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迷城》杵桩王

14、第 14 章 临时代驾

　　《马蜂剿匪记》
　　上午无事，驷强一觉睡到饭点才醒。他伸了个懒腰，简单洗漱后，肚子早已咕咕作响，便抄起饭盆往食堂走。
　　刚进门，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一群人正围着食堂的朱师傅讨说法——自从食堂外包后，饭菜质量一落千丈。最近一两个月，顿顿都是萝卜开会：炖萝卜、炒萝卜、酸萝卜轮番上阵，吃得大伙儿脸都快绿了，纷纷自嘲再这么吃下去，迟早要变成萝卜精。
　　朱师傅苦着脸解释，开办食堂的成本很高，但会接受大家的批评，为了改善伙食，承诺每天给大家加一个鸡蛋。
　　“已经是顶着很大的压力了。”朱师傅拱手道。
　　“呦呵，加个鸡蛋好像给了多大恩赐似的？谁稀罕啊！”众人根本不买账，吵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最后悻悻散去。
　　“狗儿的，老子不吃了！”管测量的王小虎火冒三丈，抄起菜盆“咣当”一声扣在桌上，汤汁溅了一地。
　　克扣伙食向来是招致民怨的导火索。胖乎乎的刘团长在一旁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能拿下食堂承包的，哪会是普通人？职工们愤愤不平，都说食堂管理员和朱师傅穿一条裤子，中饱私囊。
　　可领导们哪会感同身受？食堂特意辟了间豪华小灶单间，领导的伙食和招待餐顿顿花样翻新，朱师傅伺候得殷勤周到。有了领导们的满意，他自然有恃无恐。
　　这样下去的结果就是苦了职工，却肥了食堂承包人。“怪不得，我们几个穷得都是凑钱去唱歌，”小王咬牙切齿道，“上次撞见朱师傅浩浩荡荡带一帮人进KTV，老板点头哈腰喊‘朱总’，一看就是常客，敢情油水全让他捞去逍遥了！”
　　见众人义愤填膺却无可奈何，驷强眼珠一转，有了主意。虽然朱师傅平日对他不薄，但那都是各取所需，如今大是大非面前不能含糊。他悄悄召集大伙儿，提议第二天集体罢吃午饭抗议。
　　计划很顺利。次日中午食堂冷冷清清，饭菜剩了一大堆。朱师傅赶紧吩咐晚上少做点，不料驷强又发动全员突击吃晚饭。结果晚饭供不应求，几十号人饿着肚子敲盆抗议，声势闹得足够大，叮叮当当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小灶单间里的领导。
　　项目经理黑着脸出来安抚，承诺严查伙食问题，给大伙一个满意的说法。没过几天，萝卜终于从菜单上消失了。
　　“嘿，有猪蹄了！”小王端着刚打的饭菜凑过来，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冲驷强竖起大拇指：“多亏你小子出主意！”众人纷纷附和，食堂伙食的改善，驷强功不可没，因此也成为了大伙心目中的英雄。
　　项目指挥长魏总的专职司机小李请假回家结婚，驷强临时被抓了壮丁，顶替一天司机。
　　没想到，这一天的代驾，竟成了他命运的转折点。
　　驷强车技娴熟，开得又稳又快，更难得的是他机灵勤快。魏总下车时，他抢先一步开门；魏总开会，他在车里备好矿泉水；魏总接电话时，他立刻调低音乐音量。到了晚上送领导回家时，魏总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车开得不错，人也机灵，有眼力见儿。”
　　命运就像滚动的车轮，有时候，一次临时的转变，就能让人驶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隔天，驷强刚出车回来。车门突然被拉开，一个打扮时髦的姑娘风风火火地钻进来，甩下一句：“快，送我去高铁站！我赶时间！”
　　驷强一愣：“您哪位？”
　　“问那么多干嘛？开车！”女孩不耐烦地敲了敲座椅。
　　这命令式的口气瞬间点燃了驷强的倔脾气。他双手往方向盘上一搭，纹丝不动：“我只给魏总开车，没义务送别人。”
　　“你！”女孩瞪圆了眼睛，“魏总就是我哥！赶紧的，误了车你负责？”
　　驷强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仍绷得紧紧的：“公车公用，私事得魏总亲自交代。”
　　女孩气得掏出手机拨号，可电话偏偏没人接。她狠狠瞪了驷强一眼：“榆木疙瘩！你死定了！”说完摔门而去，高跟鞋踩得地面咔咔响。
　　“你真摊上大事了！”中午吃饭时，室友小王直拍大腿，“那是如假包换的魏总亲妹妹，刚留学回来的千金小姐！”
　　驷强扒拉着米饭，心里反倒横了条——大不了卷铺盖走人，这破司机谁爱当谁当！可转念一想，自己按规矩办事，凭什么怂？
　　天气渐热，项目部团建聚餐，驷强帮着刘团长跑前跑后采购物资，忙活了一上午。中午歇息时，他正端着茶杯小口啜饮，忽见一只飞虫“啪”地落在杯盖上——竟是一只拇指大的马蜂，黄黑相间，翅膀嗡嗡震颤。
　　驷强心头一紧，赶紧挥手驱赶。那马蜂被惊动，振翅飞出窗外。他刚松口气，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震得他手里的茶水都晃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驷强困意全无，撂下杯子就往楼上冲。
　　魏总办公室里，一群人正围着一个年轻姑娘。她捂着手背，疼得直掉眼泪。旁边有人解释：“被马蜂蛰了！”
　　驷强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就是刚才轰走的那只，正在找人撒气吧？
　　“这阵子老有马蜂飞进来，嗡嗡乱窜，烦死人了！”有人抱怨道。
　　“可不是？前两天还把财务的张晓华给蛰了，肿了好大一个包！”
　　驷强听得心头火起。这帮不长眼的飞虫，竟敢在项目部横行霸道，实在欺人太甚！他正琢磨着怎么收拾它们，人群突然又骚动起来——
　　“又来了！快躲开！”
　　只见一只马蜂嚣张地低空盘旋，吓得几个女同事尖叫着抱头蹲下。驷强眼神一凛，抄起桌上的文件夹，心中暗下决心：今天非把这窝祸害端了不可！
　　他猫着腰，像侦察兵似的尾随马蜂。小黑狗不知何时跟了上来，一前一后穿过办公区。走到后排板房时，小黑突然“汪”地叫了一声。驷强抬头一看——好家伙！在资料室窗檐下，一个拳头大小的蜂巢隐藏在此，几只马蜂正耀武扬威地巡逻。
　　“可算找着老窝了！”驷强摩拳擦掌。标记位置后，转身就去小卖部买了杀虫剂。回来时，马蜂团伙绕着圈的飞，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驷强搬开挡路的木板，踮起脚尖，对着蜂巢就是一顿猛喷。杀虫剂的白雾中，马蜂们顿时乱了阵脚，像喝醉酒似的东倒西歪。有几只还想负隅顽抗，结果刚飞起来就栽了下去。
　　“嗷！”小黑突然惨叫一声，蹦起老高。原来有只漏网之蜂偷袭得手。结束化学攻击，驷强抄起木板，三下五除二把蜂巢捅了下来，又狠狠跺了几脚，确保不留活口。
　　正当他志得意满地拍打衣袖时，远处突然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声音越来越近，最后竟然停在了项目部大院里。
　　“着火了？”驷强心里一紧，赶紧跑出去查看。结果消防员下车后一脸茫然——并未发现火情。
　　经过一番询问，真相让人哭笑不得。原来是有同事被马蜂吓破了胆，直接拨打了119。
　　“就这点事也值得报警？”驷强难以理解，原本只需要一瓶杀虫剂的事情，随后苦笑的解释着，罪魁祸首已被当场正法，并带众人看了犯罪现场，消防员看着地上七零八落的蜂巢残骸，又好气又好笑。
　　“你的眼！”消防员刚走，就有人冲驷强喊了一嗓子。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右眼眉脚——火辣辣的疼，准是刚才剿匪时挨了一针。不过这点小伤算啥？为民除害的光荣勋章嘛！
　　当晚聚餐，海鲜大餐摆满桌。仗着领导特批不用开车，驷强甩开膀子敞开喝，可劲造。同事们轮番敬酒，彩虹屁吹得他飘飘然。
　　办公室的小何更是吹出了高度，当场吟诗一首：“古有周处除三害，今有强哥治马蜂”，文化人果然就是不一样，唬得他来者不拒，连干三杯，最后是被人架着回去的。结束了充实而又快乐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