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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恋综死亡,然后重生? “这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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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寻没有想过,自己的死亡会如此安静。
身体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心动邂逅》第二季录制大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视线里,天花板上那些昂贵的射灯旋转着,模糊成一片晃眼的光晕。
有温热的液体从身下蔓延开来,浸透了节目组统一发放的浅粉色连衣裙。她能听见周围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工作人员慌乱的脚步声,还有导演对着对讲机嘶吼着“切断直播!快切!”
真吵。
她想。
明明几分钟前,这个大厅里还洋溢着精心设计的甜蜜氛围。节目正进行到“初次心动选择”环节,八位嘉宾要走向自己有好感的人,递出代表心意的玫瑰。粉红色的灯光,恰到好处的背景音乐,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薰气味——那是赞助商提供的“邂逅之吻”系列,据说能让人更容易产生恋爱的感觉。
温寻记得自己选了谁。
那个叫陈屿的年轻画家,笑容干净,说话时会微微脸红。她选他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调查笔记上,陈屿的名字旁边打了问号——妹妹温言在第一季节目里,曾和他有过几次互动。虽然官方剪辑里,那些互动被剪得只剩礼貌性的问候。
她走向陈屿,递出玫瑰,脸上挂着符合节目期待的、略显羞涩的微笑。
然后,她感觉到左脚的高跟鞋跟,似乎卡进了大理石地板某处肉眼难以察觉的缝隙。
身体失衡的瞬间,她有过职业性的判断:这种摔倒角度,最多是膝盖擦伤,或许会撞到旁边的装饰花架。有点狼狈,但无伤大雅。
可下一秒,她的后脑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不。不是地板。是某种更坚硬、更尖锐的东西。她甚至听到了塑料和金属碎裂的声音——是那架为了拍摄特写而移动过来的、价值六位数的摄像机支撑臂。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她仰面倒下时,看见陈屿惊慌失措的脸,看见站在他对面的那位女歌手苏蔓用手捂住嘴,看见不远处的导演脸色煞白,对着对讲机狂吼。
接着,一个身影冲破人群,撞开了试图上前搀扶的工作人员。
是陆珩。
那个三年前在绑架案后,用一句“你太麻烦了”将她推开,转身签约资本公司的前男友。那个在她重伤失忆住院期间,一次都没出现过的男人。那个如今在娱乐圈如日中天、被节目组奉为收视率保证的影帝。
此刻,他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被甩在地上,白衬衫的袖口卷到肘部。他跪在她身侧,膝盖直接压进了那摊温热的血泊里。
温寻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陆珩脸上的表情却清晰得刺眼。
那不是影帝在镜头前的完美微笑,也不是私下里面对她时的冷漠疏离。那是一种……温寻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神情。
他的瞳孔在剧烈颤抖,嘴唇失去血色,下颌线绷得死紧。那双曾经在无数大银幕上演绎过深情、痛苦、狂喜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某种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绝望,还掺杂着某种失而复得又即将再次失去的疯狂。
“温寻……”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手伸向她,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时,僵硬地停在半空。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正在无法控制地发抖。
“别睡……”他重复着,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看着我,温寻……求你别再……”
别再什么?
温寻想问他,但喉咙里涌上的铁锈味让她发不出声音。
陆珩忽然俯下身,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能感觉到他滚烫而紊乱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破碎地说:
“这次……我早一点了……对吗?”
什么这次?什么早一点?
温寻的思维已经无法处理这些信息。视线边缘开始发黑,听觉也逐渐远去。最后传入耳中的,是陆珩压抑到极致的、仿佛困兽般的低吼,还有他手指终于轻轻拂过她额前被血黏住的碎发时,那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颤抖。
然后——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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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寻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米白色,嵌着暖黄色的隐藏式灯带。空气里有淡淡的、不属于她的香水味。
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鹅绒被。左手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带,旁边立着一个金属输液架,上面挂着半袋透明液体。
记忆如潮水般回涌。
不是梦。她真的死了。后脑撞击的钝痛、血液流失的冰冷、陆珩那张崩溃的脸——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但她现在,又活着。
温寻掀开被子坐起身。动作牵动了手背上的输液针,轻微的刺痛让她更加清醒。她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布置精致的卧室,目测二十平米左右,装修风格是近年流行的“侘寂风”,原木色家具,米白色墙壁,几件造型简洁的艺术品点缀其间。一面墙上嵌着一整块落地玻璃,窗外是郁郁葱葱的庭院景观。
床对面,一台黑色摄像机正对着她,镜头上的红色指示灯稳定地亮着。
直播。
温寻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想起来了。这是《心动邂逅》第二季的录制现场。节目采用“半沉浸式”录制模式,嘉宾入住节目组准备的“心动小屋”,除卫生间外的所有公共区域和部分私人空间都有24小时直播镜头。
昨天——或者说,在她“死亡”之前的时间线里——她刚以素人嘉宾“温寻,26岁,自由撰稿人”的身份入住这里。节目组隐去了她曾获新闻大奖的调查记者身份,也隐去了她和陆珩那段无人知晓的过往。
一切都是为了调查妹妹温言的死。
温寻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她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草坪上,远处能看到节目组搭建的露天休闲区和烧烤区。几个穿着工作服的身影在忙碌。一切平静得不可思议,仿佛几个小时前那场血腥的死亡只是一场幻觉。
但温寻知道不是。
她后脑没有任何伤口,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时间……回溯了。
她走到房间角落的梳妆台前。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长发披散,穿着一身节目组提供的丝质睡衣。但眼神是冷的,带着某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后脑。
没有伤。没有血。
所以,那场“意外”死亡是真实的,而现在……她回到了更早的时间点。具体早多久,还需要确认。
温寻走向房门。门把手上贴着一张节目组的温馨提示卡:“亲爱的嘉宾,早餐将在上午8:30于一楼餐厅开始。首次集体见面,请务必准时哦~?”
下面印着今天的日期。
7月15日。
温寻瞳孔微缩。
她“死亡”的那天,是7月18日。也就是说,她回到了三天前——节目正式录制第一天,嘉宾初次集体见面的早晨。
三天时间。
这一次,她不能再死。
深吸一口气,温寻拉开房门。
走廊很安静,铺着厚实的地毯,两侧各有四间卧室门。按照节目设定,四位女嘉宾住二楼,四位男嘉宾住三楼。每个房间门口都贴着嘉宾的名字和一张小小的卡通头像。
温寻瞥了一眼隔壁房间的门牌:苏蔓,25岁,独立音乐人。这就是她“死前”看见的那个捂住嘴的女歌手。
她没有停留,径直走下旋转楼梯。
一楼大厅已经布置得颇具氛围。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长条形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鲜花。三台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准餐桌,工作人员在角落调试设备。
已经有两个人到了。
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气质儒雅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边,背对着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对,合同细节我看了,但是关于分成比例……”
温寻认得他。周泽,32岁,知名律师。她的调查笔记里,这个人的名字旁边标注着:与节目投资方“星耀资本”有长期合作。
另一个人则坐在餐桌旁,正低头刷手机。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生,染着一头显眼的银灰色短发,耳朵上戴着好几枚耳钉,穿着破洞牛仔裤和oversize的涂鸦卫衣。陈屿,22岁,新锐画家——就是她“死前”选择递出玫瑰的那个人。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陈屿抬起头。看到温寻的瞬间,他眼睛亮了亮,随即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早啊!”他挥挥手,“你是……温寻对吧?我是陈屿。”
很自然的打招呼,笑容毫无阴霾。
温寻点头回应:“早。”
“你起得真早。”陈屿收起手机,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餐桌旁替她拉开一张椅子,“我还有点紧张呢,第一次参加这种节目。你也是第一次吗?”
“嗯。”温寻简短地回答,在椅子上坐下。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陈屿。这个年轻画家给人的第一印象确实很好:笑容干净,举止得体,有种未经世事的单纯感。但调查记者的本能让她注意到几个细节:陈屿拉椅子时,手腕上露出一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表;他看似随意的破洞牛仔裤,是某个小众设计师品牌的最新款,价格至少在五位数;还有他刚才刷手机时,屏幕停留在某个艺术品拍卖行的官网页面。
一个22岁的“新锐画家”,消费水平不太寻常。
【第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