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迷城》杵桩王

104、第 104 章 引蛇出洞

　　《软肋》
　　脱身后，老相消停了几天，然后转了方向——他开始盯吴光明。还真有了点收获。他在吴光明住处附近，好几次碰见一个高大俊朗的年轻人，管吴光明叫“爸”，可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对付，生分得很。
　　老相心里盘算：这年轻人个子高，身板倒和徐宏达有几分像；吴光明自己矮小粗陋，周强跟他才是一个模子。老相忽然醒过味儿来——上坟这种事儿，吴光明怎么可能带着“偷来”的养子去？那不就露馅了吗？一时间，他几乎能断定，这个年轻人就是“徐致远”。心里一阵激荡，他开始想法子接近，一步步验证。
　　而周强两次撞见老相后，心里总悬着。那老头的模样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越想越不对劲。他让保安调了家里和办公室的监控，一看之下，冷汗直冒——这老头最近一直在盯他，那天还摸进了他办公室。周强不得不怀疑，这个老头是有预谋的。
　　心里揣着疑影，周强去找师父吴光明，把老头的样貌大致说了。吴光明心里一咯噔，立刻有了猜测——难道是他？
　　吴光明也调了自家门口的监控，果然，那个古怪的老头不止一次出现在画面里。
　　虽说半边脸毁了，可身形、身手都对得上。况且，行事这么蹊跷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我敢打赌，”吴光明拧着眉头踱步，“不，我可以肯定——相文远他没死。”
　　“您是说……他？”周强心里一震，从沙发上腾地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师父。吴光明却笃定地点了点头。
　　“他来得正好，该做一个了断了。”这些年他总觉得有人如影随形，令他寝食难安。直到如今，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位“老友”就在星岛，心中不由得既惊又喜。
　　可怪的是，像是嗅到了危险，从那天起，那老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露过面。
　　不过，回想起前段时间见到的一个人，吴光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凶光。
　　其实，那天他第一次见到思雨和远直在一起时，之所以那般失态，正是因为那姑娘的眉眼，像极了他老友相文远的妻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紧接着追问姓氏与籍贯，答案一出，心里已明白了八九分。
　　回去后，陆隐修深入查证，遂确定了程思雨就是相文远的女儿，后来随了母姓。
　　尽管报纸上播报了相文远的死讯，但那会儿DNA技术还不普及。陆隐休心里狐疑，相文远也许没死。这个男人成了他多年的梦魇，让他屡屡深夜惊醒。为了彻底摆脱这个心病，他也在不断追寻老相的下落，生怕对方会突然出现，毁掉他经营半生的计划。
　　而最荒诞的是，命运仿佛给他开了个恶劣的玩笑——老相的女儿，竟然和自己“儿子”越走越近。这条由命运锁链拧成的结，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实际上，这一切正是吴光明精心布下的局。他通过曲迎春，不动声色地将消息透给魏良善，魏则授意宋三物色合适的人手。宋三很快便找到了出狱后正缺钱的马燧，两人一拍即合。马燧又联络了昔日的狱友，几人暗中谋划，最终共同策划了这起绑架，事后在宋三的安排下，马燧窜逃国外。
　　手法拙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逼出藏在暗处的人。相文远行事极为谨慎，二十年来几乎未露行踪，以至于外界皆以为他已不在人世。唯有女儿，是他唯一的软肋。
　　“这一招，叫做引蛇出洞。”通过思雨这条线，终于引出了蛰伏多年的相文远。当天远直与思雨被困山上时，正是相文远暗中设下捕兽夹，将几名追兵阻在山下。
　　而在远直昏迷的日子里，相文远连续守在医院。这个难得的机会，终究被人抓住了。一个夜晚，他到门口吸烟，被伪装成保安模样的歹徒一棍打翻在地。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半躺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不知白天黑夜。
　　他想动弹，却发现双手被铁链锁住，脑袋也疼得厉害。重重咳了几声后，灯光忽然打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皮鞋淌过积水的声音响起。魏良善划开火柴，慢慢蹲下身，点着了烟，吸了两口，又塞进老相嘴中。二十年了，那个消失在雨夜的“嫌疑犯”，居然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地下室里，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气。
　　“相叔，”魏良善粗粝的声音，仿佛从更深的地下传来，“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你是谁？”老相眯着眼睛问。
　　“我是谁不要紧。”魏良善站起身，拍了拍裤脚上的泥水，“不过我却认得你——相文远。”他把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
　　其实，这么多年的探寻，老相怎会不记得他？他知道这个徐宏达的好外甥一直在打听自己，但对方的目的，绝非找到表弟那么简单。
　　“你认错人了。”老相吸了口烟，冷笑道。
　　“你这老家伙，就别给我装了！”魏良善忽然掐住老相下巴强迫他抬头，昏暗灯光下露出森然笑意：“咱们做个交易？你老实回答几个问题，我就放你出去。”
　　“当年……”魏良善的声音突然发抖，“你们把致远带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相吐掉烟头，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
　　“这个人你不认识？”魏良善将一张旧照片递到老相眼前——照片里的孩子骑着儿童车，戴着长命锁，一脸的神气，那是徐致远四岁时的模样。他用手轻轻拍着老相的脸颊。
　　老相撩起眼皮扫了一眼，摇头：“不认识。”
　　“再好好想想？徐致远，你的老战友，徐宏达家的小儿子。”魏良善把声音压得很低，像在提醒一个共同的秘密。
　　“不认识就是不认识。”老相别过脸去。
　　魏良善忽然笑了。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照片，直接按在了老相鼻尖上：“那这个——你总该认识了吧？要不要我让她也吃点苦头？”这回照片里的人，则是自己的女儿。
　　“哼哼。”老相强忍着内心的担忧和愤怒，从鼻腔里挤出两声短促的冷笑。他掀起眼皮盯着魏良善，眼神里掺着冰碴似的鄙夷。当年在侦察连，被敌人堵在猫耳洞里的时候，他就摸过腰后的光荣弹。此刻，那股熟悉的、滚烫的决绝，正顺着脊梁骨一寸一寸爬上来。
　　“呸！”魏良善突然暴怒，“你这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他揪着老相的头发厉声逼问。
　　老相一声不吭，只是咳嗽。魏良善恼羞成怒，将嘴里烟头狠狠摁在老相半边脸的疤痕上，老相只是咬紧嘴唇。
　　“你说不说！”魏良善恶狠狠地说着，用力将老相的脑袋往墙上撞去，一下又一下。不一会儿，老相便血流满面，晕了过去。
　　“莫非真的搞错了？”面对这样的硬骨头，魏良善也不由狐疑起来。这群叼毛莫非抓错人了？他回头瞪了手下一眼——可如果不是他，为什么要出手相救呢？
　　“魏总，我们找几个兄弟把那个小妮子抓过来，不怕他不说！”宋三适时的给他提意见。
　　魏良善思索片刻，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