开了一点,营造出‘此处有人了’的错觉,虽然也极小可能有人选自己的旁边的位置,不过防患于未然也是好的。
她熟练地将书本塞进桌肚,身边的座位上突然落下一沓书,支柯猛地一惊,她旁边的座位是给唐田留的,怎么会有人选在她旁边?顺着书往上移动着视线,支柯这才确定了旁边的人是谁。
她心下一惊,心脏几乎漏了一拍。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第一个挑战者居然是杨世新,他的成绩优异,四下明明有那么多空位子,何故来争这个?
杨世新朝支柯礼貌地笑笑,“我可以坐这里吗?”
支柯抬起眼,她以为这个位置唐田势在必得,却没想到会有人愿意坐在她身边。可朱珠的规则是按名次选座位,而不是选同桌,她如若拒绝杨世新,就意味着在违抗规则,所以她只能想办法让杨世新主动放弃这个座位。
“在我旁边不会是一个好的选择。”支柯扫了一眼自己桌上的书本,又看了眼窗台上的绿箩,“我的东西很多,而且……”
她停顿了下,留下了一片空白,眼神直视杨世新,眸子因为紧张有点瑟瑟发抖,“我习惯一个人,也不太会和人打交道,你坐在这里,可能会觉得不方便,”
支柯思索着,如何说的更惨烈一点,能让他知难而退,“也可能会……影响你学习。”
像杨世新这样的人,应该会很在乎学习的吧,毕竟每次他来找她都是谈论学习的事,在支柯心里对杨世新的印象,就是个很爱学习且把她当成对手的同学。所以用学习威胁他,他应该会吃这套。
杨世新察觉到支柯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想来支柯旁边的这个位置不是给他留的。他苦笑,自己也并不愿强求,无论是支柯还是这个座位,都一样。杨世新尴尬地笑了笑,把书放在了支柯的侧后方。
那个位置,应该不会是留给邱匀的吧……
看到杨世新换了位置,支柯才松了一口气。但随后又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于无赖,像是利用了他的体贴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这种算计让支柯有点不适,好在杨世新并未追究,但她心里还是隐隐觉得不舒服。
她转过身,伸出指尖轻轻敲了敲杨世新的书桌。杨世新缓缓抬头,看见一根纤细的手指正敲击着他的桌子。
“谢谢你啊——”支柯对上杨世新的眸子,很诚恳地向他道谢,甚至微微颔首以示郑重,“有题不会可以随时问我,随时都可以……”
这个是支柯能想到最好的报答方式了,说完她就想赶忙转过身子。
“可以答应我件事吗?”杨世新小声嗫嚅道。
“嗯?什么?”支柯显然没听清,她愣了下,身体往杨世新的方向凑了凑,想听的更真切点。
“没、没什么。”杨世新收回停留在支柯身上的双眼,连忙否认,“我是说,晚上可以问你题吗?”
他真是个胆小鬼,明明现在提出让支柯答应他一个要求,她大概率不会拒绝他,可为什么就是开不了口呢?
支柯沉思了片刻,“晚课可以,晚上不行,我手机被没收了。”
这下轮到杨世新愣住了,他没想到支柯会如此认真地回复他。不过也幸好他没有提出来什么过分的要求,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小十一!”终于轮到唐田选座位了,她一进教室就迅速锁定支柯的位置飞奔而来,“我们还能再做同桌,真是太幸运了!”
支柯看着身侧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小人,唇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
虽然幸运之神可能从中稍稍施了点法术,但更多的还是事在人为。比如杨世新……
支柯的余光扫了眼斜后方的杨世新,他正低头理着新座位,侧脸安静,这份成全的情谊,她记下了。
“哟,好巧啊,这个位置是特意给我留的吗?”
邱匀单肩背着松松垮垮的书包,手里还抱着一堆书斜斜地立在杨世新的桌边,看了支柯一眼就痞痞地看着众人笑。
太阳在东边冒出了小尖尖,在天边荡开一丝曙光,散尽无边的黑暗。北方冬天的夜格外漫长,但天总会亮,黎明总会到来。
在杨世新选座位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他以为支柯旁白的位置会是给唐田留的,没想到杨世新会去横叉一脚。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就算不是唐田,也不能是杨世新啊……
但杨世新只是坐在了支柯的后一排,他就又开始盯着那个座位最终会花落谁家。
直到唐田的出现,邱匀心里的石头才稍稍落了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生出如此龌龊的想法。
“哟,这不巧了。”唐田伸出手在邱匀胳膊上招呼一下,“学习小组这不聚在一起了,那我的成绩可是要稳步提升了,下次考试我一定考前十!”
唐田说完就觉得自己的海口夸大了,磕磕巴巴地找补,“前二十……二十就行。”语毕还尴尬的笑了两声。
支柯的脸上挂着淡淡地笑容,似乎没有初见时那般的清冷神圣。邱匀的视线只在支柯脸上停留一瞬就移开了,径直跨过杨世新,爬进里面的位置开始收拾东西。
“都做梦了还这么收敛?”
挑衅的声音自身后传出,只见龚立文单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凑到唐田的脸旁。唐田猛地一转头,正好撞上了龚立文的肩膀,两人的目光交汇,温热的呼吸也在此刻交融,就连心跳也在胸腔内拼命地擂鼓。
而另外的几人看着这一幕瞠目结舌。两人也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过于暧昧,唐田用力一推,身子倒向支柯。龚立文则是因惯性踉跄了几步,撞在了后方同学的桌角上,痛的他哇哇大叫。
这女人是要杀了他吗?
刚才那亲密的距离还在唐田的脑海里萦绕,她的脸涨得通红,鼻子一酸,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太丢人了,她居然差点和龚立文亲上!
几人的目光又从嗷嗷叫的龚立文身上,转到眼眶微红的唐田身上。
“你个‘死公鸡’你要死啊!”唐田‘腾’地一下站起身,指着捂着后腰委屈巴巴的龚立文破口大骂,“上次虐了我18局还不够!抢我零食!扯我辫子!在背后学我走路!现在还想偷袭我?你怎么这么烦人啊!我上辈子是捅了你家鸡窝吗?”
“呕吼18局?”邱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双手环胸,身子往后一靠,倚在椅背上开始煽风点火:“不是我说,老龚啊,你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唐田一听这话更委屈了,“你要是看不惯我就直说,搞这种精神和□□的双重打击,你太恶毒了!”
“还有,你除了天天咯咯叫和像个斗鸡一样到处啄人之外,你还会干什么?”
支柯皱了皱眉,用手轻轻拉了拉唐田的衣角,试图让她冷静。
杨世新有些手足无措,想劝架又不知道怎么做,只能呆呆地在两人中间像不倒翁一样左右摇摆。
“诶。我打断一下,咯咯叫那是母鸡,我怎么也得喔喔叫。一看你生物就学得不好。”就算被唐田指着鼻子骂,龚立文也毫不在意,反倒直了直腰,开始挑唐田的语病,可是他的脸却不可知否的红到了耳根。
“你!”唐田没有注意到龚立文的异常,只是气愤地甩了下手,不再看他,“你简直无可救药!!”
刚才她说的桩桩件件,在支柯看来都是青春期的男生为了吸引女生的小把戏。龚立文这场声势浩大地暗恋,被昭然若揭地展现在众人面前。只是唐田还未察觉到,这些小事背后藏着的东西,名叫‘喜欢’。
龚立文从兜里掏出了一粒橙子放在唐田桌上,橙子被透明袋子紧紧包裹,橙子皮上面被划过的痕迹都清晰可见。
“喏,本来是祝贺你得偿所愿的贺礼,现在就当惹你生气的赔礼吧。”龚立文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下去:“那贺礼……反正,改天再说。”
唐田的余光扫向桌上的橙子,脸色缓和了不少。
“我先回去了。”
“重色轻友!”邱匀朝龚立文的方向大喊,怒斥着他的不公。
唐田双手捧着橙子,声音小的连蚊子都听不到,“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勉强……原谅你咯。”
她打开装着橙子的袋子,掏出橙子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她顺着表面的纹路轻轻一扯,像旋转着的苹果皮一样落在手里,里面的果肉瓣瓣完整,和橘子的果肉差不多。
唐田心下一喜,想到上次和那死公鸡随口一说,切开的橙子,里面的汁水会流失,就没有那么好吃了,要是能像橘子一样瓣瓣分明就好了。没想到他真的有办法做到,真是厉害。仔细想想,他似乎也没有那么讨人厌。
第一次他送给她一个完整的橙子,她说橙子皮不好剥,后来他就都切好了带过来,上次她说想像吃橘子一样吃橙子,他就把表皮去的干净给她。
唐田掰下一瓣橙肉放在嘴里,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心头的那点不甘也被这甘甜化解。原来,她那些随口说出来的话,他都牢牢记在了心上,这种被人郑重地惦记的感觉,原来是这样温暖。
她抬眼看着龚立文离开的方向,其实那只大公鸡,还挺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