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我想爬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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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考察团行至东郡。
东郡人口众多，商贸繁华，是商品的南北周转地，因此商贾云集，物阜民丰，富者广置田宅，修建别院楼宇，风光盛景无数。
当地守官富有余财，心明眼亮，为太子一行安排了宽阔雅致的别院，殷切笑道：“多亏朝廷照拂，天恩浩荡，派遣端王殿下与舒大人南下治水，才免一城之危。下官今日有幸得见太子天颜，得见诸位大人英姿，实在喜不自胜，一点微末心意，万勿推辞。”
他送来锦缎丝绸、金玉珠宝，奉上鲜美餐食、当地时珍，更有美婢娇童、乐女舞姬，可谓极尽心意。
一路走来，诸官也算见过颖水百态，大多认为南地官员毫无眼色，既不知奉承讨好，也不知贿赂走动，行事一板一眼，只汇报治水举措，干燥且无趣。
怪不得只能在穷县当长官，当真不懂人情世故！
走了几日，终于到富庶之地，这处长官也算通晓道理，招待得当，众人这才放松下来，颇觉满意。
即便是太子，也觉得总算有了正经的下榻休憩之处，松了半口气。
至于剩下半口气，却是还要听官员与百姓絮絮叨叨，讲述端王和舒晏的功绩，实在让他烦闷。
颖水只走过一小半，他便看了出来，端王已经收服沿岸人心，轻易不可动摇。不仅官员为其歌功颂德，百姓更是感激涕零，听闻双贤归来，纷纷涌上街头，箪食壶浆以迎。
当真口碑载道，万民敬仰。
他心中不乐，便带领官员外出游园，消散心情。独舒晏留在宅院，换洗衣物，温养休息。
她正在换衣，却听房门被悄然打开。舒晏动作一顿，立刻掩上衣服，问：“何人？”
屏风后响起侍女娇滴滴的声音：“奴家采莲，奉刘大人之命，特来伺候舒大人。”
舒晏微微蹙眉，道：“不必，你出去吧。”
从前治水时，风雨兼程辛劳，众人忙碌不已，不曾有这些花花心思，唯盼尽快解祸，保全民生。如今水患过去，这位东郡长官便“懂事”起来，竟安排起这种风流之事。
幸而端王不在，否则必要大怒。
舒晏虽然出声劝阻，但那侍女竟不肯走，袅袅婷婷转过屏风，步履轻盈，衣衫单薄，只披了一件薄纱，下衬艳红肚兜，身材婀娜，眼带风情，笑道：“舒大人，让奴家伺候您吧。”
她声音婉转，含情带媚，伸出纤纤素手去扶舒晏，“舒大人才华横溢，乃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又胸怀天下、心系万民，不辞辛苦南下治水，救东郡数万百姓于危难之间，奴家心中感念，倾慕不已，极愿意侍奉大人。”
她目光盈盈地看着舒晏，眼中情意绵绵。
舒晏却避过她的手，道：“多谢姑娘心意，只是在下不好此道，还请回吧。”
采莲一愣，抿了抿红唇，泫然欲泣，“舒大人可是见奴家蒲柳之姿，看不上我？”
“不是，”舒晏说，“姑娘正值年少，愿日后能见有情人，共度余生。在下并非良人，不愿冒犯姑娘。”
她拢起衣衫，往门外走去，匆匆道：“我还有事，且先走了，姑娘自便。”
舒晏走出门去，竟未曾注意，一下撞到王睿身上。
王睿不知何时站在这里，正往房中张望，眉头紧皱，脸色阴沉，怒气勃发。乍然被舒晏撞入怀中，他也愣住了，顿时满脸通红，慌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舒晏闪身退开，站直身体。
“抱歉……”她还未说话，王睿便先道歉：“对不住，冒犯你了。”
舒晏便简单地说：“无事。”
然后，她赶紧避到一旁，穿好衣服。
采莲追出来，见有外人，不由羞窘起来。
然而王睿却目光如电，逼视向她，怒道：“你是什么下贱身份，也敢攀扯她！”
他似是气急了，身体都微微颤抖，疾言厉色，毫不容情，“她是天上的皎皎明月，琉璃映光；你是地下的污烂糟泥，卑贱至极，竟然也敢肖想！”
“一个招待人的玩意儿，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他说得越发难听，几乎不堪入耳。舒晏微微蹙眉，道：“够了，别说了。”
王睿还想再骂，舒晏却抢先一步，说：“冒犯了，姑娘请先回。”
采莲面红耳赤，羞愤欲死，几乎站不住脚，然而本性里的不屈却令她燃起斗志，立刻反击道：“骂我污糟，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平白无故的，你来人家的寝房做什么！打量旁人不知道你的心思么！”
“你是王孙公子，你干净！你就没用恶心下流的目光偷看舒大人？”她激愤说：“来东郡这两天，我早就看出你的德性了！还敢在老娘面前装样！我至少坦坦荡荡，你才是阴沟里的老鼠，鬼鬼祟祟，不敢见人！”
王睿骤然被说中内心短处，张口结舌，立刻慌张起来。
“我、我……我没有……”他忙乱否认，不自觉地看向舒晏。
舒晏穿好衣衫，只说：“别吵了，都散了吧，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这种风流韵事，女人即便和男人吵赢了，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何苦纠缠。
谁知采莲竟不肯罢休，叉腰骂道：“我是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那你又是什么！你难道是个清清白白的雏儿？你敢不敢说自己究竟怀着什么心思！我想爬舒大人的床，你莫非没在心中想过？只是胆小鬼，不敢做罢了！”
“你真该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恶心的脸孔和下流的眼神。要我说，你跟在舒大人身边，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什么下贱货色，也敢肖想天上明月！”
舒晏不料彩莲竟如此泼辣，瞠目结舌。
王睿往年混迹市井勾栏，会的脏话比采莲多得多，按理说不该被骂得无法还口。可他被彩莲揭破不堪的心思，内心顿时慌了，心想：莫非自己的贪恋竟如此明显，以至于一个陌生侍女都能看出来？
心念一起，不由惶然，不知舒晏会如何看他，顿时六神无主，方寸大乱。
“我、我没有……”他嗫嚅着，小声对舒晏道，“我没有那样……肖想你……”
“我虽然心悦你，却不敢怀有腌臜心思，从未、从未想过冒犯你……”他慌忙道，内心已然乱了，浑然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全凭本能辩驳，“我、我不敢的……”
舒晏讶异地问：“你心悦我？”
王睿的脸腾地红了，却又很快苍白下去，没有一丝血色。他垂下眼睛，嘴唇颤抖，身形瑟缩，不敢说话。
采莲冷笑一声，“他当然觊觎你，我怀着怎样的肮脏念头，他就怀着同样的肮脏念头！你看他的眼睛，还不明白？”
“不！不！”王睿急忙道，“我没有觊觎，我不敢肖想，只是、只是……纯粹的心悦，断然不敢冒犯……”
采莲刻薄道：“你敢发誓吗？你敢说你不想爬舒大人的床，即便舒大人准了你，你也不会野狗似的爬上去？！你发誓，若有说谎，天打雷劈！叫你永世下油锅，再见不到舒大人！”
“我、我……”王睿说不出话来，脸色又红又白，慌张极了。
舒晏看在眼中，便明白了。
她只好说：“采莲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先回去吧。”
采莲对着王睿火力全开，对上舒晏却软了下来，抿嘴道：“舒大人，奴家沦落风尘，固然不堪，但身为下贱，待您之心却昭若日月，轮不到外人鄙薄！您万不要被这个男人迷惑，给他可乘之机，那才是真正玷污了您呐！”
她福身行礼，一拢轻纱，昂首挺胸地离开了。
只留舒晏与王睿站在原地。
王睿望着舒晏，嘴唇轻轻蠕动，眼中既有惊慌，又显怯懦，诸般情绪交织，显出一种软弱的惊惶来，唯恐被人厌弃。
这样的他，懦弱、无力、担忧、恐惧……与舒晏初见他时，已然判若两人。
“对不起……”王睿率先道歉，深深低下头，声如蚊蚋，“我错了，是我心思污浊，卑劣不堪，玷污了你……是我不好，但我不敢打扰你，只想远远看着……你别、别……我不敢再碍你的眼，求你别讨厌我……”
王睿的内心充满惶恐，生怕看到舒晏厌恶的、排斥的神情。
他心中惊惧，等待片刻，却没有听到舒晏的声音，不由更加慌张，悄悄抬起眼来，偷眼去看舒晏的脸色。
舒晏没有任何神情变化，依旧清凌凌地望着他，问：“你果真心悦我？”
“……恩。”王睿小声地说，手足无措，仿佛做错了事。
舒晏觉得奇怪，问他：“你喜欢男人？”
在原身的回忆里，王睿分明只爱妖娆美女，对男风嗤之以鼻。
“不，当然不是！”王睿立刻否认道，“我不喜欢男人！”
他否认完，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他只是、只对舒晏……无关性别，只是仰慕舒晏而已。
舒晏更加困惑，百思不得其解，问道：“你不喜欢男人，却又心悦我……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女子的？”
她是在哪里露了馅？也是喉结和胡须吗？
然而，王睿却呆在原地。
空气霎时间凝固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