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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云墨 神无法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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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理理我好不好。”
沈慕兮用力把脸埋进被褥里,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浑身血液沸腾。
可是神怎么会有心呢?
她从小到大都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
萱折坐在床沿,想撩开沈慕兮凌乱的发丝,帮她盖好被子。
“啪!”清脆的响声在黑夜里格外响亮。
沈慕兮将萱折的手无情拍开。
房间陷入死寂。
良久,沈慕兮的声音从被褥里传出,闷闷的,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我明明不认识你,为何在南山时要帮我。”
“因为你是一位我许久未见的……”萱折垂眸,”爱人”两个字被她硬生生咽下去,
“故人。”
”是?”沈慕兮敏锐捕捉到这点。
萱折轻声笑了笑:“没什么,姐姐,我说的是“像”,你听错了。”
屋外,月光如银,落在她侧脸,照出一小片阴影。
被褥里传来平缓的呼吸声,萱折双腿跨在她腰两侧,双手轻轻覆在沈慕兮脖颈,睫毛轻颤。
她看着沈慕兮洁白无瑕的脸庞,几乎可以看清她脸上的纹理。
为什么,为什么你宁可看那群自私懦弱的凡人,也不肯看我一眼?
“啪嗒。”温热的泪划过她脸颊,落在她手背上,几乎要烫穿她的肌肤。
沈慕兮……我爱你,但我更恨你。
求你睁开眼看看我……沈慕兮,你理理我好不好。
可是她的神明已经不再是那个年轻的少女了。
她想要的答案也不会有人告诉她。
最终,萱折似乎是于心不忍,松开手,耳朵紧紧贴在沈慕兮胸口上。
她胸膛起伏平缓沉稳,像一座高山,让人不敢靠近却又莫名心安。
床太小,萱折只能向小二要来席子,和一床被褥。
她阖上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奔跑在田野间,狐狸形态和人形相互转化,沈慕兮站在一旁,眼里含着很浅的笑意。
萱折采了一朵开在墙角的,白色的野花。
她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蹑手蹑脚来到沈慕兮身边。
她将野花别在沈慕兮盘发间,风吹动沈慕兮白色薄纱,薄纱拂过她鼻尖,雪松的气息缠绕在她脸庞,像是亲吻。
她捂住那颗炽热的心脏,那个神明如同雪山,带有神性的怜悯,却又不染一丝红尘。
次日清晨。
萱折站在床头,墨发披散,她卸去妆容露出原本的模样,白皙的指尖抚过沈慕兮熟睡的脸颊。
就像三千年前她被沈慕兮收留的那一晚。
她视线停在沈慕兮胸口,她忍不住伸手去触摸沈慕兮胸口上的疤痕,可指尖悬在半空中又收了回去。
她从炼狱里爬出来,向眼前这个万人信仰的神明伸出沾满血液的手,而沈慕兮站在神坛之上,俯瞰荟荟众生,却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沈慕兮是圣洁的,但她是脏的。
“你在干什么。”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萱折收回手:“没事。”
沈慕兮坐起身,侧脸留有压红的印子,衣物有些松散,露出雪白的肌肤。
萱折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背过身去,耳尖发烫。
南宫雪敲了敲房门,“慕兮,你醒了吗?该出发了。”
南宫雪耳朵贴在房门,里面传来沈慕兮略微沙哑的嗓音:“嗯,稍等。”
沈慕兮看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萱折,压低声音:“背过去。”
萱折装作恋恋不舍的样子,眼神停在沈慕兮背后的鞭痕。
她皱了皱眉,要是被她发现是谁把沈慕兮弄成这样的,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南宫雪点了几碗馄饨,在楼下等她们。四个人简单吃了点。
“等下会有艘货船停在忘川河港口。”沈慕兮简言意赅道。“坐那艘船去蓬莱。”
听到忘川河,萱折拿勺子的手顿了顿。
她沉下脸没说话,手却在隐隐发颤。
港口。
两个黑衣人拖着一个麻袋,他们粗暴的将麻袋扔进船舱里,发出闷重的响声。
楚辞想上前,但理智使他咬咬牙忍住了。
沈慕兮伫立在石阶上,她披着轻纱般的白衣,墨发用一根玉簪半挽起,她微微抬起凤眼声线冷淡:“神不能拥有私心,更不允许拥有感情,楚辞上神,这点事,就没必要怜悯了。”
楚辞低头,薄唇紧抿,半晌才轻笑:“凡间之事本于我而言本就没有怜悯这一说。”
“反倒是……”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站在沈慕兮旁边的萱折:“慕兮上神更该注意些,别被污秽眯了眼。”
萱折倒是不恼,反而凑近了些:“污秽?”
“这鬼界都是污秽,楚辞上神是指哪种?恶灵?亡魂还是……披着人皮的鬼?”
楚辞眯了眯眼,眼底没有一丝畏惧:“姑娘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随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船舱内。
船舱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亡魂,他们乘船去往蓬莱,再去往人世间,看自己在这世间的执念最后一眼。
期限仅有七天,若七天内无法返回,那便会魂飞魄散,最后一点痕迹都会被消磨。
南宫雪无意间瞥了一眼沈慕兮的手:“呀!慕兮,你的手怎么开始变透明了!”
沈慕兮脸上没有过多的惊讶,她淡淡应了句:“嗯,正常。”
南宫雪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自己的手臂也开始变得透明,她有些慌乱地挽住沈慕兮的手,泪眼汪汪:“慕兮,我们不会要死在这了吧。”
一旁的萱折实在是看不下去:“小屁孩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鬼界阴气太重,加上没有长明灯加护,你们也会变成亡魂。”
南宫雪吓坏了,挽住沈慕兮的手又紧了些:“那,那为什么你没有?!”
萱折勾唇,饶有兴趣道:“因为……我本身就是妖啊。”
南宫雪听到萱折的话,瞬间,浑身起鸡皮疙瘩。
沈慕兮眼里带着一丝厌恶,拉着南宫雪上船。
一路上,沈慕兮发现所有亡魂都对她们避之不行。沈慕兮感到奇怪,但也没有过多细想,毕竟她们现在是活人,要是开口,必定会发现。
萱折跟在她们身后,脑子里都是方才沈慕兮看她的眼神。
她扫了眼周围,并没有看见楚辞的身影。
萱折领着她们进各自房间,再送到沈慕兮房门前,她停住脚步,将沈慕兮拉到自己身边:“沈慕兮。”
沈慕兮愣了愣,从来都没有人敢直接叫她的大名。
“你真的要去蓬莱吗?”萱折凑近了些,呼吸落在沈慕兮鼻尖。
沈慕兮关上房门,把萱折关在外面。
她背抵在门后,心跳莫名加快。
是害怕?还是动情?亦或是别的感情?
她摸了摸左胸口。
人真的是一个很复杂的灵魂。
人世间的爱恨情仇对于没有灵魂,没有心脏,没有七情六欲的神明来说,太过于复杂沉重。
神无法承受这一切带来的代价。
萱折指尖轻触冰冷的木门,房内和房外是两个截然不同世界。
下舱。
一个麻袋在地上挣扎,滚动。时不时发出阵阵闷哼。
似乎是被人堵住了嘴。
麻袋上还有水渍,里面有几颗珍珠滚落在地面。
看管的人并没有过多理会,他上去踹了那麻袋几脚,随后吐了口浓痰,嘴里骂骂咧咧道:“呸!叫你咬我。”
他同伴两眼发光,他抹了把油腻的脸,贪婪地去拾地上的珍珠。
随后那人用力的将门关上,和同伴大声辱骂。
麻袋里的东西,在黑暗中挪动到门前。
他努力将耳朵贴在门后,外面忽然噤了声。
没等他仔细听,就因为船在海上航行时左右颠簸。
他似乎还不死心,还想去听外面的动静,可每当他快要到时,却又滚了回去。
“咔哒。”门锁被人转动。
“麻袋”蓦然装死。
他贴着地板,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因为船舱内没有一丝光源,黑暗放大他的感官,心脏几欲要跳出胸膛。
“我找到你了。”
“麻袋”一动也不敢动,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船舱外异常动乱,人们的尖叫声,脚步声戛然而止。
云墨趁机挣脱开,鱼尾上下摆动,滑入海中。
另一边。
几滴水从天花板落下,滴在沈慕兮额头。
沈慕兮抬起头,一张无脸人赫然贴近。
寒冰迅速席卷沈慕兮的房间。
沈慕兮拔剑对准那只妖怪,那只妖怪却消失无影无踪。
她冲出去,敲南宫雪的门,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她拼命转动门把手,却怎么也推不开。
此时,薄冰已经彻底蔓延至长廊,沈慕兮不暇思索,一脚将门踹开。
但当她看清房间内,南宫雪并不在房间里!
而此时船舱里动乱不安,人们尖叫逃窜。
萱折察觉到不对劲,她开门,在混乱的人群中迅速锁定沈慕兮。
她拉着沈慕兮的手,一路狂奔至甲板上,海浪重重拍打甲板,整艘船摇摇欲坠。
“雪儿呢?!”
“这时候你还管她干什么!”
沈慕兮想抽回自己的手,萱折强势的拽住她:“这时候还是先想想你自己怎么活下去!而不是去想怎么救别人。”
楚辞站在甲板最前端,海浪冲撞礁石,一个人影坐在礁石之上。
鲛人空灵的嗓音使船上动乱的人们安静下来,他们双眼涣散,动作有些僵硬地朝海里走去。
待萱折看清礁石上的人影,呼吸屏住。
——是云墨!上一世云墨并不在这时候出现的,这一世为何会提前出现?
“啊!”一声尖叫吸引她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