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山林居》Clouds_

56、第 56 章

　　崔临贞的手隐没着放肆，陆瑶忍不住缩了缩肩，清冷的声音道：“崔临贞，不许摸了。还在院子里呢。”

　　崔临贞原本试着平息冲动，听了陆瑶这一声连名带姓的叫法，反倒像戳中xp似的，更激动了，盯着怀里人儿湿润的唇瓣，目不转睛。

　　干脆将印着鸳鸯交颈图案的布料扯了下来。

　　陆瑶又是一抖，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她怀里靠，脸庞侧仰望着她，眸子里水润润的，可怜兮兮的样子，没有拒绝，倒像勾引。

　　夏衫轻薄，少了一层衣物阻隔，主人刻意挺起，贴着自己的感觉异常明显，崔临贞咬咬后槽牙，另一只手穿过陆瑶的腿弯，一把将人抱起，快步往卧室里走。

　　尽管步伐匆忙凌乱，但崔临贞将人放在床上的动作却无比轻柔，还特地折返，将院门反锁，卧室门也小心关好，竹帘拉上，不留一丝缝隙。

　　已近黄昏，有了竹帘的遮挡，卧室里光线更加昏暗，满是陆瑶气息的环境很好地安抚了崔临贞的情绪。

　　她觉得很安全了，原地又巡视了一圈，三两步跨到床边，去看她的珍宝。

　　陆瑶还是被放在床上时的样子，眼神跟随着崔临贞忙碌的身影。

　　崔临贞记得在院子里自己并没有躁动到动她外衫的地步，尽管有院墙阻隔，但她不会冒一丝陆瑶被他人目光冒犯的风险。

　　难道是陆瑶自己解的？她来不及思考，因为陆瑶接着伸手要抱，“过来。”

　　崔临贞浑浑噩噩地俯身抱住她，有什么东西往自己嘴里送。

　　“崔临贞，怎么不看我？”

　　陆瑶明明主动了，又不满意，拍拍她的脑袋，跟训豆芽似的，“放开。”

　　“噢。”崔临贞状似老实。

　　发带已经掉落，茂密的长发散落着。耳鬓厮磨间发丝几乎笼罩了两人的脸，皂角和山茶花皂在陆瑶身上混合出一种馥郁香气。她抱着崔临贞的脑袋，微微向后仰头，长发也跟着垂落，美得像一幅画。

　　崔临贞一手抱住她，犬齿抵着，轻声道：“试试从后面，好不好？”

　　陆瑶睁眼，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这是你们异界的招式？”陆瑶握住逡巡的一只大手，依恋地蹭蹭。

　　“唔，不能算我们那儿独有的吧？”崔临贞吻着她的鬓发。

　　茧子和疤痕带来粗粝的摩擦感，陆瑶抖了一下。

　　“食色性也，我觉得哪里的人Y商都不可小觑呢。”

　　很快顾不上说话。

　　春夜里，有细碎的猫叫声隐隐约约。

　　*

　　怕着凉，崔临贞给陆瑶裹一条毯子抱到沙发上，起身去收拾。

　　一番忙碌结束才回来，靠进她的怀里。

　　陆瑶下意识抱住，晶莹的泪珠挂在眼睫将落未落，崔临贞凑过去轻轻吻走。

　　“下次不许这样了。”声音带着尚未平复的气息，忽略她紧紧搂着自己脖子的姿势，崔临贞就能相信她真的不乐意。

　　“崔临贞。”

　　这人还像在哄小孩，语气万分宠溺，“嗯？怎么了宝宝？”

　　陆瑶把脸往她的颈窝里埋，声音闷闷的，学着两人第一次时崔临贞的表白，“喜欢你。”

　　崔临贞愣住，一下子好似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陆瑶觉得沉默不对劲，手撑起来，想看她的反应。

　　她呆呆的，眼珠转了一下，问：“能再说一遍吗？”

　　陆瑶脸红起来，也变得呆呆的，最终什么也没说，趴在崔临贞怀里。

　　两人胸腔下不住加快的心跳某个时刻同频，像是横冲直撞的兔子。

　　风雨再起。

　　陆瑶偶尔蹦出一两个不成语句的词。

　　崔临贞没有反驳照单全收，她忙得很。

　　*

　　只隔了两天，祁春就把孩子们带过来了，暂时安顿在她家里。

　　崔临贞赶忙寻月姨帮忙雇了个做饭的婆子，交代她每天做两顿饭送去祁春家，顺便还能给祁春的饭食一并安排上。

　　这群孩子们确实品性不错，领头的是个叫青娘的小姑娘，在祁春家吃过一顿中饭，怕没干活就吃饭惹主家不快，下午就带着弟弟妹妹们在山脚下的村道找上了准备归家的崔临贞。

　　“您是崔姐姐吗？”青娘的声音迟疑，她身后的孩子们探头探脑，怯生生的。

　　崔临贞下午去给鱼塘加食、给蚕豆田除草，戴着草帽、拎着锄头和木桶的模样瞧着有几分农人的样子，唯有眉间的疤痕能看出来像个祁春说的会武之人。

　　她看着这群小孩儿，数一下正好十人，当下心里有数，回道：“我是崔临贞，春姐没跟你们说先休息一天吗？”

　　青娘忙说：“说了的，不过这怎么好意思，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干活。”

　　其他孩子也附和：“对啊对啊，中午吃得很饱，我们只有在小枫姐姐那里才能吃这么饱，现在很有力气干活！”

　　她们衣衫破旧，满是补丁，但浆洗得干净发白，眼神干净又热忱。

　　崔临贞十分感动但是拒绝：“不着急，咱们要开荒的地方在前头那座山脚下，再晚些太阳就落山了，待那边不安全。你们记住，之后只准白天干活，我和春姐都不在的时候，不准落单，听到没有？”

　　“听到了！”

　　“好了，先回去吧，晚饭也会有人送，今天吃饱喝足养精蓄锐，明天开始好好干活就行了。”

　　哄走了这群孩子，崔临贞这才往家走。

　　天色未暗，家里没亮起灯，推开院门，能瞧见书桌后伏案写字的瘦弱身影。

　　仿佛心神感应，那身影直起身，看见是她后放下毛笔，平静的脸上扬起微笑。

　　“你回来了。”

　　崔临贞也笑，“嗯，我回来了。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陆瑶三两下收拾好书桌迎出来，“腊肉炒蒜苗。”

　　崔临贞把木桶和锄头放进杂物间，往屋里走的步子顿住，拐向院里菜地。陆瑶走到她身边，两人的手自然牵到一处。

　　“那我拔点蒜苗。”崔临贞说着，晃悠两下交握的双手后松开，进了菜地。

　　“先前气温合适时熏的腊肉腊肠，吃不完的大半都卖掉了，现在还有几根存货，最近多吃两顿，或者给那群孩子们加餐算了。等寒露到了，我准备买两头家养的肥猪专门熏制新的腊肉腊肠。”

　　陆瑶跟着进菜地，动作略显笨拙地接过嫩绿的蒜苗、香菜、并一把小白菜。

　　“为何要家养的？”她有些疑惑，之前崔临贞用那件火房熏制的都是一时半会吃不掉的野物，主要是野猪。

　　“傻囡囡，家养的猪肥些，腊制起来好吃，而且那些猪自小会劁，大了没有腥臊气，咱们偶尔也换换口味嘛。”

　　陆瑶耳尖泛红，崔临贞对自己的称呼千奇百怪，这个新叫法昨天在床上情动时叫过太多遍，以至于现在听到她都敏感。

　　挑动她心弦的人却毫无察觉，摘菜摘得不亦乐乎。两人坐在一起择了半天菜后，崔临贞才发现陆瑶好像在生闷气。

　　陆瑶平日里情绪外露得少，崔临贞也是历练出来了，放下择好的青菜，刻意挤到陆瑶坐的小木凳上。

　　“瑶瑶，你在生气吗？”

　　陆瑶别过脸，伸手挡住她凑过来的脸，不想承认自己在为这么幼稚的理由生气。

　　崔临贞抓住手，吻在她的手心，目光澄澄地看着她。

　　“没生气了。”陆瑶觉得再这样下去，她们恐怕不能顺利吃上正经的晚饭。

　　奇怪了，那档子事当真跟食髓知味一般，做起来没完。

　　陆瑶赶紧将谈话掰回正事，“还没问你呢，开荒的那片地要种些什么品类？”

　　“我的想法是一半种速生类的叶菜，像咱们小菜园里常见的小白菜、菠菜、芫荽、草头，一半种冬收或者越冬后采收的，比如大蒜、洋葱、萝卜、大白菜、乌塌菜、包心菜、莴笋。蚕豆也可以再种一片，山腰上的蚕豆田过些日子就要收获了，山下的蚕豆明年春天才收，恰好能错峰。瑶瑶，你觉得怎么样？”

　　陆瑶觉得一个不懂农事的人问另一个更不懂的人有些可乐，但她还是认真思考给出了意见：“菜种我也不甚了解，要多跟月姨请教。只是听说秋分后雨水多，记得挖好排水渠。”

　　崔临贞还真没想起来排水渠这一茬，之前临时起意想要把山脚的荒地整理出来，也是时常往集市出野物时突然兴起的念头。

　　集市上摆摊的小菜农大多是在自家田里辟一块儿出来种，不敢占用太多种粮的地，因此规模小，种类也单一。还有些菜农是专门租种田地做菜园，或者在城郊开垦无主荒地，崔临贞那片山脚下的地与这两者相比，优势就在于不用租金且权属稳定。

　　唯一的劣势可能是肥力略有不足，但这不妨事，山上的堆肥箱数量和产肥速度在稳定增长。

　　她乐得捧起陆瑶的笑脸亲了一口，“多谢瑶瑶。”

　　*
　　青娘带着孩子们先是捡了一整天的枯枝落叶和石子，才正式开始翻地，一连开垦了好些天。

　　月姨跟着帮了两天忙，指导好种不同菜种起多高的田垄才走，进入农忙季节，她家虽是猎户，田地尚有几亩，地里的活计并不少。

　　崔临贞这天进城卖完猎物，到菜地时天色还大亮。

　　一个眼尖的小丫头先抬头看见了她，惊喜地喊：“崔姐姐来啦！午好！”

　　“午好，喏，给你们带了点五香蛋，叫你姐姐妹妹们歇会儿分了吃。”崔临贞递过去一个布兜。

　　孩子们都在欢呼，青娘放下锄头不好意思地说：“崔姐，又让您破费了。”

　　崔临贞翻身下马，放老黄在一旁吃草，摆摆手，“别客气啊，这可是我娘子特地交代的，觉得你们干活仔细又实在给的奖励。快去吃吧，我看炉子那儿烧着水，前些天娘子来时给你们带的干菊花还有吗？泡点菊花水配着吃，别噎着。”

　　“哎，还有呢！”青娘应声，点着五香蛋数量给孩子们分，还派了最小最可爱的小皮猴送来一竹杯菊花茶。

　　崔临贞摸摸她的头，接过竹杯，走到荒地边缘，给她们留空间。

　　一连忙活了好些天，这片地势不算平缓的地总算初步有了点正经田地的样子，刚彻底翻过一遍，拌了草木灰进去，翻第二遍时再上一层薄肥，照月姨的话说差不多够用。

　　等了盏茶的时间，崔临贞冲青娘招招手。

　　青娘小跑过来，这些天虽说干了不少活，但吃得饱吃得好，气色比最开始来的时候好多了。

　　“崔姐，您叫我？”

　　“嗯。翻地的活今天干完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青娘有些沮丧，“是的。那……那我们明天就回县城吗？”

　　崔临贞一拍自己脑袋，“嗨！怪我，没提前跟你们说，接下来需要去我家后山的竹林砍竹杆，然后来给菜地扎篱笆，等菜苗和种子送来，还得种菜，估摸着至少还要干五六天吧。”

　　青娘很高兴，“太好了！”

　　她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人家能接受一群半大孩子来做工领钱、还提供好吃食，已经是心善了，不能一味麻烦别人，“恰好再过些天，小枫姐姐的阿娘那里才开始有活路，不会耽误您地里的活儿。”

　　崔临贞：“那感情好，春姐最近在家，到时候让春姐送你们过去。哦对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吃完鸡蛋收拾下先回春姐家吧。今日从县城走的时候碰上你们小枫姐姐，说是给你们买了些东西送过来，我骑着老黄没走官道，不过估摸着她这会儿应该也快到春姐家了。”

　　其他小孩儿一听小枫就叽叽喳喳地凑过来了，兴奋地问“真的吗？”

　　“真的真的，不扣你们今日的工钱，收拾收拾快过去吧。她要是不愿意留宿的话，春姐还得赶天黑前送回城里，再不抓紧不赶趟了。”

　　崔临贞跟轰小鸡仔一样把她们都送到往祁春家的村道上。

　　“老黄，我们也回家了。”

　　老黄咴咴一声，脚步轻快地越过崔临贞，跟在前头带路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