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惊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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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华清宫中层层帷幔垂落，烛火微弱，灯光幽暗。
重重帐幔掩映下，舒敛容被压在床榻上，发出轻轻的啜泣声。
齐凉握着他细白的手腕，用力按在身侧，缠绵地吻着他的唇瓣，舌尖伸进口腔，抵入齿关。
舒敛容呼吸不畅，泪眼朦胧，狼狈地偏头躲避，却躲不开追逐着他的唇，就连哭声都被堵在喉咙里，如同呜咽。
他忍无可忍地挣扎起来，试图推开齐凉，双手却被抓得更紧，腕骨都有点发痛。
“齐……凉……放，放开……”舒敛容喘息着，受不住地低泣，“疼！我疼……”
齐凉手上力道放轻了些，薄唇终于舍得从嫣红唇瓣上移开，慢慢吻身下青年哭得湿成一片的脸颊。
舒敛容安静下来，轻轻喘着气。
他脸上的泪水被温柔吻去，白皙秀美的面容又恢复了往日的光洁，干净漂亮得不食人间烟火，如同白玉雕成。
齐凉最讨厌他这副样子，清冷高洁，无欲无情，明明看得见摸得着，却让他觉得抓不住留不下。
他想让他哭，让他痛苦地皱起鼻子，蹙起眉头，让他从高高在上的莲台跌落凡尘，让这尊白玉观音也要因为他而落泪。
齐凉抬手，捏住舒敛容细腻圆润的下巴，眯着眼冷冷道：“燕栖池把你当菩萨捧着，恨不得供在神龛上，朕可不会。”
他语气恶劣：“你最好乖乖的，否则，别逼朕把你锁在榻上，弄到哭都哭不出来……”
舒敛容被燕栖池当宝贝一样哄惯了，听不得这种污言秽语的威胁，他红着眼睛推他，指尖战栗，嗓音嘶哑：“滚！你滚开！”
“让我滚？”齐凉冷笑，“我滚了，你好和你的燕将军伉俪情深、再续前缘么？容容觉得可能吗？”
“混蛋！你，你是畜生吗？你……”舒敛容被他刺痛，气得发抖，脸庞苍白，眼角湿红，眼尾的泪珠摇摇欲坠。
齐凉看着他因愤怒痛苦而轻轻颤抖的身子，目光凉薄冰冷，心火却越烧越旺，几近滚沸。
他忍无可忍，伸手掐住舒敛容的脖子，虎口卡在脆弱精致的喉结处，微微用力，手指收紧。
“啊……”舒敛容猝不及防，痛呼一声，随即被掐得呼吸不畅，本能摇着头，挣扎起来。
齐凉轻松抓住他两只手腕，用了点力，握在手心。
舒敛容无力挣脱，吃痛地拧眉，脸庞通红一片，眸中浮现浅浅水光。
齐凉垂眼，看着白皙修长的脖颈在掌心痛苦挣动，如落进罗网的飞蛾囚鸟，拼命扑扇翅膀，挣扎求生。
这只雪白的飞鸟，美丽脆弱，似乎只要稍一用力，就可以折断他的……
齐凉下意识松了手，怔怔望着舒敛容，看他濒死一般急促地喘息。
怎么能弄疼他呢？
怎么能，伤害他呢……
怎么能？怎么舍得……
……
华清池水波荡漾，温热的水一下一下拍打池壁，溅到岸上。
舒敛容被抵在池壁上，手腕无力地垂下，脚趾下意识去触碰池底，却怎么也够不到，只能惶恐不安地胡乱撩动池水。
他什么也碰不到，浮在水上，如同悬在空中，无处着落，没有一点安全感。
他只能无助地勾住齐凉的脖颈，寻求一点依靠。
但他还是很怕，害怕如果齐凉松手，他就会跌入水中。
只是想想，被池水淹没的窒息感就漫上来，让他惊慌地只想逃离……
……
舒敛容猛地惊醒，睁开眼，呼吸急促，眸中犹带着潮湿的痛楚。
他拂开齐凉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平复了一下呼吸，奇怪地想，怎么梦到刚入宫不久的时候了？
还是那晚，第一次被齐凉……
舒敛容摇摇头，轻轻吐气，或许是刚刚在池子里泡了太久，梦里也是水波荡漾的华清池。
溺水的恐惧让他不由自主联想起了以前，那种无处可依的，避无可避的彻骨惧意。
“容容？”齐凉似是被他的动静吵醒，抬手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哑声问，“怎么了？容容做噩梦了吗？”
舒敛容没说话，眼睫微颤，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齐凉似乎终于醒透了，故意又把手放在他腰间，不爽地质问：“容容是连在梦里都放不下你的燕将军，担心他出事呢吧？”
舒敛容安静地抬眼看他，没有反驳。
齐凉反而先受不了，怒气冲冲道：“不许再想他！听到没有？”
舒敛容看了他一会儿，忽地笑了。
面容苍白，目光清冷，唇瓣嫣红，唇角拉扯，缓缓绽开一个嘲讽的笑。
他冷冷淡淡道：“陛下好威风啊，连别人做什么梦都要管。”
“舒敛容！”齐凉要气死了，“你，你……”
“我怎样？陛下要我入宫，我不能逃，陛下封我为妃，我也不能如何，如今连梦中惊悸，想到了谁，陛下也要管上一管？未免太霸道了吧？”舒敛容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冷冰冰的嘲弄意味，“陛下这样神通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都说了算，怎么还好意思在这儿跟臣发脾气？”
“……”齐凉哑口无言。
齐凉咬牙切齿：“舒、敛、容。”
齐凉忍气吞声：“行，朕不管你梦见了谁，只要你老老实实在宫中……”
“陛下，”舒敛容冷硬地打断，“臣要接着睡了，您若是不困，就去读读《道德经》，专治浮躁。”
齐凉睁大眼睛，瞪着他。
舒敛容当没看见，扯了扯被角，直接闭眼睡了。
“你……舒敛容？”齐凉不可置信，“你敢用这样的态度对朕？不怕朕动你的燕将军了？”
舒敛容终于睁眼，轻叹口气，意味不明道：“陛下不是都答应臣了么？难道陛下要食言？”
齐凉还没开口否认，他又接着低声问：“那陛下方才在华清池，都是骗臣的了？若早知如此，臣是不是就不该信你？”
“没有，朕没骗你，”齐凉嗓音低哑，不情不愿道，“朕答应你的事，就不会食言。”
舒敛容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齐凉看他这副模样，有点想发怒，想质问舒敛容，是不是仗着自己已经答应了他不动燕栖池，吃准了自己不舍得对他食言，就敢肆无忌惮地惹他生气。
但他看着舒敛容闭起的眼睛，安静的睡颜，到底还是闭了嘴，老老实实在他身边躺下，看着他的侧脸入睡。
……
“容容，醒醒，容容……”齐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聒噪。
舒敛容皱眉，想让他闭嘴，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嗓子也干涩的要命，带着沙沙的刺痛。
他费力睁开眼，眼前有些模糊，床帐上颜色艳丽的刺绣在他眼前乱晃。
好一会儿，视线才清晰起来，入目便是齐凉焦急的脸。
“容容，你身上好烫，”齐凉的手贴在他额头，语气忧心中又带着愧疚后悔，“发热了，朕昨夜不该那么折腾你的。”
舒敛容慢吞吞地反应过来，哦，原来是发热了。
昨夜他隐隐觉得头疼，还以为是被齐凉气的呢。
舒敛容唇瓣干得像要裂开，嗓子也疼得吞口水都费力，反应却还算平淡，只嘶哑地吐出一个字：“水……”
齐凉扶他坐起身，把温度正好的水递到他唇边，慢慢喂他喝。
很快，太医院所有经验丰富的太医都被召入华清宫，集思广益，给舒妃诊脉开方。
舒敛容觉得他小题大做，但嗓子实在不舒服，就没有多说什么。
齐凉得寸进尺，命这些太医都暂住在华清宫偏殿待命，等舒敛容病愈再回去。
舒敛容懒得管他，忍着困意，等太医给他煎好药。
忙前忙后地陪舒敛容服了药，齐凉坐在榻边，拉着他细瘦的手，依依不舍道：“朕今日还有奏折要批，不过若容容想要朕陪你，朕也可以明日再……”
舒敛容哑着嗓子，不解风情道：“陛下去批奏折吧，不要因为臣一个不识趣的后妃，误了国事，臣可担不起这妖妃的罪名。”
齐凉沉默片刻，艰难道：“爱妃真是深明大义，体谅朕操劳国事，不忍朕忧心，朕心甚慰。”
舒敛容听着他自欺欺人的话，心里烦的不行，只想把这人赶走自己好睡觉，于是假模假样地笑了一下，糊弄他：“陛下勤勉，是臣之幸呢。”
齐凉恋恋不舍地走了。
舒敛容松口气，疲惫地叹息一声，窝在被子里舒舒服服睡了个回笼觉。
……
冬日天黑得早，醒来时，天色已有些暗淡。
舒敛容缓了缓神，扬声唤：“谨心！”
谨心快步走过来，先小心扶他起来，又端了杯热茶服侍他喝下。
舒敛容慢慢喝着茶，润了润嗓子，轻声问：“寸心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谨心不动声色地对他点了点头，才道：“如今是小雪时节，天冷了，正是吃冰糖葫芦的时候呢，寸心果然找到了，已经给公子买回来了。”
舒敛容知道事情办成了，旁的事不怎么在意，也没有多想吃，于是淡淡点了下头。
谨心略微迟疑，还是说：“不过，陛下今日见了，说公子还在病中，不要吃太多，等公子病好了再叫御膳房给公子做。”
舒敛容不甚在意，“嗯”了一声：“随他去好了。”
他今日想做的事已经做成，心情还不错，也懒得计较齐凉管他。
左右，这样的日子，他不会再过多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惊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