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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秘境 殷泽休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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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泽休养了五日,没有参加后续的大比。
消息传开时,演武场一片哗然。
“放弃了?这是怕了?”
“恐怕是伤势还未恢复,赢了白羽那一战想来让他受伤不轻……”
“可惜了,还想看他跟君澈打一场呢。”
殷泽没理会那些议论。他对外只说是伤势未愈,需要静养。宋长老默许了,甚至派了药堂的弟子每日来送药——上好的疗伤丹药,还有安神的熏香。
只有墨尘知道,殷泽的伤其实好得差不多了。
墨尘明白他为什么放弃。
大比最后三日,决出了前十名。
不出所料,君澈夺魁——七战全胜,剑出如虹,赢得毫无悬念。赵巽第二,一手火风双剑霸道绝伦,连败数位金丹。白羽虽败给殷泽,但后续几场全胜,排在第四。楚瑶第七。
第五日清晨,他刚能下床走动,宋长老就派人来了。传话的弟子神色恭敬,只说长老请他去论剑堂一趟。
殷泽换了身干净的内门弟子服——依旧是月白色,袖口银线云纹,腰间束着墨尘送的青色丝绦。断剑用布包了背在身后,帷帽没戴,只用一条素白绸带蒙住眼睛。
他推开门时,墨尘正站在竹林边。
“师兄。”殷泽走过去。
墨尘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蒙眼的绸带上——绸带很薄,隐隐能看见底下那双空茫的眼睛。晨光给少年苍白的脸镀了层浅金,素白的绸带衬得他愈发清冷,像一株沐着晨露的玉兰。
“能走了?”墨尘问。
“嗯。”殷泽点头,“宋长老传我。”
墨尘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系在殷泽腰间。玉佩是青玉,雕成竹叶形状,触手温润,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戴着。”墨尘说,“关键时候能挡一击。”
殷泽手指抚过玉佩,点点头:“谢师兄。”
“去吧。”墨尘拍拍他的肩,“我在论剑堂外等你。”
论剑堂里人不少。
除了宋长老,还有几位内门长老,以及……五个年轻弟子。
殷泽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审视、探究,还有几道掩饰不住的敌意。
“弟子殷泽,见过各位长老。”他躬身行礼。
“免礼。”宋长老的声音响起,“殷泽,这几位是此次大比中表现最出色的弟子。按照惯例,大比最后的前十名,进入‘剑冢秘境’试炼。今日唤你们来,是提前认识认识。”
殷泽顿了顿:“剑冢秘境?”
“是青岚山祖师留下的试炼之地。”一个温和的声音接话,是君澈。他走上前,朝殷泽笑了笑,“殷师弟,又见面了。”
殷泽面朝他:“君师兄。”
君澈打量着他,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好奇:“你眼睛蒙着绸带,倒比戴帷帽更……特别。”
这话没恶意,纯粹是少年人的直率。
殷泽还没应声,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瞎子就是瞎子,蒙不蒙都一样刺眼。”
语气倨傲,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殷泽转向声音来处——是个红衣少年,二十五六的岁年纪,眉目张扬,腰间佩着一柄赤色长剑。他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像一团行走的火焰。
“这位是昊天剑宗的赵巽。”宋长老淡淡介绍,“金丹初期,火、风双灵根。”
赵巽。
殷泽手指微微收紧。
他能感觉到,赵巽身上那股灼热的气息里,夹杂着一丝极细微的、不协调的流动感——像火焰中裹挟着清风,本该相辅相成,却偏偏有种诡异的滞涩。
又是……这种熟悉的怪异感。
残缺的、孤独的风灵根的气息。
“喂,跟你说话呢。”赵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听说你赢了白羽?运气不错嘛。”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殷泽回过神,面朝他:“侥幸。”
“侥幸?”赵巽嗤笑,“筑基赢金丹,可不是一句侥幸就能糊弄过去的。我倒要看看,你能侥幸到什么时候。”
气氛陡然紧绷。
“赵师弟。”君澈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宋长老面前,注意分寸。”
赵巽冷哼一声,别过脸,但眼里的敌意不减反增。
宋长老似乎没看见这暗涌,继续介绍:“这位是凌霄剑阁的白羽,你们交过手了。”
白羽站在角落,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伤未痊愈。他看着殷泽,眼神复杂——有败北的不甘,有对实力的认可,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殷泽也朝他点头致意。
“灵剑山庄,楚瑶。”宋长老指向一个红衣少女。
楚瑶走上前,看着殷泽,眼神亮晶晶的:“殷师弟,你那天的剑法……能不能教教我?”
她问得直接,眼里没有敌意,只有纯粹的对剑道的渴求。
殷泽怔了怔:“我……”
“楚师妹。”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是个青衣青年,眉眼温和,气质儒雅,“殷师弟刚伤愈,你别为难他。”
“这位是‘听雨楼’的苏砚。”宋长老道,“金丹初期,擅使软剑。”
苏砚朝殷泽拱手:“殷师弟,久仰。”
殷泽回礼:“苏师兄。”
剩下两位,一个是“金刚门”的铁山,体修,浑身肌肉虬结,沉默寡言;一个是“百花谷”的林语儿,使双刺,灵动如蝶。
七个人,七个门派,七个天才。
除了殷泽,全是金丹。
宋长老扫视众人,缓缓道:“剑冢秘境三日后开启。这三日,你们可互相切磋,也可自行准备。只一点——”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秘境之内,生死自负。各派虽有约定不可下杀手,但刀剑无眼,若真出了事……也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
这话说得直白,众人都神色一凛。
“都散了吧。”宋长老摆摆手,“殷泽留下。”
其他六人依次离去。赵巽经过殷泽身边时,压低声音冷笑:“秘境里……小心点。”
殷泽没应声。
待人走光,宋长老走到殷泽面前,沉声道:“你可知我为何单独留你?”
“弟子不知。”
“因为你最弱。”宋长老说得毫不留情,“筑基初期,目盲,无灵根。在那些人眼里,你进了秘境,就是待宰的羔羊。”
殷泽沉默。
“但我不这么看。”宋长老话锋一转,“你能赢白羽,靠的不是运气,是心剑。心剑无形,最克花哨。秘境之中,修为反而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心性,是意志。”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递给殷泽:“这是我年轻时在秘境中所得,记载了一些秘境中的险地与机缘。你拿去看,记在心里。”
殷泽接过,手指抚过封面——是盲文。
宋长老竟特意为他刻了盲文版。
“长老……”殷泽喉咙发紧。
“不必谢我。”宋长老摆摆手,“你是青岚山的弟子,我自然要护你。但秘境之内,我护不住。一切……要靠你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尤其小心两个人——赵巽,和白羽。”
殷泽点头:“弟子记住了。”
“去吧。”宋长老转身,“好好准备。这三日……尽量别落单。”
从论剑堂出来,墨尘果然等在外面。
“怎么样?”他问。
殷泽把册子递过去:“宋长老给的。”
墨尘接过翻看几页,眼神微动:“宋长老对你……倒是上心。”
“嗯。”殷泽点了点头。
“走吧。”墨尘牵起他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一个……能让你变强的地方。”
两人穿过竹林,往后山深处走去。
而此刻,青岚山另一处客院里,赵巽正与白羽对坐饮茶。
“你伤好了?”赵巽懒洋洋问。
“差不多了。”白羽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阴冷,“殷泽那小子……有点邪门。”
“邪门?”赵巽嗤笑,“一个瞎子,再邪门能邪到哪去?秘境里,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意外’消失。”
白羽看了他一眼:“别小看他。他能赢我,不是侥幸。”
“那是你大意。”赵巽不以为然,“不过……既然你们都这么忌惮他,那我更得好好‘照顾照顾’他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听说剑冢秘境里,有一处‘绝地’?”他慢悠悠道,“那里元素交织,金丹进去都九死一生。若是有人‘不小心’闯进去……”
白羽眼神微动:“你想引他去?”
“不是引,是‘帮’。”赵巽放下茶杯,笑容冰冷,“帮他选一条……黄泉路。”
窗外,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像无数细碎的脚步声,正悄然逼近。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蒙着素白绸带的少年,此刻正被墨尘牵着,走向青岚山最深、也最危险的禁地——
那里,或许有他需要的答案。
也有,破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