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伴》小小的山

3、第 3 章

　　宋一侧躺着把冰块垫到左侧腰下面，手一直揉着没受伤的右腰。倒不是因为被驴人摸了，只是这个姿势拉扯的右腰肌肉邦紧，不舒服而已。
　　他并没有过近距离和男人相处的经历，哪怕他刚知道自己性取向那会，也没有试着去接触同类。
　　因为害怕同类和自己想象中的差别太大。
　　王磊就有一个同性恋朋友，自己刚和王磊出柜的时候他就提过介绍他们认识一下。但从王磊给他的照片上看，那个朋友同的有点奇怪，穿着和行为举止都是自己受不了的，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从那以后他就决定当个孤独的GAY，等待一场上天匹配的天选爱情。

　　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被打之后的回避心理，宋一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的世界是美好的，他看见妈妈正在做自己喜欢吃的馄饨，爸爸也没有出去找刘阿姨，更没有烦人的弟弟，他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就在他愉快的坐在餐桌前等待吃饭的时候，一只手捏了一把他的腰。他回头看着万珩冲他勾勾嘴角，抬脚就踢了上来。
　　把他踢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在他正上方的万珩，而且两只手都还扶在他的腰上。

　　“我|操|你三舅姥爷，阴魂不散是吧！”宋一抡圆了膀子想往万珩脑袋上砸。
　　但拳头很快被万珩攥到了手里：“姥姥他醒了。”
　　宋一猛地反应过来，这不是梦里，而且自己还当着姥姥的面骂了脏话。
　　“你个小崽子，不许骂人。”姥姥走过来给他胳膊两巴掌。
　　不痛不痒的。

　　万珩松开宋一的手，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拉起来：“您心可真大啊，这么睡还想要腰吗？”
　　宋一清了清嗓子没说话。
　　“刚梦到我了？”万珩笑笑，“我怎么阴魂不散了？”
　　“散你二大爷。”宋一压低声音咬着牙说。
　　万珩皱了下眉又很快展开，伸手递给他一个瓶子：“红花油，后天才能涂。”
　　“哦。”被万珩一说宋一才感受到两侧腰同时传来的疼痛，连忙捂着轻轻揉起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宋一问。
　　“姥姥带过来的。”万珩说，“我说我给你送红花油，她就带我进来了，一进门就看到你自|杀式的睡姿，刚费老大力气给你调整好你就要打我。”
　　“我……我那叫正当防卫好吗？万一谁入室抢劫杀人呢。”宋一翻了个白眼。
　　突然一下子房间里没有人再说话，宋一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尴尬。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你送完就走吧，我要睡觉了。”
　　“走不了，姥爷留我吃饭。”万珩笑着走出卧室。
　　“为什么！”宋一喊了一句，腰侧又被他扯的生疼。
　　“因为我修好了他的电视机。”万珩折回来冲宋一挑了下眉毛。

　　操！
　　宋一憋屈的甩了好几次被子才扶着腰下床。
　　刚刚就应该左右手同时打万珩，让他挡不过来。

　　姥爷的厨艺很好，宋一连续吃了两碗米饭还没停下：“下次多做点红烧茄子，太好吃了。”
　　“他吃饭一直这样没形象吗？”万珩问姥爷。
　　“所以我才说你们像啊。”姥爷又举起手机对着一桌子的人狂拍。
　　万珩连忙捂着脸：“您的拍照技术太差了，您这要是拿着照片往村里走一圈我就不用混了，他们会认定村里来了一个奇丑无比的外姓人。”
　　一桌子人捧着碗发出爆笑声。

　　“你俩出去散散步吧。”吃完饭姥姥往外赶宋一，还把果冻绳子塞到万珩手里，“年轻就该出去多走走，不然老了就走不动了。”
　　宋一应了一声自顾自的溜达，没理会牵着绳的万珩，但很快果冻就赶上了他，身上早就没了牵引绳。
　　“它散养惯了拴不住，你回去和姥爷说把它弄回家里去，不用在门口守着了。”万珩说。
　　这一点宋一很认同，自己前十九年活的那叫一个肆意妄为，能干的不能干的全干过，有时候玩的太狠了老妈还会管一下自己，老爸就总和老妈搞对立，他说男孩子要多闯荡一下才能成好家立好业。
　　但就是这么一个鼓励自己多疯的老爸，会在得知自己是同性恋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个多月不让出卧室门，除了险些被饿死，他更先差点被憋死。
　　他抬头猛吸几口新鲜空气，又用力地呼出来。虽然现在自己还不知道未来要做什么，但无所谓，逃出来了，自由了，能自己掌握人生了，就是最好的。
　　这才是他原本的生活。

　　“想什么呢？”万珩拿着手机对着果冻拍了好些张照片，宋一瞅了一眼，全是丑照，足以让果冻身败名裂。
　　“你不懂，这是对自由的回应。”宋一说。
　　万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眯着眼睛：“你中二病犯了吧。”
　　“你就羡慕吧，你们老年人已经犯不了中二病了，你们犯的都是颈椎腰椎神经病。”宋一冲万珩吹了口流氓哨。
　　“别骂人。”万珩转了下手腕，“我胳膊和腿没有病。”
　　宋一连忙回退，把果冻拽到自己面前。
　　万珩笑了笑转身继续走了。

　　万珩并不是真的想动手，只是逗逗小孩。他这些年走过很多地方，国内的省份走了快三分之一，对着哪些人说哪些话，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老年人”的必备技能了。
　　这种技能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用久了会很累，有时候说一句话之前要想好几遍话说出来合不合适会不会有人想多，乏得很。
　　不过对小孩就不会。
　　尤其是看着就呆呆傻傻的小孩。
　　和逗傻子玩没什么区别。

　　万珩回头看了看还停在原地的宋一：“走啊，我又不揍你。”
　　“我就不明白了，你这样的莽夫还用杨文守一个星期的门？”宋一跟了上来，但还是保持着安全距离。
　　“隐藏实力。”万珩说，“武侠电影里的大boss都是这么干的。”
　　“牛，你牛。”宋一连忙比了好几个大拇指。
　　万珩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突然他看到墙后有两个人头探出来又迅速缩回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下来。
　　大概是村里的人，还在为了驱赶自己这个外姓人而努力。
　　真有毅力。

　　万珩的表情吓了宋一一跳，他迅速顺着万珩的视线往后看：“怎么了？咋了？你别吓我。”
　　“吓屁，就你这芝麻粒点的胆子要什么自由。”万恒说。
　　“这叫向往！”宋一又和他掰扯开来。

　　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能不能活到九十九万珩不知道，但他知道总共走了还不到九十九米宋一就吵着要回家。
　　“我不走了哈，你慢慢散吧。”宋一没等他回答就牵着果冻往家跑。
　　年轻人消化就是快。
　　万珩看着宋一进了家门才往刚刚有人的小道走过去，他先用手机拍了张照。看到那块没人才走进去查看。
　　地上有几对脚印，都是运动鞋的底子，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就该让宋一围着村子卖惨，这样一村里的人就都知道自己的武力了。

　　晚上程文彬的电话准时在八点钟打了过来：“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挂了老子电话就没一点动静了，要不是给我发了个合同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绑架了。”
　　万珩笑了笑：“忙忘了，感谢程总的教训。”
　　“嚯！成长不少，还会道谢了。”程文彬说。
　　“少来。”万珩说，“小爷明天要上班了，休闲的日子又要结束了。”
　　万珩侧躺在床上抬腿锻炼侧腰肌肉，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宋一侧躺着的样子，不自觉的轻笑一声。
　　“上班可别带你那几个手表，到时候人家再以为你是来视察好买下蛋糕店的。”程文彬乐了。
　　“边去。”万珩说。

　　“家里那边怎么样？我爸妈怪忙的吧，我前天给他们打电话都没接，微信回了我一句TD就再也没发过消息。”万珩叹了口气，自己已经快一年没回过家了，在村里待完三个月还可能直接去甘肃，能不能回家过年都不确定。
　　“挺忙的，上次我看万叔又招了一个助理，好像已经开始让小宁跟进一些项目了。”万珩说。
　　“挺好，万宁适合干。”万珩平躺下长舒一口气。
　　“你真不回公司干啊，玩了十年了还没玩够？”万珩问。
　　“我不叫玩，这叫生活。”万珩笑笑。
　　“中二，我挂了，要加班了。”程文彬说完就挂了电话。

　　说实话万珩没想过玩没玩够这件事，他一直觉得去到不同的地方，感受不一样的风俗，见到不一样的人，才是活着的意义，才是活的更舒服的途径。
　　从十八岁高中毕业不打算上学开始，他就游离在不同省份之间，一般待三个多月就走，紧接着去下一个培养皿，久而久之他爱上了这种路在脚下而不在计划书里的生活。
　　凤凰岭是他第二十六个培养皿，虽然这里民风过于彪悍，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比如一份还不错的工作，一堆很有趣的素材，和一个傻了吧唧的中二青年。

作者有话说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