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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追求者 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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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兜里竟然有糖!”
二弟惊喜地举起那颗镭射彩纸包着的糖,弟弟妹妹都涌上来争抢,就在众人望着那颗闪闪发光的糖流口水时,一只手从他们眼前一闪而过。如果不是指尖粘粘感消失,二弟都要怀疑自己眼花了。
“哥,你怎么拿走了?”
头顶是骤黄的光,弟弟妹妹们睁大眼睛盯着额前碎发遮住半张脸的哥哥,嶙峋指骨紧攥糖衣,手腕纤细,灯光落在他修长的脖颈后,灰色卫衣显得愈发空空荡荡,没人敢上前一步。
俗话说长兄如父。
尤其对于他们这种未成年孩子组成的家庭,长兄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食功者,得司其分。这意味着他掌握整个家庭全部的生存资源,在带来庇护的同时也会形成压制。
哥哥嘴角微抿,他们默契咯噔一下
——生气了!
他冷声警告这群小的,“以后除了我带回来的饭菜,都不许碰”。
三妹率先去握哥哥的手,
“哥哥不要生气了,我们知道错了”。
温水温柔地抚过妹妹头顶,温暖是整个家里最让他放心的,她是家里唯一的beta,c级,一生都不必经受第三世界的白眼欺凌,这让他欣慰。
这夜开始。
连续三天回家包里都发现各种各样的小玩意,糖、旧玩偶、过期化妆品,每一个都完美踩上他的雷点。他不吃别人塞的吃食,危险;他敏感肌,不抹化妆品;至于玩偶熊,小四见了就哭,吵得他一夜没睡。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追求。
可他对这种理不断的关系莫名反感。次日上班,他顶着两个雷霆大黑眼圈忙碌,背后总有一道目光有意无意划过。
储物柜前,同事在手忙脚乱整理东西,温水安静立在一边,轮廓干净利落。
“下班后谈谈?”
“啊?好啊”。
同事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平时人还不错,老实话少,他不想耽误他,索性快刀斩乱麻。
寒风掠过长街。
温水垂头扫过同事,渐渐停下脚步,“小周,谢谢你这段时间送的东西,我在下班前都放回你柜子了,我们不合适”。
小周愣住,冒热气的手心逐渐冷却。
“为什么?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他似乎快哭出来了,温水不禁有几分愧疚,自己的确对他没有一丝好感,可这么说是不是太伤人了?
“不是,是我暂时不想谈恋爱,养家为重”。
“可谈恋爱也可以养家啊”。
对面很执着,温水有点不知所措,如果说有喜欢的人,他恐怕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倒不如直接……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喜欢alpha”。
彻底安静了,白色洋楼下的二人分道扬镳,只剩阳台上星点火光明灭,男人倚在露台雕花栏杆边,指尖夹着一根烟,指骨分明纤长,望着那道清瘦孤韧的背影远去,薄唇微张,只浅浅啜了一口,并不深吸入肺,淡淡白雾在唇角漫开,缠绕漫漫长夜。
破败的石砖房外,一个人影在透光的玻璃窗前徘徊,温水的步伐慢下。
“母亲”。
朱文惊喜地回头,蹑手蹑脚上来,上上下下大量他,脖子上臃肿的围巾让动作十分笨拙。“老大,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
他摇摇头。
“老大,这是你们下个月的生活费”。朱文把钱塞进他手心,犹豫半天还是开口,“不然就别让那几个小的学技术了,太贵,我怕你吃不消”。
“没事,我可以的”。
温水声音格外温柔,他看着母亲苍老了许多的脸,“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朱文噤了声,温水父亲没死之前,他活得自在泼辣,可自从嫁了这个被流放的alpha,一切都一去不复返,凶悍暴躁得很。可不嫁,他们早就饿死了。
“好了,我该回去了”。
男人匆匆忙忙往回赶,温水看着他大起来的肚子和严实的围巾叹了口气,才秋夏之际,怎么穿这么厚,像个粽子。
手心是皱巴巴的500元。
每个月母亲给的钱只够他们饿不死,要是想送那几个小的进厂学技术,他还得好好攒钱。
这也算弥补他的遗憾。
父亲去世时,他刚学技术一年。d级omega生来身体弱,想要进厂就必须有一门拿得出手的技术来争夺稀少的轻量型岗位,要求极为严苛,他没毕业意味着没有厂子要,只能辗转于不同饭店打些杂工。相比之下beta身体素质普遍好,只要报名都能进厂,虽然是重负荷岗位,但待遇普遍不错。
这也是他以温暖为骄傲的原因,她今后有自食其力的资本。
第二日中午。
“外面有位客人点了炒面,你去送一下!”
温水接过盘子,顺着老板指的方向快步走,步伐渐渐慢下来,眉头皱成一团,远处是一亮干净锃亮的黑色豪车,他果断回折。
“老板,是不是送错了?那是辆豪车”。
闻音,工人们也停止了话题,朝外面望去,又看向老板,老板被众人一瞧,顿时激起他属于beta的尊严与骄傲。
“咳咳,惊讶什么?我们这个餐馆在整个十三厂都是杠杠的,好吃的!大人物慕名而来也不是第一次了,快去送!跟个新兵蛋子一样干嘛!”
后面的员工目目相觑,不禁佩服老板吹牛逼功夫,只有一人静静旁观。
饭店门前。
温水慢慢走向豪车,看似镇定实则心早就提到嗓子眼了,心口扑通扑通撞击,车身漆面映出他盘子下手指微曲僵硬的模样。
嗡——
深色车窗带着轻微的电机低鸣,平稳无声地缓缓沉降,“给我吧,谢谢你小伙子”,不知不觉间盘子被接走、他回来,行尸走肉一顿忙碌,直到苍蝇馆空无一人那些断联的记忆才涌上来。
接饭的是个很儒雅的中年男人,鬓发微白,穿得一身西装极为讲究,车里很暗,有股模糊的清香,他后面好像还坐了一个人,侧着脸,看不清具体长相,但是感觉很好看,鼻子高挺锋利,眼窝深邃,双腿交叠,腿也很长,这样的人好像生来就应该坐这样的车。
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循环,一直到下班,他咕噜噜喝了一整瓶冰水强迫自己清醒,可心依旧疯狂跃动。
看来自己真的穷疯了!
入秋昼夜温差太大,一出苍蝇馆风凌厉而来,他紧裹风衣匆匆回家,发丝被席卷到头顶,露出精致秀丽的五官,盘靓条顺。
即便站在高处眺望也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江总,您真的吃吗?”
男人斜倚在宽大的真皮高背椅上,手肘搭着扶手,指尖在酒杯杯壁上一下下轻敲,直到风景消失。
“倒了吧”。
秘书立即捏起门外盘子一角飞快下楼,像扔垃圾一样一丢,垃圾桶里油污四溅,瓷盘支离破碎,潜藏在角落里的乞丐等人离开一哄而上。
“吃饭了!”
照顾弟弟妹妹吃饭洗漱后,温水躺在上铺,依旧盯着墙角那团青霉斑,心口已经平复,不知道是冷风还是孩子们的喧嚣起了作用。
渐入梦乡。
一个男人坐在他身旁,微光勾出他挺拔深邃的侧影,可怎么也看不真切眉眼,雾里看花,越看越馋,他正前倾身子,一股冷沉独特的气息突然涌过来,包裹住他。
“啊!”
一声尖叫突然划破空气,温水蓦地睁开眼,下床发现小二滚到了床下,他揉了揉憋闷的太阳穴,自己怎么会梦见那个人,接着开始一天的忙碌。
依旧买菜,送苍蝇馆。
等在门口的依旧是小周,自从那夜之后两人就很少说话了,除非是客人有什么需要传个话。可两个人毕竟不是仇人,温水向来与人和睦,还是想破冰,不然每天像冷战一样憋得慌,他微笑。
“早啊,小周”。
“早”。
小周也回以一抹笑,温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这个笑太牵强。可小周又主动帮他推箱子,这点想法又被他否决了。
“谢谢你啊小周”。
“不客气,举手之劳”。
小周说完就去忙了,不像以前一样总凑在他身边,这样也挺好,做同事做朋友,保持良好距离。他继续准备迎接最忙碌的中午。
“服务员,来瓶啤酒!”
熟悉的腔调,熟悉的客人,熟悉的作风。
温水又拿了瓶煤球牌啤酒送过去,像往常随意应付了几句,可这个肥头大耳的客人今天似乎已经喝多了,揽着他的腰就是不让走,温水尽量保持冷静,按住他那只摩挲的手。
“哥,这么多人在这呢,你喝多了!”
“他们算个屁,你来跟哥说说每次都要给我煤球牌的,清水牌是……断货了吗?”
少年脸憋得通红,牙关紧咬。众人一边吃饭一边看戏,老板姗姗来迟,急忙送上清水牌啤酒。
“哥,是我没打理好柜子,忘了您爱喝清水牌的了,这瓶算我的”。
“你算个屁!以为老子喝不起啊!”
猪头哥一把掀了桌子,饭菜滚落,啤酒瓶摔裂,酒水混着残羹淌了一地,腥臭混杂酒气瞬间漫开。趁他分神,温水一个弯腰从他身下逃脱,往门口拼命狂奔,可忽然脖子被卡住,衣领被一只大黑手抓住,整个人又被重新扔回桌子,背上是四分五裂的痛,胸口是一具粗壮油腻的身子,眼看着那张肥腻的脸就要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