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那她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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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帽子是她给大胖鱼起的名字。
桌上的是小厨房备的寻常鲤鱼，小帽子正安然无恙地在水缸里转圈吐泡泡。
林懿山瞟了一眼大胖鱼，偏头问许曦，“公主你要吗？”
只要林懿山好好地待在甘泉宫哪儿都不去，许曦才不在意什么鱼不鱼的。
她两只眼睛眨也不眨地放在了谢稳给她处理鱼肉的筷子上，忙中抽闲挥挥手，“不要不要。”
“那好吧。”林懿山应一声，跳下凳子，蹲到缸旁仔细打量大胖鱼，不一会儿生出个想法。
她回头冲其他人道，“不然把它倒回去吧。甘泉宫的鱼都是公主的，这条也是，把它还给公主好了。”
“啊？”一听还有自己的事，许曦下意识回头，嘴里咀嚼的动作也停了。
许知礼拍案而起，“你们都不要小帽子，我要！”
当天下午长公主府来接人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呼呼往前跑的小郡主后面跟了个抱着瓷缸，气喘吁吁，满脸苦笑的太监。
带着小帽子回家，许知礼跟母亲和姐姐说了一晚上的林懿山。
至此，化干戈为玉帛。
再凑到一起，都用不着许曦张嘴，许知礼直接就要求把林懿山也拉出来一起玩。
三个人每天动则满宫里到处跑，耍弹弓、捉迷藏都是常事，静则被林懿山强压着陪她下棋，吹捧她写的大字或者听她讲在太平书院的故事，有时还要多上一个谢稳。
快乐的时光短暂，翻过年来，许曦也要去文华殿报到了。
临去的前一天晚上，许曦抱着枕头，双目无神不见一点光彩。
她满面愁苦，喃喃着，“我不要上学，我不要上学……”，被宫女哄着说哥哥、表姐和谢稳都在才苦着脸翻身睡觉。
第二日一大早，许熙就去甘泉宫接上妹妹，许曦坐在小轿上呵欠连天，“哥哥，人一定要上学吗？”
许熙想了想，没找出不上学的理由，点头，“对，一定要上学。”
许曦安静下来，很快又叹了口气，“哥哥，人不上学是不会死掉的，至少我不会死掉的。”
许熙满面微笑，“就算上学，好好也不会死掉的。”
踏进学堂，一瞧见许知礼，许曦雨过天晴。
“表姐！”她喊着人往里跑，扬起的衣袖不小心带倒了旁边人的书，顺势散落一地。
许曦立即停住，蹲下给人捡书。许知礼也跑过来给她帮忙。
一摞书交还在书主人的桌上，许曦脸涨得通红，没想到第一天上学就弄出这种事来，“姐姐，不好意思，我没看见......”
书主人的确比许曦要大两岁。
她非但没生气，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没关系。你是太子殿下的妹妹吧？”“啊，是。”许曦听她这样一问，有点惊讶。
书主人面色和煦，“没记错的话，公主和殿下同音不同字，单名一个曦，对吧？我叫李元容，是丞相府的女儿，和公主一样，也有一个哥哥。”
“李，元，容。”许曦下意识跟着念了一遍，突然反应过来，惊慌道，“对，我叫许曦。”
“书既然捡起来，那就没什么事了，公主和郡主一同说话去吧。”李元容轻声细语，几句就结束了对话。
许曦跟着许知礼走回她的位子，拉开椅子坐在旁边。
她回头望已经在认真温书的李元容，歪着脑袋凑近许知礼，“表姐，她......”
许知礼瞄了几眼那个背影，左右看了看，招招手示意许曦附耳过来。
两个脑袋靠在一起，许知礼小声说，
“她是丞相府嫡出，排老二。跟你一样，头上有个大哥。要不是她哥年纪比太子表哥大不少，肯定是要给太子表哥当伴读的。不过我听说，她哥很厉害，写文章什么的没谁能比过他，办事也漂亮，以后能当大官！”
“那她呢？她当不当大官？”
许曦又悄悄看了李元容一眼，往下问了一句。
许知礼撇撇嘴，“她当不了。”接着话锋一转，“看在咱俩是姐妹的份上，我提点你一句，人家和我们可不是一伙的。人家坐第一排，是先生的得意门生！”
“那你呢，表姐？”许曦问。
许知礼理直气壮得有些神气，“我都坐这儿了，先生讲的课自然是该听的听，不该听的就不听。”
“啊？”许曦头回听这个说法，“什么是该听的？什么是不该听的？”
许知礼脸上讳莫如深的笑容一闪而逝，“那自然是......那自然是我想听的和我不想听的喽。想听的就听，不想听的就不听。”
许曦眨眨眼，这好像和哥哥路上说得不一样，哥哥说在学堂要好好学习，好好听先生的课来着。
她小脑瓜很快转出结论，所以......哥哥是要她学李元容？
她又去瞧依旧拿着书的李元容，挺直的脊背肖似一株青嫩的小竹，好像和哥哥平日里也有点像。
那就学吧，她想，试试又没关系。
“好好？好好？”许知礼推她，“想什么呢？林懿山呢？你的伴读应该跟你一起来啊。”
“林三......”许曦一愣，突然瞪大眼睛，“坏了！我把林三落在母后宫里了。”
她打量学堂的门，暗暗思考现在回甘泉宫把林三带回来还不会迟到的可能性。
可能性为零。
讲课的先生手里卷着一本书进来了。
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扫视了一遍整个学堂，自然也注意到了新来的许曦。
他略一沉吟，问，“公主，您的伴读呢？”
许曦脸上飞红，“忘在母后宫里了。”
中年人点点头，倒也不甚在意，简单嘱咐几句后就让学生们摊开书来上课。
许曦和许知礼一起坐在后面，虽然没像她一样掏出张宣纸勾勾画画，明目张胆地开小差，但也没听得多认真。
她看几眼书本就偏头偷看坐在身边的人。
文华殿的蒙学学堂包括更大些的孩子读书的学堂早些年由崔家牵头改革，从一开始的只限皇室子弟听学到向臣子女开放。
不消说丞相和枢密使，各部也都能分到几个名额。
坐在这里的，除了李元容，还有崔家的女儿，英国公的嫡子，枢密使的庶女，工部尚书的嫡女，刑部尚书的庶子，太史丞的嫡女，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的嫡子一众人等。
许曦还从没和这么多同龄人待在一起过，以至于先生讲的书没听进去几句，其他人长什么样，比她大还是比她小，倒是记了个分毫不差。
一天的学上下来，许曦回头看看学堂，颇为自觉地反省了一下，照这个样子，她应该是学不了李元容了。
她可看得清清楚楚，李元容上课不但坐得笔直，还认认真真地把先生讲的内容注在了书上。
让她学李元容，还不如直接让李元容给她哥哥做妹妹。
这种想法在第二天就得到了根本性的扭转，因为许曦这回上学记得带上林懿山了。
林懿山虽然仗着自己早在书院经历过开蒙，非必要不听课，一副要和许知礼一起摸鱼度日的样子，但是却见不得许曦这样。
典型的“宽以待己，严以待人”。
但凡许曦走神溜号，必定会有一个宣纸团趁先生没看见正中她的后脑勺。
甚至下课后林懿山还要检查她的笔记，如有缺漏就要被凶着脸质问。
许知礼夸林懿山尽忠职守，许曦皱着脸叫苦连天。
书院里读书没有新鲜事，日日早起晚睡。
许曦上学上得一日比一日盼望休假的日子。盼来盼去，盼到了新年将至。
休假的第一日，许曦本应像她畅想过的那样。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连早膳都不要吃，好好补一补半年来少睡的觉。
可惜天公不作美。
不，是许知礼不作美。
“好好？好好！”许知礼一大早就闯到了许曦床前，“好好！”
许曦默默把头蒙进被子里，试图逃避，却被许知礼一把扯开，“好好！”
许曦不理解，许曦感到无助。
她彻底放弃挣扎，睁开了眼睛，“表姐，你怎么来了？”
许知礼看她醒了，一屁股坐在床边，推着她肩膀晃她，“舅舅今年新封了个皇商，那皇商来见舅舅，好热闹，你和我一道去瞧瞧？”
“皇商......”许曦迟钝地理解着这个词，刚抓到一点头绪就直接翻了个身，“不去。”
“哎呀，去吧去吧~”许知礼不死心，“好好好，去吧~”
清楚意识到今日无望再睡回笼觉，许曦直接坐了起来，“我去。”
许知礼拉着好不容易拽起来的许曦往外跑，还没跑到乾清宫，就在路上碰到了穿着一鹅黄一玉白衣裙的两个女孩。
她俩看女孩，女孩也看她俩。
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带着一模一样的的疑惑异口同声，“你们是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