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情感观察笔记》四季豆皇帝

5、第四章 魔盒？

　　回到家里，谢云情发现居然还亮着灯。
　　“陈姨？你还没回家啊？”
　　她看着听到自己动静出来迎接的阿姨，有些惊讶。
　　“我看你这么晚没回来，有点担心。而且我家里也没人，没事的。”陈阿姨站在原地，有点局促。
　　谢云情脱了鞋，踢踏着来到客厅，刚坐下就想起来自己忘了买蛋糕。
　　“阿姨，家里有蛋糕吗？”
　　“今天王先生拿来一块小蛋糕，说是庆祝你步入高中的。”
　　谢云情有点惊讶。
　　难不成一个带着大墨镜的光头壮汉，真有一颗细腻的心。
　　坐在餐桌上吃着蛋糕，多惬意的生活。
　　如果不在这个世界就好了。
　　“谢小姐，你是不是也在一中上学啊？”
　　“是啊，阿姨。不用叫我谢小姐，叫我小云就好了。”谢云情抬起头说。
　　“我儿子也在一中上高一。”陈阿姨欣慰地笑着说。
　　“是吗？在哪个班啊，我有空去找他玩啊。”谢云情边说边看着手机弹出的信息。
　　是宋彬蔚发来的消息。
　　没想到这人用了一个小狗的头像，还挺可爱的。
　　【有空可以找我打游戏。】
　　【蒋知聿也要加你微信，我已经把你推给他了。】
　　谢云情回了一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
　　陈阿姨急忙说：“在三班。谢小姐，我没别的意思。他从小跟着他爸长大，我也没教养过他……”
　　“阿姨，你再这么叫我，我就生气了。没事儿，我这人就爱交朋友。”
　　陈阿姨笑着改口道，“行，那小云，你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啊。”
　　谢云情有点懒得来回跑，说道：“我在学校附近吃就行。您要有空给我做点小吃就好了。”
　　“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回去吧。”
　　陈阿姨点了点头，表示包在她身上。便解下围裙，跟谢云情道别，回家去了。
　　在陈阿姨走后，谢云情把没吃完的蛋糕放进冰箱，去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就看到蒋知聿的好友申请，以及他那个抽象的头像。
　　谢云情嘴角抽搐，刚通过申请，就被拉入一个群。
　　群名叫“一中最硬的板砖”。
　　点进去一看，居然是班级群。
　　没想到这么快就建成了。
　　谢云情看着群里一直在斗表情包，悄悄窥屏。
　　却不免有点落寞。
　　如果在真实世界，自己也会积极融入集体。
　　但这里并不是。
　　拥有的一切，终将会失去。
　　创造的羁绊也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不拥有。
　　这样也不会太悲伤。
　　没事，完成任务就好了。谢云情放下手机，安慰着自己。
　　系统兢兢业业记录着她的情感变化。
　　却从不给予安慰。
　　有点小孤独。
　　躺在床上，谢云情莫名又想起宋彬蔚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木质香。
　　很好闻。
　　有种被覆盖和庇护的感觉。
　　“统子，你说宋彬蔚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啊？……雪松？还是什么木头？”
　　【……无法识别宋彬蔚的信息素。】
　　系统的回答顿了一瞬，那一瞬的停顿，比往常要久一点。
　　谢云情没注意，只是有点疑惑，这系统难不成只能记录情感。
　　而系统则在自己的备注日志里，悄悄加上一条信息，却并未上传。
　　【该样本信息素疑似不稳定。建议：持续观察。】
　　【第10008号实验对象与目标对象第一次交互数据已保存。在与目标对象进行接触时，第10008号实验对象的情绪波动曲线是失落-高兴-担忧。】
　　【与目标编外人员#2宋彬蔚交互数据已保存。】
　　【该目标不存在实验名单中。建议：……】
　　【建议内容被系统自动删除，保存至本地缓存。原因：未知。】

　　第二天一早，被闹钟吵醒的谢云情从被窝里伸出手，对着手机屏幕一顿乱点，关上了闹钟。
　　听着门外阿姨做早餐的声音，谢云情赖床了几分钟，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大脑。
　　慢吞吞地走到卫生间，在简单的洗漱之后，终于稍微清醒了一点。
　　走出房间，与阿姨打了声招呼。
　　正好早餐做好了，谢云情便坐在餐桌上吃饭。
　　“阿姨，我昨天忘了问。你儿子叫什么名字啊？”
　　陈阿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叫陈鸿宇。”
　　谢云情点了点头，快速解决了自己的早餐后，就出了门，决定走路去学校。
　　刚走到校门口，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那边的同学，快一点！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上自习了，还在那不紧不忙！”
　　谢云情听着这典型的主任发言，感觉已经知道了他长什么样。
　　向声音的来源看去。果不其然，一个戴着眼镜，目光严厉的男人站在那里。
　　穿着经典皮肤。
　　条纹POLO衫，保温杯泡茶，凉鞋配长袜。
　　谢云情加快脚步，向教室走去。
　　意外的是，坐在自己后面的两个人居然还没来。
　　就在上课铃响起的最后一秒，两人竟然结伴从后门走了进来。
　　“你俩家不在一处，还能凑到一起？”谢云情看着两人。
　　“我是家里离得远。”蒋知聿吃了口早餐，指了指旁边一脸没睡醒而不耐烦的人，用特别小声的音量，“他是纯睡不醒。”
　　宋彬蔚把书从桌洞里掏出来，尽管一字未发，但总有一股要大杀四方的感觉。
　　蒋知聿缩回头，把兜里揣着的早餐递给他，随后搬着椅子离他更远了一点。
　　谢云情看着眼前低气压的云，也把椅子向前挪了一点，远离战场，保命为先。
　　一阵高跟鞋声响起，刘丽萍来到班门口，招呼宋彬蔚带着一群alpha去搬书。
　　“谢云情，你也出来一下。”
　　谢云情走出教室，不知道班主任叫自己干什么。
　　“你的信息素档案不完整，你这周末去医院检查一下，录入电子档案。”刘丽萍低声说道。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谢云情有点激动地回到座位，这即将是她第一次系统地了解她的信息素。
　　她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等待发书的间隙，谢云情跟系统充分表达了她的好心情。
　　却在发完书后结束。
　　谢云情看着眼前如一座山压在课桌上的书，简直不能理解。
　　为什么要学这么多？自己真的能学懂吗？
　　可能是因为家里长辈从事物化生相关专业的太多，且成就有点太过耀眼，耗尽了几辈人的气运。
　　到她的时候，物化生成绩简直出奇的糟糕。
　　糟糕到家里人想去做DNA鉴定，看她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也只有文科几门成绩很好，才幸免于难。
　　蒋知聿坐到她旁边，帮她的同桌整理桌面，看她愣神，问道：“你想什么呢？”
　　谢云情回过神，不好意思说。
　　感觉这个班除了自己都是学霸。
　　最后决定慰问一下她的同桌，“她什么时候来啊？病好点了吗？”
　　“好多了。上学可能还得一个月吧。”
　　看着蒋知聿明显不高的情绪，谢云情决定不再询问。
　　“蒋知聿。你昨天是不是偷偷登我游戏小号了？”宋彬蔚看着眼前这个情形，突然从身后插话。
　　本来收拾完书桌，打算回去的蒋知聿浑身一哆嗦，谄媚地笑着。
　　下课的铃声响起，蒋知聿蹿出班级门口，不知悔改地对宋彬蔚进行了挑衅。
　　本来以为能看场好戏的谢云情，却见宋彬蔚坐在座位上没动，低头玩着手机。
　　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好戏没看成，她决定趁着自己还记得陈阿姨的事，去三班晃悠一圈。
　　走到三班门口，她笑着问坐在前排的同学，“打扰一下，能帮我叫下陈鸿宇吗？谢谢你。”
　　坐在前排的同学本来打算补觉，但看询问自己的是个漂亮女孩，于是耐心地说道：“他好像没来。”
　　见女孩点头，转身就要走。
　　他想了想，好心提醒道：“你找他有什么事吗？他在初中的风评不太好。老是有人找他麻烦。”
　　“没什么事。”谢云情怔了一下，摇头说道。
　　趁着大课间，去小卖部买几块糖吧。
　　昨天把那袋糖给了宋彬蔚，自己都没有存货了。
　　“哎！”
　　一阵喧闹的声音引起谢云情的注意。
　　“陈鸿宇，你一个beta，你能干什么？信息素味道都这么淡。”
　　“少在我女神面前显摆。你配吗？”
　　谢云情本来打算离开，却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于是脚步一转，向传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她本来应该置身事外。
　　但可能因为昨晚那种“被世界排除在外”的感觉没有消散殆尽。
　　也可能是因为内心的正义感作祟。
　　总之，她现在看不得一群人欺负一个。
　　在一块竹林后面，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背着背包，低头站在原地。
　　被一群看起来像是alpha的男生堵在墙边。
　　“我刚看到教导主任了。马上就要往这边来了。你们还不走？”
　　一群男生转过身，就看到规规矩矩穿着校服，扎着歪马尾的女孩站在那。
　　听到她说的那句话，又回头指了指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beta，便离开了。
　　教导主任的威力还是这么大。
　　“快上课了，回去吧。”
　　谢云情急着去买糖，撂下一句话就转身走了。
　　没注意到身后男生阴郁的眼神。
　　陈鸿宇捏着脖颈，力度越来越大，直到腺体处传来疼痛感才停下。
　　“为什么？”
　　“为什么我是beta？”
　　“为什么我的信息素这么淡？”
　　几句气声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秋天的风，一阵阵地吹过。
　　空气中夹杂的信息素，像一包多味豆。
　　有的索然无味，有的甜腻动人，有的食而厌之。
　　但这魔盒，只能由部分人开启。
　　而有的人，一开始就丧失了资格。

　　谢云情买完糖，叼着一根，走回教室。
　　路过三班时，察觉一道视线在盯着自己。
　　陈鸿宇。
　　谢云情脚步一顿，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一动不动，表情也不变，只是继续盯着。
　　谢云情有点疑惑，这跟陈阿姨的性格也太不一样了吧。
　　但也没在意，加快脚步走了。
　　陈鸿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马尾辫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他的手又抬了起来，掐着自己的脖颈。
　　“为什么她会来帮我？”
　　没人回答。

　　谢云情脑子里闪过刚刚的场景。
　　居然是beta吗？
　　小姨也是beta，这地位差别也太大了吧。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那里有着omega的腺体。
　　也意味着，她在这个社会是相对弱势的一方，是天生被觊觎的那一类人。
　　周末就要去查信息素了。
　　希望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