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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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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人声渐息,霓灯上幕布开,擂台有玄机中空不见底。
此时只听得悠悠琵琶声溢出,不见弹者。
观者都是些达官贵人,倚在看台栏杆上极力倾斜着身子往擂台中瞧看。
今儿是魁主守擂。
霎时四道黑影从天窗闯入,直冲擂台,转眼不见。
人声鼎沸,乱作一团,玉手断扇。
只听琴声依旧,台面仍在上升,缓缓便瞧见了一髻云鬟,接着是抱着素木琵琶的华裙佳丽。
直至台面升至高处,仍不见刺客的影子。
人们又从刺杀目击者转为佳丽观者,只得一曲《玉阶怨》便可蛊惑人心。
刚才可有刺客?似乎不曾。
只有一人为魁主歪斜了的花簪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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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中。
佳丽侧卧榻上,反手抚琵琶。一身苍岭色男子闯进。
“夭儿可有伤到?刚才柳某差点就出手相救了。没奈何,只能拿这扇出气。”
女子也不抬眼瞧他,只把琵琶放下后懒懒躺下。
“柳公子怕是着急忘了礼数。这女子闺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还请回吧。”
柳三留下不是,离开不想,只得呆杵在那儿。左瞧右瞅着,摆弄着断扇,念叨着“可惜可惜,新题的词还未来得及给夭儿看。”之类的话。
眉峰一挑,女子直瞪着他怒气道:“怎么,柳公子是想让夭儿陪你折扇钱吗?”这一瞪诚然让柳三乱了阵脚,连赔不是,溜了。
廊中,柳三收起笑颜,全然没有之前痞赖的样子,吩咐随从,冷脸低语:“在问天阁之前处理好这件事,让他们加快速度。”忽得,转而又笑了,“今天夭儿正眼瞧我了,老六。”
好在这老六是熟识自家主子的。换一个旁人定是丈二和尚摸摸不着头脑。老六是真心为自家主人恋爱了高兴,每天只有这点儿时间,主人能少摆点儿臭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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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儿问守门儿的女子:“是你放他进来的?”
女子是个哑巴,低头不语,只是笑。
夭儿有些恼了:“阿妹,下次别再放他进来,油嘴滑舌的男人我最讨厌了。”
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扶了扶歪斜的花簪,正色道:“给云旗送信,让他在外面避避风头,有不长眼的找上门来了。”
觉得还是少了些什么。
“就说我不是担心他,是想让他别操心我这边,别脏了他的手。”
夭儿是觉得自己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很满意,起身捧着茶壶,对嘴浇了下去。与茶香一起蔓延开来的,还有香颈上晶莹的水珠,轻薄如纱的裙衫也被浸染成了深色。
“要是酒就好了,真不得劲儿。”夭儿笑着,假装不经意地朝窗外看去,斜睨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只嘴角还噙着坏笑。
屋里就夭儿和阿妹两人。
阿妹回应不了夭儿。
她只是走到窗边,转身去把帘子卷上。
隔了窗外某人的视线。
夭儿看到这一幕,抱着茶壶,捧腹大笑不止。
临近日出,打更声过后,有一行挑夫从春华楼后门离去。
知情人道是主子们歇下了,仆从撤下的残羹冷炙。
只是这一行人又去了后山乱坟岗,弃了些四肢肝脏,这就无人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