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为枝》咪宝不吃鱼

4、第 4 章

　　落日彻底沉到教学楼后方，天空变成浅紫与橘粉交融的颜色，操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班还在收拾东西，板凳拖动的声响在空气里慢悠悠回荡。
　　夏泯还坐在原地。
　　一身校服沾着尘土，膝盖、手掌、小臂多处擦破，明明是一身伤，他却依旧坐得挺直，偶尔挪动一下姿势，才会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陈诺和许漾被喊去搬器材，陆泽也跟着帮忙，他身边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伤口隐隐的疼，和傍晚安静的风。
　　江枝远远看着，心里那股憋了半天的情绪又冒了上来。
　　一半是真的心疼他一身伤，一半是真的可惜差一步就拿到的名次。
　　“你真不去说一句？”陆雪柠挑眉，“就以‘心疼班级分数’的身份去，绝对不尴尬。”
　　江枝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一拍大腿站起来，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去就去！我怕什么！我是为了班级荣誉！”
　　她理直气壮地往前走，脚步迈得挺干脆，只是越靠近，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乱了。
　　夏泯听见脚步声，侧过头。
　　视线撞在一起的瞬间，江枝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硬是撑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站在他面前，先皱起眉。
　　“你也太不小心了吧！”
　　她开口第一句，不是疼不疼，而是理直气壮的“埋怨”。
　　“都快到终点了啊！就差那么一步！咱们班的分就这么没了！”
　　夏泯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眼睛弯起来：“所以你过来，是来骂我的？”
　　“谁骂你了！”江枝瞪他一眼，语气却不自觉软了几分，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在他擦伤的手掌和小臂上，声音放轻了一点点，
　　“我就是……可惜名次。还有……你也真是的，跑那么急干什么，摔成这样，手也破了，腿也破了，不疼吗？”
　　最后一句问出来，她自己先耳尖发红。
　　慌忙又补了一句，把心动死死堵回去：
　　“反正……你要是伤得严重，下次比赛更耽误事，更影响班级。”
　　夏泯看着她嘴硬心软的样子，笑得更明显了，眼底盛着落日的光：
　　“知道了，班集体荣誉守护者。”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认真了一点：
　　“不过……刚才摔的时候，我看见你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江枝猛地一僵，语速飞快：“我那是……那是替班级着急！”
　　“嗯，”夏泯点头，十分配合她，“替班级着急。”
　　他明明没拆穿，可那眼神太亮，太温柔，像是一眼就看穿了她藏在“班级荣誉”底下的，那点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动。
　　风轻轻吹过，卷起她的发梢。
　　江枝别开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慌张躲开。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没有那么内向，没有那么小心翼翼。
　　她是开朗的、嘴硬的、有点咋呼的江枝。
　　是会为了名次嚷嚷，也会为了他心疼，却死不承认的江枝。
　　夏泯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轻声说：
　　“下次。”
　　“下次我一定给你拿个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