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山林居》Clouds_

57、第 57 章 书房

　　霜降一过，地里有些打过霜的蔬菜就到了合适的采摘时间。

　　为了减轻即时售卖的压力，崔临贞老早就计划着要去找几家小饭馆、酒家谈谈蔬菜供应的买卖。

　　虽然它们大多被县城里成规模的菜农包揽，但有县衙和灰市的关系，她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黑白两道通吃，因此牵线搭桥之下，除了几家和其他菜农绑定极深的酒家，其他商户谈得还算顺利。

　　地里临近采摘的菜预订了个七七八八，再送些给亲朋好友，成色差些的丢鱼塘里喂草鱼，总算是都安排好了。

　　一早办完了事情，回家时，正午时分刚过。

　　大概因为她出门鲜少这么早回家，陆瑶并没有坐在书房靠小院的窗边，只有豆芽晃着尾巴迎上来。

　　崔临贞摸摸它的狗头，走进堂屋时看到盘在火塘边睡觉的小猫咪。

　　皮蛋抬头看了主人一眼，前脚搭在地板上伸个懒腰，竖着尾巴踱步到她脚边，喵呜一声，又悠闲地走开。

　　她无声笑笑，给只剩几块烧成暗红色木头的火塘里添几根柴，随后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半掩着，入目望去，第一眼是满墙的书架。

　　书架已经比最初盖这件书房时又多两个，都有一个人多高，其上的书籍大半是陆瑶从箱笼中整理出来，小半是这大半年新添置的，除开陆瑶自己偶尔跟着进城时买的，崔临贞也格外爱给她带书，短短时间内竟也买了一堆，打眼瞧着颇为震撼。

　　陆瑶看书写稿时，总会燃香。

　　今日的鹅梨线香燃了一半，一缕青灰在斜穿过过木窗而来的阳光里悠扬而上，与屋内的墨香交融，窗棱的阴影在书房主人修长漂亮的指节上蜿蜒，与阳光里跳跃的灰尘在一处，好似山脉与飞鸟。

　　陆瑶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椅里看书，姿势端正，鬓边发丝温柔地缠绕而落，像一株宁静的植物。

　　崔临贞看得入神屏息，一时竟忘记了出声。

　　长久而专注的凝视终于惹来书房中人的注意。

　　陆瑶抬眸，看见是她的瞬间，娴静而平淡的脸庞上眼眸清亮，“临贞，你回来了。”

　　她放下手中悬着许久、墨已微干的笔，和看到一半的线装书，问道：“怎么不叫我？”

　　“忘记了。”崔临贞终于从那个心流状态里回神，轻声回答。

　　陆瑶将耳边的碎发向后抚去，浅笑着说：“傻愣愣的，快过来。”

　　“哦。”

　　她进了屋，下意识反手锁上门。

　　崔临贞今日穿的衣衫是出门前陆瑶给她搭配的，因是出门办正事穿的，颇有些斯文，此刻站在书桌和书架旁倒有几分相称的气质。

　　陆瑶指挥她将几本高处的书放回。

　　崔临贞高举起手，按照要求一一放上去，暗恼自己做书架时竟把两人的身高差这个因素遗漏了。

　　她说：“明日没什么事，我打个小木梯吧，这样我不在家时，你取放这些高处的书更方便。”

　　陆瑶仍坐在那张宽大的木椅里，只是姿势放松了些，侧过身，一手趴在椅背上，一手半托着脸，懒懒地说：“好啊。”

　　崔临贞放好了书，站在木椅旁，弯下腰凑近她，对视之间，就着这个姿势，莫名其妙就亲了起来。

　　陆瑶伸出两根手指，抵住了她意图凑得更近的身体。

　　崔临贞不满地哼哼两声。

　　好在作为补偿，陆瑶放开齿关，准许她进来。

　　书房里响起暧昧的唇齿津液声响。

　　一吻毕，陆瑶过河拆桥，推开了人，趴在椅背上平缓呼吸。

　　日头渐落，窗棱的阴影东移，恰好落在崔临贞身上，一时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但陆瑶猜得到。

　　她微曲食指，崔临贞立马视作同意，修长的身躯靠过来，双手撑在椅背上，整个笼罩住她。

　　“需要书僮吗？”

　　陆瑶摇头：“哪有你这样的书僮？”

　　陆瑶忍下异样感，低头亲吻她的额发，“念书给我听。”

　　崔临贞顾不上去书架上翻找，看也不看地从书架上随手抽了一本，翻开。

　　她一字一字念着：“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还附带点评：“唔，竟如此应景。”

　　秋意渐凉，崔临贞特意做了便携式火盆，出门前点好耐烧的硬质柴火放在书房里靠近门口的地方，房内一整天都暖融融的，正午时分太阳光大时甚至有些热，需要脱掉外衫。

　　刚刚一番挑逗，陆瑶出了一身薄汗，浸透了内衫。

　　“着凉了可不好，我来帮陆师。”

　　缩在宽大木椅里的陆瑶可怜兮兮的，头顶束缚着她双手的那只手力道温柔却坚定，始终没有被她水汪汪的眸子影响。

　　可能是担心着凉，崔临贞又火速拽来平日里盖腿的大毛毯给她裹上。

　　那本诗词鉴赏很快就仍在一边，小崔书僮被山峦风景吸引，好心地放开陆瑶的双手，俯下身。

　　银丝牵引，她低声说：“乖乖，要不要低头看看？”

　　陆瑶垂下视线，小腿架在肩头，她的鼻尖和唇上一点晶莹。

　　这人衣衫整齐，一身青衣正式得可以去参加宴席，却将自己弄成这样。

　　好过分，也好喜欢。

　　仿佛灵魂深处的痒意一阵阵传来，她受不住，想去亲吻她的唇，期盼着能缓解这种难耐的感觉。

　　崔临贞却不依她，仍旧不肯起身。

　　娇吟声颤颤巍巍地落入耳中，她不为所动，只一味埋头苦干，急促地吞咽，破碎的求饶言语听了一遍又一遍。

　　*

　　陆瑶浑身酸软坐不住，崔临贞爱怜地用大毛毯将她整个裹着抱起，站在屋中间转了一圈，低头用鼻尖蹭蹭她的鼻尖，低声问：“留在这里？还是去卧室？”

　　陆瑶无力地趴在她的身上，哼了一声，答非所问：“书房要地，怎能白日宣*。”

　　“你不喜欢？”崔临贞笑的得意，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随后干脆拉上书房窗边合页，到了书架旁。

　　陆瑶没想到还会在这里，美目睁圆，但很快双腿就站不住，被崔临贞一把捞住，被她的一只手托着。

　　崔临贞湿热的鼻息贴着陆瑶的背，前面是书籍腰封起伏的挤压触感。

　　“崔临贞……”

　　“我在这呢，宝贝。这里好不好？你瞧，后面是《五经正义》，下次我们换一本。”

　　*

　　这次后，陆瑶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房里的小榻上，双目失神地缓了好一会儿。

　　留崔临贞仔细将木椅和书架整理归位。她已经有了一些心得，陆瑶对于她在放肆总是包容，却羞于在回神后看见那些凌乱痕迹，一定要收拾得整齐干净才行。

　　真惹恼了陆瑶，下回这里可就不行了。

　　鹅梨线香已经燃尽，只余一缕青灰，与房间里的墨香与类似麝香气味交缠，变成一种奇妙的味道。

　　崔临贞收拾完，挤上小榻，想去抱陆瑶，却被她先一步抱进怀里。

　　她轻柔抚摸着崔临贞有些凌乱的马尾，控诉道：“你又背着我偷偷学‘恋爱’话本。”

　　明明她学的那些话本里头都是在卧室里做这档子事，怎可……怎可在书房这样的地方……

　　崔临贞原本蠢蠢欲动想吃近在眼前的圆滚，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这可怪不着我，没认识你之前，我在异界看了许多呢。不止书房，也不止这两种姿势……瑶瑶想看吗？要不你教我用毛笔画画，等我学会了，把那种场景画出来给你看。”

　　什么场景？那不就是春宫图吗？陆瑶想象了一番她在书房教崔临贞画春宫图的样子，这大抵就是把自己当羊送入虎口吧。

　　但想想又有些心动，好喜欢崔临贞对她的占有。

　　“想看。”

　　“真的？那说好了。”崔临贞抬头，唇超绝不经意地蹭过。

　　她迅速含住，含糊不清地说：“奇怪，明明你比我还小几个月，怎么总有一种你是我姐姐的感觉。”

　　陆瑶轻喘一声，纤指点点她的额头，“哪有被妹妹吃*的姐姐？”

　　低眸温柔注视的目光落在崔临贞脸上，透过窗棱和合页缝隙而来的稀疏日光下，好似神性和母□□相辉映。

　　崔临贞突然问：“瑶瑶，你知道在异界怎么称呼娘亲吗？”

　　“怎么称呼？”陆瑶将扎进毛毯里忙活半天的崔临贞脸捧起，这个坏东西，都咬痛了。

　　崔临贞趁机出来透个气，讨好地冲她笑笑，“我们那儿叫‘妈妈’。”

　　“妈咪。”她低头依恋地靠着，额发毛绒绒。

　　陆瑶被叫得心神摇曳、越发失了气力。

　　不知道情况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崔临贞之前一副真的要*出点什么的架势，现在又叫这么奇怪的称呼。

　　“你别这么叫我……”

　　“给你就是了。”

　　已经两次了，陆瑶十分疲惫，忍着困倦，只能凭着爱怜她的本能，“吃完就睡觉，好不好？”

　　崔临贞的眸子亮晶晶，吻到陆瑶自己亲手奉上的佳肴，“好爱你。”

　　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条玉，顶上的红绳套在手腕上，“乖乖别怕。”

　　陆瑶颤抖着缩进她怀里，恨不得融进她的骨血，双眸失神地盯着细碎光线里浮浮沉沉的灰尘。

　　她抵着她的肩，喃喃回应着：“我也爱你。”

　　崔临贞顿住，随后在眉心上落下珍而重之的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