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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社恐基建系统 ...

  •   苍烈侧身避开一刀,却避不开第二刀,肩头血溅。

      刀砍进去一寸,就被肌肉夹住。
      苍烈反手一拳,那武士的脑袋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

      “一炷香。”马黛尔忽然想起尚九说过的话,“他只能撑一炷香。”

      可刺客不止这三个。

      另一边,印尔已经快哭了。

      他是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刺客吓到。
      那刺客从阴影里钻出来,匕首直刺他后心。
      印尔吓得往旁边一躲,脚下一绊,直接摔进了自己刚才挖的坑里。

      匕首擦着他头皮划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我、我我我——”他趴在坑底,结结巴巴想喊咒语,可舌头打结,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刺客站在坑边,低头看着他,眼神像看一具尸体。

      匕首再次刺下。

      可这时,刺客的脑袋突然歪向一边。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砸在他的头上,直接歪了。
      黑影还顺势骑在刺客脖子上,双手缠抱他的头,嘴里念念有词。
      那刺客疯狂挣扎,可那人影像是长在他身上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是秋乌。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全是血丝,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平时空洞呆滞的那张脸,此刻亢奋得像换了个人。

      “血——血——鲜活的血——”她念着念着,忽然低头,一口咬在刺客耳朵上。

      刺客惨叫,匕首反手刺向秋乌。

      秋乌一偏头,锋利的刀尖扎进她肩膀。
      她像是没感觉似的,反而笑得更开心,双手愈加死命箍抱刺客的头,嘴里念得更快。

      刺客的动作慢下来。

      眼睛开始翻白,嘴唇不断哆嗦,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秋乌!”印尔在坑里终于喊出来了,虽然只喊了个名字。

      但他手里的土系魔法也放出来了。
      本来想筑一面墙挡住其他刺客的,结果墙没筑成,脚下的土倒是一拱,把他从坑里顶了出来。
      他飞起来,一头撞在那个刺客身上,两个人加一个秋乌,滚成一团。

      那刺客被压在底下,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印尔爬起来,满脸是土,鼻子在流血。
      他扭头看秋乌,秋乌正坐在那刺客身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手上全是血,不知道是刺客的,还是她自己的。

      “秋、秋乌……”印尔想说什么。

      秋乌抬头看他,眼神空了一瞬,然后嘴角又咧开了。

      “好多血。”她说,声音轻得像在哼歌,“好多人。”

      她又疯了。

      印尔还没来得及害怕,就看见又有三个刺客朝他们冲过来。
      一个武士,一个法师,一个盗贼。配合默契,明显是老手。

      武士正面冲击,法师在后面掐诀,盗贼绕向侧翼。

      印尔腿都软了。

      可秋乌站起来了。

      她站起来的姿势很奇怪,像是被线牵着的木偶,一节一节往上拔。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她不管。
      血顺着胳膊滴下来,她不管。

      她只看着那三个刺客,笑得越来越开心。

      “想死吗?”她问。

      那武士已经冲到跟前,刀劈下来。

      秋乌没躲。

      刀劈在她肩头,和刚才那匕首同一个位置。
      她晃了晃,没倒。

      然后她伸手,握住了刀刃。

      那武士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女人不怕疼,是因为她的手在发光。

      不对,不是光,是咒文。

      密密麻麻的咒文从她掌心蔓延出来,爬上刀刃,爬上刀柄,爬上那武士的手。

      武士惨叫,丢刀后退。
      可那些咒文已经爬上了他的手臂。

      “诅咒。”远处观战的尚九嗦了口酒壶壶嘴,慢悠悠地咂巴咂巴牙齿,“这疯婆子认真的时候,还是挺吓人的。”

      那武士倒下去的时候,脸已经变成了青灰色。

      敌方法师的攻击到了,一道风刃从侧面斩来。

      印尔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扑过去把秋乌撞开。风刃擦着他后背划过,衣服裂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

      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可他还是没松手,死死抱着秋乌,往旁边滚。

      “放、放开——”秋乌挣扎。

      “有有有有有刺客!”印尔喊。

      秋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盗贼已经到了他们刚才站的地方,匕首落空,正在调整姿势。

      她露出洁白的牙齿,咧嘴笑了。

      “两个。”她说,“一起死。”

      她推开印尔,踉跄着站起来,朝那盗贼走过去。走路一瘸一拐,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可她走得很稳。

      那盗贼忽然有点怕了。

      他见过很多不怕死的人,可没见过这种,这种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人。

      他选择先下手。

      匕首刺出,快如闪电。

      秋乌没躲。

      刀刺进她腹部的同时,她的手也按在了那盗贼脸上。

      “一起。”她说。

      咒文从她掌心涌出,像活物一样钻进那盗贼的眼睛、鼻子、嘴巴。他惨叫,想退,可秋乌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两个人一起倒下去。

      印尔爬起来,想冲过去,却被一只手拉住。

      是尚九。

      “别去。”尚九说,“她现在不认人。”

      印尔急得眼泪直流:“她她她她——”

      “死不了。”尚九又嗦了口酒壶壶嘴,舔了舔残留不多的酒液,“疯子的命,硬着呢。”

      他话音刚落,那个被秋乌按住的盗贼停止了挣扎。
      秋乌躺在他旁边,胸口微微起伏,眼睛还睁着,望着渐暗的天空。

      “好多血。”她喃喃,“好多好多的血。”

      印尔终于挣脱了尚九的手,跑过去,跪在她身边,手足无措。

      “秋、秋乌……”

      秋乌的眼珠转了转,看向他。

      那眼神又空了。

      可只是一瞬,然后她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

      “你又挖坑了。”她说。

      声音很轻,很平静,像平时的秋乌。

      印尔愣了愣,然后拼命点头:“挖、挖了!我挖了!”

      “笨。”

      “嗯,笨。”

      秋乌闭上眼睛。

      印尔慌了,伸手探她鼻息。
      还有气,只是晕过去了。

      他松了一大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抖。

      战斗结束了。

      苍烈拄着刀,大口喘气,肩头的伤还在渗血。
      霍索从林子里钻出来,木腿上又添了几道新痕,骂骂咧咧地说那帮刺客跑得比兔子还快。
      侍卫们在清点战场,抬走尸体,救治伤员。

      马黛尔从灌木丛钻了出来,向他们走去,满地的尸体。

      “活着的人,记一功。”

      没人应声。

      霍索哼了一声,继续骂骂咧咧。
      苍烈没睁眼,闭目养神,嘴角却动了动。
      印尔傻乎乎地抬头看她,满脸泪痕加泥土,像只花猫。
      尚九举起酒壶,冲她晃了晃,看口型是让她再给他加一壶酒。
      “呕——”
      给出赏赐,闭气的马黛尔忍不住松开鼻子通气,又浓又重,像刚剖开的生肉混着铁锈的气味扑鼻而来。让她忍不住生理上的反胃想吐。
      “武士、初级法师。”尚九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扯了扯嘴角,“杀你这是花了心血的啊,殿下。”
      马黛尔闭上眼睛,几息后睁开,压□□.内的恶心不适感。
      -
      石塘镇的马行。

      马黛尔站在三丈外,看着有人过来将马车牵走。

      “公子,卖了一百金。”太监张全福走过来,手里托着个小小的钱袋子,“车行的人说,这年头没人敢收来历不明的大车。”

      一百金。
      那辆马车光是她用来垫脚的锦墩就不止这个数。

      可惜没办法啊,这豪华马车太过引人注目。

      陇安郡的船已经在渡口等着了。

      兵分三路是昨夜就定下的。
      第二次刺杀之后,队伍的人数就成了最大的破绽。
      四十多号人,二十几匹马,三辆大车,走哪儿都是活靶子。

      “水路最慢,但也最稳。”尚九嗦着新灌满的酒壶,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没人会想到你走水路。”

      马黛尔没问他怎么知道没人会想到。
      尚九知道的事,从来不解释来路。

      她只带了茉莉、十名护卫,还有秋乌。

      秋乌靠在码头的木桩上,肩膀和腹部的伤口都缠着厚厚的麻布。
      印尔给她缠的,缠得像裹粽子,一圈又一圈,秋乌就那么坐着任他折腾,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这样能走吗?”茉莉小声问。

      马黛尔看了秋乌一眼。

      秋乌忽然转过头来,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眼睛空了一瞬,然后慢慢弯起来,露出个笑。

      “好多血。”她说。

      马黛尔没躲开她的目光,只嗯了一声。

      秋乌笑得更开心了些。

      船是普通的货船,底舱装着粮食,甲板上堆着麻袋。
      船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寡妇,寡言少语,收了银子只问了一句:“几个人?”

      “十三个。”

      “下去。”她指了指底舱,“别出声。”

      底舱的气味不好闻。
      陈粮的霉味混着河水的腥气,闷得像口棺材。
      茉莉一进去就捂住了鼻子,眼眶红红的,却忍着没吭声。

      马黛尔靠着麻袋坐下来,闭上眼睛。

      船晃了一下,开了。

      水路走了五天。

      马黛尔吐了三天。
      第四天开始不吐了,第五天已经能坐在甲板上,看着两岸的景色往后移。

      两岸从青绿渐渐变成土黄。
      树木越来越少,房子越来越矮,连天都像是蒙了层灰。

      第五天傍晚,船靠了岸。

      “陇安郡到了。”船主站在船头,没有回头,“下去吧。”

      马黛尔踩着跳板走上码头,脚下是坚实的地面,她却觉得还在晃。

      然后她吸了口气。

      干燥。
      干燥得像是有人拿沙子在喉咙里刮了一遍。

      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嘴唇已经起了皮。
      她伸手摸了摸脸,脸颊上的皮肤绷得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往外扯着。

      “殿下。”茉莉的声音也哑了,“这里……好干。”

      码头上的人不多,来来去去的都用头巾裹着脸,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有些是男的,有些是女的,看不清,全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眼睛。

      风吹过来,不冷,却带着细密的沙粒,打在脸上微微发疼。

      马黛尔学着他们的样子,把披风的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口鼻。

      安陵县是去希漠里的必经之路。

      马黛尔带着人走到县城门外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城门紧闭。

      土黄色的城墙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厚重,城楼上没有人,旗杆上挂着面旗,垂着,一动不动。

      城外却聚着很多人。

      三三两两的,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靠着城墙根蹲着。
      衣服破旧,脸上都蒙着厚厚的尘土,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马黛尔站住了脚。

      有个老人看见她,浑浊的眼睛动了动,慢慢站起来。

      “别去啦。”他哑着嗓子说,“进不去啦。”

      马黛尔看着他。

      “疫病。”老人抬手指了指县城的方向,“周围的村子,好几个,都发了疫病。县令不让进。出来的人,也不让再进去。”

      他说着,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

      茉莉下意识往马黛尔身边靠了靠。

      马黛尔没动,只看着那些聚在城外的人。
      老人、女人、孩子,有的在哭,有的只是呆呆地坐着,望着那扇紧闭的城门。

      风卷着沙尘吹过来,有人用头巾捂住了脸,有人只是闭了闭眼睛。

      马黛尔正要转身,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

      那声音很久没响过了。

      【基建系统·资源采集任务发布】

      【稀有农作物:漠甘芦(代号A-379)】

      【特征:高约三尺,茎秆中空,叶片狭长呈银灰色,根系可深入地下三丈。果实为穗状,成熟时呈深紫色。】

      【用途:该作物根系可提取高纯度保湿因子,适用于极度干旱环境下的皮肤防护及伤口愈合。叶片纤维可制作用于过滤沙尘的高效面罩。果实富含多种微量元素,可作为紧急情况下的水源及能量补充。】

      【距离:约五百米】

      【位置:安陵县城内】

      【任务奖励:解锁“干旱环境生存基础包”】

      马黛尔站在原地,风沙扑在脸上,她没动。

      五百米。
      就在那扇紧闭的城门里面。

      她抬起头,看着那面垂落的旗,看着那些靠在墙根等死的人,看着暮色里越来越暗的城墙。

      茉莉小声问:“殿下,我们……今晚住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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