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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Chapter 35 按你的规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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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5
唐田很是不解,邱匀都说请客了,支柯为什么还要较真。而且邱匀已经把她们当朋友了,朋友之间,没必要分的那么清。如果每件事都计较得失的话,还怎么好好做朋友?况且今天他请,下次她们回请他就好了啊。
支柯则是一板一眼的分析。
首先,她并不觉得他们是朋友关系,她去吃这顿饭但没付钱,已经让她感觉到有负担了。就算真的是朋友,也不能追求不对等,她不能让别人吃亏,如果她无意识地行为一直让对方吃亏,那对方也不会好受的。
其次,就像唐田讲的,回请一顿,她也认真的分析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要再花时间和金钱去做这件事,但原本这件事就是没有必要的,况且请来请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呢?浪费时间和金钱去吃苦,她也不是傻子。
而且柯乐安这边她也不好交代,明明上次就是因为邱匀的缘故,才会激化她的家庭矛盾,自己没怪他就已经是她宽宏大量了。虽然追根溯源并不是邱匀的错,但他也间接成为了矛盾爆发的导火索。这样想来,邱匀真是自己的灾星,遇见他准没好事。
最后,她并不想和邱匀建立什么多余的联系,就算没到见面需要绕道走的程度,也不要再有什么多余的交集。
唐田听到她的这一番言论,不禁开始佩服支柯,不愧是学霸,连想法都和她们这些普通人不同。这逻辑,简直就是密不透风的墙。看来邱匀想更进一步,是难上加难咯。
不过她确实也被支柯说服了,从书包里掏出几张纸币放在支柯的桌上,拜托她明天带给邱匀。
唐田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她只是拿起来看了眼,就面露嫌弃之色,但‘叮咚叮咚’的声响并未停歇。
“烦死人了!我要把龚立文这‘死公鸡’拉黑!”唐田将手机扔在一旁,双手抱胸,撅起嘴巴以示不满。
“怎么了?”支柯见状真诚发问,能让和路边大爷都能聊得火热的唐田下决心不理的人,她到真得很感兴趣,那人究竟犯了什么大错。
“上次我俩去打币子,我被虐了18局,整整18局!!”
“胜败乃兵家常事。”
“是我一直单方面败,一局没赢好嘛?这死公鸡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都不知道让让我!”
支柯汗颜,“在这么绝对的劣势下,你……为什么不选择中途退出,反倒要坚持到18局呢?”
“我……我不是想赢一次嘛——”唐田的声音减弱,眼神飘忽,手中不停地摆弄着头发。“不管怎么样,都是那只大公鸡的错!”
支柯听着唐田‘大公鸡’长,‘大公鸡’短的,想到她刚开学就给自己取了‘小十一’的绰号,最初她以为自己只是特例,为此还曾沾沾自喜过,可如今,这不单独是她的‘殊荣’了,不免让她有点吃味。
“你是会给每个人都起绰号吗?”
唐田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昏了头,定了定神后回答:“那倒也不是,看缘分吧。”
“但‘死公鸡’的绰号就不是了!他嘲笑我矮,说我是小嘎豆,我气不过,想到他每次都像个斗鸡一样,所以就叫他公鸡了。”
“哦。”
支柯哦了一声,对两人之间联系的思考却并未停止。她能明显感觉到,两个人的关系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这不禁让她回想起笑笑对待谢秉臣的方式,会记得他的喜好,也会下意识地关心,偶尔也会和他作对。
“只是我感觉,他对你好像和对其他人不同。”
支柯淡淡地说着,翻书的手却没停下,周遭只剩钟表的滴答声。
“有吗?”唐田用手摩擦着下巴,仔细回想两人之间的桩桩件件。比如他记得自己的爱吃橙子,比如那件披在她身上的外套……也有可能他本身就是中央空调,对谁都好呢?
“也许吧……”
支柯没有点破,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抵就是如此了。她也不想强行介入他人的因果,况且高中生也不可以谈恋爱,如果龚立文只是青春期荷尔蒙的躁动,而后期唐田动了真感情,那她岂不是这段孽缘的罪魁祸首。
她不愿推任何人入深渊,更何况那人是唐田。
支柯把唐田送上车后,陷入了回忆……
在支柯初中时,曾经有个男生一直捉弄她,有段时间她一度认为肯定是被那个男生讨厌了。可要说那个男生是个坏人,未免又太绝对,他乐于助人就算是她都曾受过他的恩惠。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他和旁人都能好好说话,一和她说话就开始夹枪带棒。
后来在同学们的八卦中,支柯方知晓,原来这个叫‘喜欢’。
所以她想,龚立文对唐田的感觉也大概是这样,其实本意并不是为了惹唐田生气,只不过用错了方法,结果就适得其反了。
并不是所有男生都像电视剧或者小说里演的那般,而且大部分关于爱情的影视作品都是女性作者的产物。那些让少女趋之若鹜的角色,也都存在于女性作者的幻想。
对于龚立文这种三次元角色,估计连些皮毛都学不到。不过他要是真的想追到唐田,也不是毫无可能,那估计要多看点这种女性向作品了。
唐田当然会更青睐作者笔下那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她本身就是一个爱幻想,心思敏感的女生。今天接到柯乐安电话之后,估计唐田也看穿了她的故作坚强,怕柯乐安会凶她,所以才陪她回来的。
在门外的那些莫名其妙地动作,也是她为自己打气用的吧。结果没想到柯乐安并不是吃人的魔鬼,所以才稍稍放松了些。
晚风带着寒意拂面而来,支柯额前的碎发也随风荡开。她瑟缩了一下,将外套裹得更紧了些,唐田乘坐的出租车已然消失在视野。支柯拉开楼道门,‘吱吖’一声,走廊的声控灯亮起,她踩着昏黄的灯光,缓缓登上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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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支柯便等在教学楼一层大厅,准备将钱还给邱匀。
至于为什么不在教室等他,邱匀一般来的比较晚,基本和她相差无几,那时候班级的人几乎全到了,这样贸然还钱又会引起一阵血雨腥风。如若再被同学传闲话,她的一世清明倒不要紧,主要再被谢国华请去喝茶就不值当了。
邱匀一进门就看到支柯呆呆地立在那里,围着一条红色粗毛线围巾,几乎将她整张脸藏在围巾下面,只漏出一双眼睛,正盯着他的方向。他环视一圈,发现周围就只有他一个人,他诧异地往前挪着步子,但支柯的目光一直跟着他,不免让他生出像做了坏事被发现般的慌张。
这么盯着他看,难道他上完厕所后,衣服掖在裤子里没掏出来?邱匀赶忙拽了拽衣服,发现并无不妥之处。
支柯朝着邱匀的方向移动着,难不成,是发现他的帅气了。所以特意等在这里?
还没等他开始自恋,支柯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将一沓零零散散的纸币递到邱匀面前。她拉了拉厚厚地围巾,将自己的嘴露出来。
“伸手!”
邱匀看着眼前被叠的整整齐齐的纸币,甚至连国徽都捋在了同一侧,刚才心中的那一点旖旎也烟消云散。
果真,他不能对支柯抱有太大的希望。
支柯那近乎命令式的口吻,让邱匀有些不习惯。他见过的支柯,虽然偶有锋芒,但从不会如这般颐指气使,就像是长官发号施令,或者更贴切点,和爷爷过年给他压岁钱时的态度分毫不差。
“我不要。说好我请客的,大不了你下次再请我一顿呗。”
“吃一顿就要A一顿的钱,这是最省力的办法。”
邱匀盯着支柯那张坚决地小脸,她静静地盯着他,眼睛一眨都不眨。这个女生真奇怪,明明下次回请一顿就好了啊,而她非要上纲上线,竟然还要A钱给他。
他可是邱大少啊,他会差这一顿火锅钱吗?
支柯没有和邱匀讲那些昨晚自己和唐田讲过的大道理,她并不想和他在此多做纠缠,邱匀收了她的钱,他们就两清了。毕竟现在在教学楼大厅,人虽不多,但被看到的话影响也不好。
“真不用,你自己留着吃点好的吧,瞅你那么瘦,风一吹别给你吹飞咯——”
邱匀拉了拉书包带,跳上了台阶,转头喊了一声:“愣着干嘛?快走啊,等下要迟到了。”
双肩包另一侧的带子自然的下垂,随着邱匀上楼的步伐一晃一晃。他的背影高大俊逸,厚重的校服在他的身上竟不显臃肿,反倒生出一丝少年气。
她怎么会想这些?支柯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快步跟上,从后面拽住了邱匀的书包。
身后骤地一沉,邱匀停下了脚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身后的支柯,对视的一瞬间,支柯的脸上迅速漫上潮红,她赶忙移开视线,抓起邱匀插着兜的手,想将纸币塞到他手里。
“我和唐田的……”
邱匀则顺势反握住支柯的手腕,声音急切:“朋友之间算那么清干什么?”
这句话唐田也曾对支柯说过,正当她想如何作答之迹,邱匀的语气急转直下,脸也板了起来。
“难不成在你心里,咱们还不是朋友啊?”
这句话就被邱匀这样坦然说出来,支柯也豪不含糊的回答。
“是。”
说清楚对她和邱匀都是最好的选择,她已经有唐田这个朋友了,至于其他人,是什么身份于她而言不无分别。交朋友就像谈恋爱,只能1v1,她的那一份已经给唐田了,所以没有办法匀出来一个位置给邱匀。
“所以啊,都是朋友,不讲究那么多。”
邱匀显然是误会了她的意思,不过脸色没有刚才那般难看,语气也软了很多。
“我不是……”
“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邱匀从支柯手里抽走那沓纸币,他微微俯身,扬起一抹微笑,将脸凑到支柯跟前,距离近得支柯都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随即点了点头。
“好啊,那在你还不适应之前,就按你的规矩来。”
邱匀直起身,把纸币揣进衣服里侧的口袋,三两步窜上了台阶。支柯愣在原地,看着他的影子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邱匀身上的栀子花香还萦绕在她周围,还有他温热的呼吸也盘桓在她的额间久久不散。
对于支柯还钱的行为,邱匀内心早有准备。
按照支柯那种泾渭分明的个性,他早就料想到她会还钱给自己。但没想到是在大厅里堵他,他还以为会和以往一样,放在他的桌子上,或者大张旗鼓地还给他。毕竟以前的支柯,可是不愿意做这种面子工程的。
不过,支柯刚刚是不是亲口承认,他们现在是朋友了?
这个认知让邱匀的心情莫名地轻快起来,虽然过程有点曲折,好在……结果还不错?
支柯回到教室,推敲着刚才那次失败的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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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老师的判卷速度堪称神速,昨天刚考完,今天大榜都出来了。
支柯这次考了第四,名次比前几次进步了两名。唐田则是不上不下,没掉出前三十。
朱珠也是趁着早修宣布了调离八班的名单。支柯没有抬头,只能听到耳边收拾书本的刷刷声,以及桌椅挪动刺耳的吱嘎声。
她们正当年少,还未踏入社会,却已在高中的迭代中,率先体会到了成年后的残酷。末位淘汰制的阴影笼罩在八班的上空,那些曾认为分班不过是刺激他们好好学习的玩笑话,可如今却也真的应验了。
旁边的位子已然空出许多,朱珠叫了几个男生相送,也当是全了这一段短暂地师生情谊。
支柯这才抬头看着眼下的残局,曾经那些人一直在自己身侧,嬉戏打闹也好,认真学习也罢,都确确实实存在过她的生活。尽管她们并无联系,只是并肩走过一段路,可也让她忽然多愁善感起来。
“好了同学们,分班的残酷想必各位都见识到了。”朱珠清了清嗓子,站在讲台上语重心长地看着众人,“不管你们是真材实料还是侥幸,这一次分班,也恭喜各位晋级了。”
“不过大家不要掉以轻心,因为明年依旧有考试,依旧是末位淘汰制,而且一直会持续到高三上半年。”
“能坚持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台下的众人还沉浸在悲痛中,全然没有鼓起干劲。
“然后现在班级里空了好几处,咱们的座位需要变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