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情感观察笔记》四季豆皇帝

6、第五章 双标狗

　　“你说什么？！”
　　一声怒吼从门内传来，本来在外安静等候的人们都吓了一跳。
　　谢云情捂着耳朵，无语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说我是庸医？这么多年，头一次有人这么说我！”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坐在那里，怒气冲冲地看着眼前狂言妄语的女生。
　　谢云情低声嘀咕，早就听说这人脾气爆，医术好。
　　果不其然，说个话就急眼了。
　　“那你说！为什么我的信息素不稳定？”谢云情高声吼回去。
　　“你还要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你是从哪冒出来的神人？什么原因都查了，就是不稳定！这能怪我吗？”小老头气得把自己的保温杯砸了又砸。
　　谢云情听到这句话，突然想起，自己确实是某种程度上的神人。
　　“那也不能怪我呀！我还是个病人呢！”她摸着鼻子说道。
　　老头气得瞪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少女又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最终还是老头败下阵来。
　　“走走走，快走！让下一个人进来。你加个我的微信，有事联络我。”小老头摆了摆手，像撵苍蝇一样撵着谢云情出去。
　　谢云情刚走出门口，就感觉到一群人看着她。
　　显然是不知道她怎么能把久经沙场的医生弄生气了。
　　她装作没看见地往外走，觉得老头简直是毁坏她的形象。
　　刚到一楼大厅，就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正准备悄悄摸过去，吓他们一跳。
　　结果其中一人突然转过身来，精准地看向她的方向。
　　宋彬蔚眼里带笑地看着远处鬼鬼祟祟的少女，冲她挑挑眉。
　　像是在说被我发现了吧。
　　谢云情只好老老实实地走过去。
　　“好巧啊。你们也在这？”她毫无感情地说着。
　　从蒋知聿身后冒出一个少女，温柔地笑着看向她。
　　“你好。我听蒋知聿说过你了，我是你的同桌。我叫明若竹。”少女笑意盈盈地说。
　　“你好！我叫谢云情，很高兴认识你。”谢云情同样笑着回视过去。
　　蒋知聿这时嗷嗷叫道：“明若竹，你就对我那么差。”
　　少女并不理会，只是走到谢云情面前要微信。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叽叽喳喳地说笑起来。
　　蒋知聿见她不搭理，就转向宋彬蔚寻求安慰，却被无情铁手一把推开。
　　“你们怎么也来医院了？”谢云情挽着明若竹的手说。两个人显然已经建立了友谊。
　　“我来体检。他俩来复查。”宋彬蔚看着她俩挽着的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顺便来查一下匹配度。”
　　谢云情一愣，这么早就查，“你查这个干什么？”
　　宋彬蔚看着她，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谢云情也没多想，肚子实在是太饿了。
　　在医院耗了一天，简直是浪费周末。
　　“我要去吃饭了。你们去吗？”谢云情晃着明若竹的手说。
　　“去啊去啊。”蒋知聿积极响应。
　　四个人商量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去吃个火锅。

　　热气腾腾的锅面上，有两双筷子在雾气里面打架。
　　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耍枪弄棒。
　　谢云情和蒋知聿眼睛紧盯着锅里仅剩的最后一片肉，手里的动作不停。
　　谢云情瞅准时机，撇开蒋知聿的筷子，精准地夹起那片肉。
　　“你跟我分手就是因为她跟你的匹配度高？”一声泣诉从隔壁的桌子传来。
　　谢云情手一抖，肉片从筷子中掉落，被蒋知聿眼疾手快地抢走。
　　看着对面嘚瑟的样子，她捏紧了自己的筷子，仿佛那是蒋知聿。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谢云情翻了一个白眼。
　　说完，就专心致志地听着隔壁的动静。装作很忙的样子。
　　宋彬蔚看着旁边气冲冲的少女和对面仿佛抢到黄金的无赖，又要了一盘牛肉放到谢云情面前。
　　谢云情冲蒋知聿三百六十度展示着那盘牛肉，把它下到离自己最近的锅里，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那不然呢？你知道她跟我匹配度有多高吗？你知道这有多不容易吗？”男生梗着脖子喊道。
　　“我和你谈了这么多年恋爱，还比不上吗？！她就比我高了10%！”女生站起来指着对面的男生说。
　　“你装什么？你不也是看我和你的匹配度最高，才来找的我吗？你就是没遇到更高的而已！”
　　听到这话，谢云情没忍住，看向隔壁，女生已经拍桌离去，男生也跟着走了。
　　顺手把熟了的牛肉夹给宋彬蔚，谢云情唏嘘道：“信息素匹配度真这么重要吗？”
　　宋彬蔚和明若竹都没搭话，一人吃着牛肉，一人看向沉默的蒋知聿。
　　蒋知聿嗤笑了一声，面上看似是笑着，但眼里却无一丝笑意，“那可不一定。我爸妈匹配度那么高，不也离婚了吗？所以说信息素匹配度再高，又能怎么样。”
　　谢云情有点惊讶，属实是没想到。
　　宋彬蔚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明若竹。
　　明若竹感受到宋彬蔚的视线，却没抬头，只是喝了口杯里的水。
　　“哟。那你想得跟我一样啊。我也不信这个。”谢云情拿起杯子跟蒋知聿碰了一杯。
　　“这叫英雄所见略同。”蒋知聿喝了一口可乐，仿佛喝了一口酒，“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这玩意儿简直就跟天气预报一样。说今天晴天，结果突然天降大雨。说是命定之番，结果结局不都那样。”
　　说着说着，说上头了，爆出宋彬蔚的八卦。
　　“老宋这个家伙，就比较传统。有好多姑娘追他，他都不同意。非说要找个匹配度高的。”
　　见谢云情惊讶地看向宋彬蔚，明若竹放下饮料，瞥了眼蒋知聿，“不知从哪里来的英雄，竟然跟小姑娘抢肉吃。”
　　蒋知聿听见明若竹这么说，抛下宋彬蔚，嬉皮笑脸地凑到她跟前耍赖。
　　谢云情看着眼前的这幕，啧啧称奇。
　　感觉自己有点饱了。
　　宋彬蔚显然已经习以为常，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蒋知聿听到这话，直起身子来说：“大咖从家里接来了吗？”
　　明若竹也投来视线。
　　“大咖？”谢云情有点疑惑。
　　“我家的狗，一条咖色边牧。”宋彬蔚靠在椅背上，垂下眼皮看着她。
　　“我们一起去看看呗。我也想大咖了。”蒋知聿向宋彬蔚讨好着说。
　　宋彬蔚嘴角含笑，看着眼前三个人亮晶晶的眼睛，尤其是旁边这人，感觉要把人盯出一个洞来。
　　“走吧。”宋彬蔚无奈地叹了口气。
　　“走走走！求你好几次了。终于答应了。”蒋知聿急忙站起身，怕这人又反悔。
　　“宋彬蔚，你可太好了。我最喜欢小狗了。”谢云情谄媚道。
　　宋彬蔚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蒋知聿听到这句话，震惊回头，浑身打了个颤。
　　明若竹也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宋彬蔚懒散地扫视回去，两个人只好把视线收了回来。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狗叫声。
　　谢云情紧张地抱着路上买来的宠物零食，不知道小狗会不会喜欢。
　　自己的小狗缘向来不好，希望小狗能看在这堆零食的面子上，跟她好好玩一玩。
　　黑暗中，一道闪电般快速的小狗影跑来跑去，隐隐约约能看见身后开着螺旋桨。
　　宋彬蔚把灯打开，叫了声大咖。
　　闪电小狗冲到他脚下，围着他打转，扒拉着腿。又雨露均沾地扑了每一个人。
　　“这么小的小狗！”谢云情定眼一瞧，还是个小鼻嘎。
　　宋彬蔚一把抱起小狗，顺了顺毛，“嗯，才两个月。”
　　谢云情稀罕地凑了上去，把从袋子里拿出来的零食进献给大咖。
　　小狗闻了闻她的手，像是在录入什么系统。随后叫了几声。
　　谢云情以为惹小狗不高兴了，连忙把手伸回来。
　　结果没想到小狗冲她甜甜地笑了起来，小尾巴摇得都看不见影。
　　宋彬蔚也有点意外。
　　边牧都很聪明，蒋知聿和明若竹刚开始跟它见面的时候，它都是吃了零食就翻脸不认人，扭着屁股来找他玩了。
　　没想到对她却是很亲近。
　　谢云情愉快地摸着小狗头，像是在揉面团。
　　遇到了平生第一只跟自己玩的狗。
　　如果这是真实世界该多好啊。
　　她摇头把那一瞬间的念头甩掉，继续揉着狗头。
　　“大咖。以后你就是我的打卡点了，我要每天都给你好吃的。”
　　蒋知聿也羡慕地看着，“竹子，你看！这小破狗居然这么双标。”
　　“势利眼。”明若竹笑着补了温柔一刀。
　　“走吧竹子，咱俩去搜刮他的好东西。”蒋知聿暴露了他的真实目的。
　　谢云情不理会他们，只是看着宋彬蔚，央求道：“我能抱一抱它吗？它真的太可爱了！”
　　宋彬蔚眼神微黯，目光一闪，浅笑道：“当然可以。”
　　谢云情满含激动地接过小狗，仿佛接了一道圣旨，“太可爱了太可爱了！真是太可爱了！”
　　她被小狗舔得睁不开眼，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迎接着这让人招架不住的热情。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像是花瓣落在心间，痒痒的。
　　宋彬蔚眼底含笑地看着这一幕，“是啊。太可爱了。”
　　蒋知聿也看见了，满眼写着不屑，低声跟明若竹吐槽道：“双标狗。”
　　也不知道在吐槽谁。
　　明若竹白了他一眼，抛下他跟小狗玩去了。
　　蒋知聿一看也没人搭理他，于是也跟着明若竹后面去了。
　　谢云情没注意到的是，脑子里那个平时沉默的系统，此刻悄悄记录下来。
　　【观测记录：第10008号实验对象，当前情绪无法量化。】
　　【备注：该情绪与任务进度无关。】
　　然后又陷入沉默。

　　在谢云情打算拆开第三袋零食的时候，宋彬蔚眉心一跳，按下那袋零食。
　　“它吃得够多了。”
　　看到谢云情不赞同的眼神，他又松开手说：“我该带它出去遛弯了。”
　　谢云情这才不情不愿地把零食放回去。
　　大咖看到自己本来要到嘴的零食，被放了回去，嘤嘤叫了两声，表达着不满，围着谢云情打转。
　　完全把自己的主人扔在脑后了。
　　宋彬蔚微眯双眼，盯着那团咖啡豆，揪起它的后脖颈，忽略乱扑腾的短腿，把它抱进怀里。
　　“好了，我们也要走了。回头再来找你玩啊，大咖。”谢云情挑起狗头说。
　　蒋知聿也狠狠揉了一把狗头，说了声再见，跟着明若竹走出了门。
　　谢云情扭过头刚要也跟宋彬蔚说一声再见，自己都忘了。
　　就看见宋彬蔚也跟着出了门，大咖身上也系了根狗绳。
　　“你这就要出去遛狗啊？”谢云情讶异地问道。
　　“嗯，顺便送你们。”宋彬蔚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蒋知聿挤眉弄眼地看着宋彬蔚，模仿着他的话。又在他看过来前，假装观察着电梯。
　　“宋狗又在装。你都不知道，他参加那些宴会的样子。简直是……”蒋知聿本来在跟谢云情吐槽，注意到某个人的视线后，往明若竹旁边移了一步。
　　明若竹无奈地又往旁边移了一步，结果蒋知聿又跟着她移了一步，最后也懒得动了。
　　送走了活宝他们后，宋彬蔚又将谢云情送到楼下，“你上去吧。我再陪着大咖去遛弯。”
　　“行。”谢云情想了想，还是觉得道谢一声比较好，“宋彬蔚，谢谢你。”
　　“本来我今天心情不怎么好，但是摸到小狗后，就好多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
　　宋彬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她转身走了，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谢云情走出几步，都要踏进门了，也没听见动静。
　　疑惑地回头望去，就撞进他的眼眸里。
　　她仿佛看到了一片海，黑眸深邃，像是另一个宁静的世界，看不透。
　　宋彬蔚长睫低垂，掩去所有情绪，只是抬手挥了挥。
　　余光注意到谢云情进门后，他抱起大咖，左看右瞧，又把头埋进绒毛里闻了闻。
　　“没味道。”
　　把小狗放下，忽略它还想玩的想法，他向家里慢悠悠地走过去。
　　“你今天已经出来玩过两次了。”冷酷无情的话语砸下。
　　大咖嘤嘤叫了两声，往身后的方向看去，像是想要寻找靠山。
　　宋彬蔚注意到它的动作，笑了声，“你也知道她最宠你。那你可要把她留住啊。”
　　他看着身后某一楼层亮起的灯光，目光染上晦涩，“她跟我的匹配度可是很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