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为枝》咪宝不吃鱼

5、第 5 章 天色彻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运动会终于走到了尾声。
　　广播里反复播放着解散的通知，各班开始搬凳子、捡垃圾、清点人数，原本热闹拥挤的操场，一点点空了下来。
　　夏泯一直待在看台，明明一动就牵扯着疼，却还是硬撑着坐在原地，等陈诺他们回来。他平日里爱闹显眼，此刻安安静静的，反倒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安分。
　　江枝和陆雪柠、温栀在一起收拾东西，她们几个本来就坐在班级中后区域，成绩都不算突出，平时凑在一起打打闹闹惯了，性格一个比一个外放。
　　江枝嘴上跟着说笑，手上搬凳子的动作麻利又咋呼，可眼神，却一趟又一趟往夏泯那边飘。
　　“等会儿他们肯定要扶他回教室，”陆雪柠故意撞撞她，“你不过去瞅一眼？”
　　江枝把叠好的凳子往旁边一放，嘴硬得理直气壮：“我瞅他干嘛！我又不负责照顾人！再说许知意和林晚刚才都去过了，我凑过去多奇怪。”
　　话是这么说，她收拾东西的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
　　温栀在一旁轻轻笑：“就过去提醒一句小心点，也没什么。”
　　“我才不——”
　　江枝刚想硬气反驳，视线不经意扫过去，刚好看见夏泯撑着地想站起来，刚一用力，眉头猛地一皱，又轻轻坐了回去。掌心的伤口蹭到地面，他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那一下，看得江枝心口猛地一紧。
　　到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下一秒，她把包往陆雪柠怀里一塞，依旧是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只是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
　　“算了算了，我还是过去说一声！万一他自己走再摔一次，下次比赛真没人上了，我们班更没分！”
　　她给自己找了个天衣无缝的理由，转身就往那边走，脚步干脆得不得了。
　　陆雪柠和温栀在后面相视一笑。
　　夏泯正低头看着掌心的伤，忽然听见脚步声靠近，一抬头，就看见江枝站在他面前。
　　少女眉头微微皱着，目光在他擦伤的手、胳膊、膝盖上飞快扫过，明明是担心，却硬是绷出一副“我很不满”的表情。
　　“你行不行啊？”她开口，语气像在抱怨，“站都站不起来，等会儿怎么回教室？陈诺他们跑哪儿去了。”
　　夏泯看着她明明紧张、却非要装成不耐烦的样子，忍不住笑：“又来批评我？”
　　江枝立刻瞪他一眼，声音却不自觉软了几分，“我是怕你一会儿在楼道再摔一跤，到时候耽误事，又没人替班级比赛。”
　　她蹲下来一点，目光落在他擦破的掌心，声音轻了很多：“疼不疼啊？都破成这样了。”
　　这一次，她没再硬撑着只提名次。
　　夏泯看着她蹲在自己面前，睫毛垂着，眼神认真地落在他的伤口上，心口忽然轻轻一软。
　　他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直白又别扭地担心过了。
　　“还行，”他声音放轻，“死不了。”
　　“什么叫还行啊。”江枝皱起眉，一急，那股开朗藏不住话的性子就冒了出来，“手上也破，腿上也破，胳膊也破，你刚才到底是怎么摔的？都快到终点了，不能慢一点吗？”
　　她噼里啪啦一顿说，不像担心，倒像在骂人。
　　可夏泯一点都不烦。
　　反而觉得，这样的她，比平时安静坐着的时候，要亮得多。
　　“想跑第一。”他轻声说。
　　江枝一愣：“跑第一干嘛啊？”
　　夏泯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没直接回答，只慢慢道：
　　“跑了第一，某人就不会天天为班级分数可惜了。”
　　江枝瞬间僵住。
　　耳尖“唰”地一下，从脸颊红到耳根。
　　他居然记得。
　　她猛地站起来，有点慌乱地别开脸，语气都乱了：
　　“谁、谁可惜了！我才没有！你少自作多情！我就是——”
　　“就是为了班级。”夏泯替她接下去，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江枝被噎得说不出话，又气又羞，却偏偏生不起气来。
　　刚好这时，陈诺、许漾、陆泽一起回来，看见这一幕，在不远处挤眉弄眼。
　　陈诺故意喊：“哟，江枝，在这儿训人呢？”
　　江枝像抓到救命稻草，立刻转头瞪他们：“你们可算回来了！赶紧把他扶走！一身伤还硬撑，真麻烦！”
　　她说完，不敢再看夏泯的眼睛，转身就往回跑，跑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你……你路上慢点！别再摔了！”
　　风把她的声音轻轻送过来。
　　夏泯看着她匆匆跑远的背影，耳尖也微微泛红，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擦伤，忽然觉得，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
　　江枝跑回朋友身边，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陆雪柠凑过来笑：“可以啊你，刚才蹲那儿跟人家说话，胆子不小。”
　　江枝捂住发烫的脸，有点崩溃地咋呼：
　　“哎呀你别笑了！我那是真的怕他再受伤！”
　　只是这一次，她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嘴里那句“为了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