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如果明天我还在这儿 Chapt ...
-
“听说了吗？就那贺绮的朋友谢绥祎啊，有男朋友的，是沈闵煜。”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
谢绥祎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陈周第一个答话：“卧槽？沈闵煜？就那个……贺绮你死对头？”
贺绮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过来，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陈周来劲了，“你跟他男朋友走得这么近。”
“那是两码事。”贺绮打断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跟谢绥祎是朋友，跟沈闵煜是仇人，互不干扰。”
“是吗？”旁边的小白笑起来，笑得意味深长，“可我刚才怎么看着，你俩关系比朋友近多了。”
贺绮眯起眼：“哦，那是你眼神有问题。”
“我眼神好得很。”小白不怕死地继续，“贺绮啊，你这可就玩得太花了，跟有对象的人搞暧昧，传出去不好听吧？”
卡座里安静了一瞬。
谢绥祎垂着眼，没吭声。
贺绮忽然笑了，笑得吊儿郎当：“那怎么了？有对象就不能交朋友了？你们这思想也太封建了。”
“得了吧，”陈周起哄，“你贺少什么时候交过单纯的朋友了？”
“现在。”贺绮脸不红心不跳，“我改邪归正了，不行吗？”
几个人笑成一团，说贺绮你这话骗鬼呢。
谢绥祎抬起眼，看向贺绮那边。
“贺少口味确实独特。”
“沈闵煜知道不得气死？”
贺绮听着这些话，往后一靠，懒洋洋地开口：“怎么着，嫉妒啊？”
“嫉妒个屁，”陈周笑骂，“我就是好奇，你跟沈闵煜较劲这么多年，这是要扳回一局？”
贺绮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端着酒杯晃了晃，笑得不置可否。
贺绮被围在中间、被起哄也不恼的模样，他是那种天生就适合待在人群中心的人。
谢绥祎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爽。
不是对贺绮不爽。
是对周围这些人不爽。
不爽。
很不爽。
他们知道什么？他们凭什么坐在这儿，用那种打趣的语气谈论贺绮跟他？
谢绥祎把水杯放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打火机“咔”一声点燃，火光照亮他的脸。
他靠在沙发背上，隔着烟雾看贺绮。
不知道小白说了句什么，贺绮笑得肩膀都在抖，露出那两颗虎牙。
谢绥祎慢慢吐出一口烟。
他看着贺绮那张脸，看着他被灯光勾勒出的侧脸线条。
心里的不爽一点一点发酵，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拿起手机。
解锁，打开相机，对准自己和贺绮。
贺绮正侧着头听陈周说话，姿态放松，嘴角还挂着笑。
谢绥祎按下快门。
照片里，贺绮只是个侧影，主角其实是他自己。
他举着手机，背景是模糊的卡座和人群，贺绮的脸清晰地出现在画面里。
暧昧。
足够暧昧。
他把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只有两个字：无聊。
没有屏蔽任何人。
包括沈闵煜。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抽烟。
烟抽到一半，手机震了。
是沈闵煜的电话。
谢绥祎没接。
几秒后，消息进来。
“你在哪？”
“跟谁？”
“谢绥祎，回话。”
一条比一条急。
谢绥祎看着这三条消息，嘴角动了动。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没回。
又抽了两口烟，他才把烟按灭，站起来。
“我得走了。”
贺绮也跟着站起来：“这么早？”
“不早了。”谢绥祎整理了一下衣服，“男朋友在家等着，再不回去，家里那位就要吃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那话是说给谁听的。
贺绮愣了一下，然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送你。”
“不用。”
“我送你。”贺绮已经拿起外套，“这个点不好打车，我叫代驾开我车送。”
谢绥祎看着他，没再拒绝。
两人一起往外走。
身后传来陈周的起哄声：“哟，还是贺少亲自送，这待遇……啧啧啧”
贺绮回头竖了个中指，“啧，陈周你瞎叫什么。今晚酒水钱记我账上，你们随便喝。”
代驾开着贺绮他那辆黑色宾利过来的时候，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贺绮拉开后座车门，让谢绥祎先上，自己跟着坐进去。
车窗外的灯光一道道划过，照在两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贺绮几次想开口，但看着谢绥祎靠在窗边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谢绥祎也没说话。他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车停在小区门口。
两人下车，往里面走。
贺绮坚持要送到楼下，加钱让代驾把车开回自己家，谢绥祎没拦他。
夜深了，小区里很安静，只有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经过一个巷子口的时候，忽然有个人影从里面冲出来。
贺绮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拳。
他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
沈闵煜站在他面前，脸色阴沉得吓人。
下一瞬，沈闵煜一把揪住贺绮的衣领，把他拖进了巷子。
贺绮没还手。
他知道自己没理由还手。
换作是他，看到自己男朋友跟别人搞暧昧，他也动手。
贺绮抬手挡了一下，没完全挡住，嘴角渗出血来。
“贺绮，”沈闵煜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他妈什么意思？”
贺绮也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
说他没想撬墙角？说他跟谢绥祎只是朋友？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你追谁不行，非得追谢绥祎？”
贺绮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终于开口：“他又没结婚。”
“他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而已，”贺绮看着他，语气很轻，“又不是老公。”
沈闵煜的拳头又攥紧了。
沈闵煜松开他的衣领，退后一步。
“贺绮，你给我听清楚，离他远点。再有下次，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巷口，谢绥祎靠在墙上，正低头点烟。
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他的脸，表情看不分明。
沈闵煜从他身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谢绥祎会抽烟，然后继续往前走。
谢绥祎抽完那根烟。
他把烟蒂扔在地上，然后走进巷子。
贺绮还靠在墙上，嘴角破了，渗着血。
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绥祎走到他面前，停下。
贺绮抬起头。
谢绥祎忽然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贺绮愣住了。
下一瞬，谢绥祎吻了上来。
那个吻很短，很轻，停留了几秒。
然后谢绥祎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贺绮站在原地，像被定住了一样。
谢绥祎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贺绮，”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跟我偷/情的滋味儿，爽不爽？”
谢绥祎没等他回答，转身往外走。
不远处，沈闵煜靠在墙上，等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然后谢绥祎从他身边走过，继续往前走。
沈闵煜跟上。
又是一路无言。
两人上楼，开门，进屋。
门刚关上，沈闵煜就开口了， “谢绥祎，解释一下。”他的声音压着，但压不住那股火。
谢绥祎把外套挂到衣架上，换了鞋，走进客厅。
“解释什么？”
“解释什么？”沈闵煜跟在他身后，“你发的那个朋友圈是什么意思？你跟贺绮在酒吧待了一晚上是什么意思？你说回家等我，结果跟他在外面待到现在，是什么意思？”
谢绥祎在沙发上坐下，抬头看他。
“没什么意思啊，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沈闵煜愣住了。
“我看见什么了？我看见你跟他”
“跟我什么？”谢绥祎打断他，语气很平静，“跟我喝酒？跟我聊天？跟我从酒吧出来？”
谢绥祎站起来，看着他。
“沈闵煜，我问你，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你看到我跟他上/床了？你看到我跟他接/吻了？你看到什么了？”谢绥祎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你什么都没看到，就动手打人。”
“我——”
“你什么？”谢绥祎往前走了一步，“你不就是看了个朋友圈吗？你不就是觉得我跟别人在一起待了一会儿吗？我连自由都没有了？”
“谢绥祎，你少给我倒打一耙！你不就是故意的吗？”
谢绥祎看着他，没说话。
沈闵煜喘着粗气，等着他反驳。
但谢绥祎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慌。
“是，”谢绥祎开口，“我是故意的。”
沈闵煜愣住了。
谢绥祎忽然觉得有点累。
他转身往卧室走。
“你去哪儿？”
“拿身份证。”
沈闵煜愣住了：“拿身份证干什么？”
谢绥祎没理他，进了卧室，打开抽屉，拿出身份证。
他走出来，沈闵煜还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谢绥祎，你要干嘛？”
“去酒店。”谢绥祎把身份证装进口袋，“今晚不回来了。”
沈闵煜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什么意思？”
谢绥祎低头看着他的手，然后抬起头，看向他。
“沈闵煜，”他说，语气很平静，“我觉得我们都冷静一下比较好。明天再说。”
“我不许你去。”
谢绥祎笑了一下。
“你不许？”谢绥祎轻轻抽回手腕，“沈闵煜，你有什么资格不许？”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从小区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谢绥祎沿着马路往前走，打算去前面路口打车。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马路对面，有个人影正慢慢往前走。
那人走得很慢，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看起来有点落寞。
谢绥祎认出了那个背影。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往前走。
然后他开口。
“贺绮。”
那个人影猛地停住。
他转过头，看向这边。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到谢绥祎的瞬间，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谢绥祎站在原地，看着他。
贺绮愣了两秒，然后大步穿过马路，朝他走来。
走近了，谢绥祎才看清他的脸。
嘴角破了，脸颊有点青，头发也乱了，狼狈得很。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怎么在这儿？”
谢绥祎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贺绮被他看得不自在，移开视线：“沈闵煜呢？”
“在家。”
“你——”
“吵架了，”谢绥祎打断他，“我出来住酒店。”
贺绮愣住了。
“走吧，”他说，“一起。”
贺绮没反应过来：“什么？”
“开房，”谢绥祎转身往前走，“你这样子，回去也不好看。”
贺绮站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跟着谢绥祎走进了一家酒店。
前台小姐看着他们两个。一个嘴角带伤，一个表情淡然，眼神有点微妙。
“两间房。”谢绥祎说。
“一间。”贺绮同时开口。
谢绥祎偏头看他。
贺绮被他看得脖子一缩：“那个……省钱。”
嗯。这个话术很烂。堂堂贺少什么时候用的着省钱呢。
谢绥祎看了他两秒，然后转回头，对前台说：“那就一间大床房。”
前台小姐的表情更微妙了。
办完手续，递上房卡。
电梯里，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贺绮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忽然开口：“你刚才……是专门回家拿身份证的？”
“嗯。”
“就为了跟我开/房？”
谢绥祎转头看他。
贺绮被看得有点心虚：“我就是随便问问……”
谢绥祎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贺绮心里一跳。
“贺绮，”谢绥祎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以为，今天晚上会发生点什么？”
贺绮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我……我没有……”
“没有？”谢绥祎又往前凑了凑，“那你为什么只要一间房？”
贺绮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着谢绥祎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我……”
电梯门开了。
谢绥祎退后一步，率先走了出去。
贺绮跟在后面，心跳得乱七八糟。
进房间，开门，开灯。
谢绥祎把身份证往桌上一扔，脱了外套，往浴室走。
“我先洗。”
贺绮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张大床，脑子里嗡嗡的。
等谢绥祎洗完出来的时候，他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绥祎擦着头发，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站着干嘛？去洗澡啊。”
贺绮如梦初醒，抓了抓头发，往浴室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谢绥祎。
谢绥祎坐在床边，正低头看手机。浴袍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
“谢绥祎。”
“嗯？”
“你……你真的……”
谢绥祎抬起头，看着他。
贺绮没说完就转身进了浴室，把门关上。
谢绥祎看着那扇门，嘴角弯了一下。
他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贺绮这个澡洗了很久。
等他出来的时候，谢绥祎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盖着被子，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贺绮站在床边，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在床的另一边躺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银河系的距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贺绮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团乱麻。
“你是不是以为，今天晚上会发生点什么？”
他的耳朵又开始发烫。
他确实以为……不，他不知道自己以为的是什么。
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两个人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谁都不说话。
“睡不着？”
谢绥祎的声音忽然响起，吓了他一跳。
贺绮偏过头，发现谢绥祎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过来，正看着他。
“你……你没睡？”
“没。”谢绥祎看着他，“你想什么呢？”
贺绮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谢绥祎，你刚才……为什么亲我？”
谢绥祎没回答。
贺绮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正准备放弃的时候，谢绥祎忽然开口了。
“你想知道？”
“想。”
谢绥祎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他说，“那你睡吧。明天早上醒来，如果我还在这儿，我就告诉你。”
贺绮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谢绥祎转回去，背对着他，“睡吧。”
贺绮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谢绥祎的后脑勺，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
也许是今天太累了，也许是身边这个人让他安心，他竟然真的慢慢睡着了。
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
谢绥祎转过来，看着他。
贺绮睡着的样子很乖，虽然破相了，但还是很可爱的。
最终谢绥祎没忍住摸了一把贺绮的头发。
嗯……很软，很蓬松。
谢绥祎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起身，下了床。
他拿起桌上的身份证，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他走到前台，重新开了一间房。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如果明天我还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