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都凤蝶 诸位，人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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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日修整，雁红尘终于回到了正轨。段绪的课业已经结束，但雁红尘愿赌服输，主动找上门要求在闲暇日补上。
“不必多说，你不休息我还要休息，我也不愿管这烂摊子事，回去吧”，唉，真是个嘴硬心软的，雁红尘会其意，不多纠缠。
接下来的三年有余，除了北冥一式至北冥十六式的实操演练，剑庄每隔半年会开展一门理论或实践课，多在勤勉堂，剑庄的正西方向。类似私塾的形式，授课内容皆由夫子做主，夫子或许是各派掌事，副掌事，甚至庄主。不可避免的，有功课便会有考试，有考试便会有结果，未通过者不予结业，还需延课半年。因着没有人愿意再耗半年之久的缘故，用心对待每一门课显得格外重要。
第一门是疾风派掌事都凤蝶的论生死，听着有意思，雁红尘和寸知音便决定早来一刻，寻个好位置。刚踏进勤勉堂，好家伙，几乎快坐满了，噪杂声突然就停了下来，无数双眼睛移向雁红尘。
雁红尘不明所以，看了看四周，发现有许多生面孔，于是扯着寸知音的衣角，小声地问，“知音，怎么回事，这段日子可曾有大事发生”
“红尘，我们先坐下，近一年的两门课是上一代弟子同我们一起的，这段时间你声名远扬，大家都对你好奇，慢慢习惯就好”前排已经坐满，寸知音神情自若地拉着雁红尘朝着后排走去，正巧，关温酒旁留有三个空位。这不是头一回，自那日考核结束后，寸知音作为雁红尘最亲近的闺中密友，已经享受过这种受百人瞩目的场面，有时甚至还会有胆大的弟子直接拿着金银珠宝送上前来只为换一个消息，“你是寸知音吗？关于雁红尘，能否告知一二”，但寸知音一概笑而不答，就这点诱惑她还不至于把朋友卖了。
“我可以坐在此处吗”，江世怀也是刚到，指了指雁红尘左边的位子。
“无人，坐吧”，雁红尘转而和寸知音继续刚才的话题，“不过输了场比试，不知是不是错觉，我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豺狼虎豹”，雁红尘还是静养太久了，完全不知道北苑外的传闻。
“雁姐，寸姐，你们来了”，寸知音还没来得及回答，蓝衣世子的声音就先到了。真是稀奇，自从上次雁红尘应战过后，孟昭，也就是蓝衣世子，唯雁红尘马首是瞻。世子毫不避讳，大摇大摆地喊着雁姐，还懂点人情世故地带上寸知音，已是促成雁红尘身世成谜，威名远扬的一大导火索。这不，世子爷还是带着糕点来的。
突然，江世怀莫名地站起来，严严实实地把孟昭和雁红尘隔在两边。
“江世怀，你站起来做甚”，孟昭没好气地瞪着他，扒拉着他的衣服。
“世子，掌事已经到了，快回位置上吧”，此言不虚，孟昭转身就看到都掌事拿着一木简缓缓走来，“雁姐，等击柝后我再来”，孟昭可真如坊间闲谈里的那样，惯会死缠烂打。
辰时正，钟响三声。
都凤蝶：“话不多说，因为有刚入庄的弟子，我先自我介绍一番。我是疾风派掌事都凤蝶，疾如雨，快如风，这是疾风派的寓意。我持轻剑，重在速度。这门课呢，我给它取名叫论生死，今日我们只谈生，想问问在座的诸位，你们为何而活”，都凤蝶停顿了十秒，看着面前这些弟子们，“周鼎厚，你先说”
周鼎厚很诚恳，“我为求一个富足幸福的家庭而活，我想凭借我个人的努力改变目前家里的境况”，这话不假，连雁红尘也听说过周鼎厚上有卧病在床的爹娘，下有尚才九岁的妹妹。有人住雅屋，有人住街头，天生地毫无抵抗地便有了差距，这鸿沟该如何跨越？周鼎厚已经很厉害了。
都凤蝶：“很好，相信还有很多弟子是和周鼎厚一样的想法”，北冥剑庄不论出身，不论贵贱，只论武功高低，倒是给不少寒门子弟一个不可多得的凭实力分胜负的机会，“出身固然重要，但并非我们所能掌控，知命安命，这辈子也过去了，不破何立？破而后立。我希望诸位都有逆天改命的勇气，你们是北冥剑庄的弟子，你们有实力，你们都可以”
“孟昭，你说说看呢”
孟昭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长这么大甚少有人直呼他的名姓，孟昭陷入了沉思，皱着眉头，“我……我为……我为什么而活呢？”，不过他实在没想通，只能茫然地看着都凤蝶。迷惑的模样和孟昭平时耀武扬威的做派大相径庭，惹得周围弟子一时间都笑出了声，但又顾着他是世子的身份，很快静了下来。
都凤蝶挑着眉，“怎么？你这是要我替你回答”，都掌事的气场还是太强大了，一句玩笑话也无人敢笑得出来。
“不是不是，掌事。我从小听我父王的，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算为何而活？”，孟昭越说越小声，“请容我下去后再细细琢磨”
都凤蝶见怪不怪，“我猜你做之事非你所想”，这种皇亲贵胄什么做派她一想便知，只是言多必失，她不能多言，“诸位，人各有路，人生苦短，回首不复”
“对了，我要强调一句，剑庄没有少爷，没有小姐，有的只是师父和弟子，诸位不靠身份说话，拿的出手的只有实力”，都凤蝶补充道。
……
钟鸣三声，终于是散学了。
有一位女弟子羞涩地走到江世怀身边，放下一盒糕点，只娇俏地看了眼江世怀，便迈着步子要离开。雁红尘在旁目睹了全过程。
“等等，唐师姐”，居然是师姐，雁红尘不禁感叹江世怀这副好皮囊实在魅力十足。
唐师姐缓缓转身，嘴角不断上扬，满怀期待地看着江世怀，“师姐还是把糕点带回去吧，上次没有及时叫住师姐，是我不是”，唉，真是失望，雁红尘还期待看上一出才子佳人的好戏。不过江世怀态度诚恳，唐师姐倒也不扭捏，迅速地调整好状态，接过盒子。“好吧，是师姐唐突了，抱歉了师弟”。
不经意的，她看向江世怀右侧，眼睛一亮，惊讶地捂住嘴巴，“雁红尘！是红尘师妹！”，盒子被她随意的丢在了地上，唐师姐抓住雁红尘的手，“天哪，师妹，今日居然如此近距离地见到本尊，我太幸运了，你是我的榜样你知道吗师妹”，态度转变太快，四人都有点摸不清状况。
“……谢谢师姐”，雁红尘保持微笑。“师妹，下次见”，虽是这样说的，可唐师姐手还握的紧紧的。“……下次见，师姐”，雁红尘眨巴眨巴眼睛，一点点把手抽出来，师姐的爱还是太热烈了，雁红尘有些消受不起。
饶是江世怀和关温酒这种追捧者无数的，也未见过这等场面。
唐师姐一步三回头，看也不看江世怀一眼，满眼都是雁红尘。
待师姐走远后，“红尘，那位唐师姐是都掌事目前最喜爱的弟子，在剑庄有一定的话语权，她对你有好感，也算好事一桩”，寸知音道。
雁红尘：“原来如此，我们知音最近倒是对剑庄了解不少啊”
“没有没有，闲话罢了，关温酒也是这般”，寸知音最近同关温酒越走越近，两个人合起伙来打听，连剑庄哪里有老鼠怕是都一清二楚，“唉，这不是红尘你不在吗？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探探剑庄，寻找些新奇玩意儿”
关温酒：“确实如此，不过这么些天我听过许多传闻，关某确有一疑问，不知红尘可否解答”
雁红尘也好奇：“请说”
“你真的暗地里做着杀手买卖？厄运缠身又是怎么一回事？”，关温酒倒也有趣，省去了出身，只捡着离奇的问。
“我不敢说我不做，说不定哪天我就……你们应该懂，至于厄运，这恐怕是真的，不知道你们是否有听过洛水镇李诫命李铁口的名号，他生前曾给我算过一卦，我这一生注定血雨腥风”，雁红尘没有保留，但她也并不是毫不在意，眼前三人，无疑是她在剑庄弟子中最亲近的存在。
江世怀看着雁红尘风轻云淡的神色，心里掀起不少波澜，但丝毫没有表现在脸上，“血雨腥风又如何？都掌事今日说了，我们都有逆天改命的资本。更何况，比起相信一句毫无根据的预言，我更愿意跟随心之所趋”
寸知音、关温酒：“说的好！”，江世怀总是这样言简意赅。
他的话掷地有声，正中雁红尘心怀。其实五岁过后，雁红尘再也没奢求过什么，旁人所给的希望是最易消散、最不可信的东西，什么都比不上亲手给自己的承诺作保来的更加真实可靠。
今日，今日应当也是这样的吗？
雁红尘刚不经意扬起的嘴角就这样淡淡地，慢慢地，缓缓地，不着痕迹地消失在每个人的视野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都凤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