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四十七章 除夕 “两天,最 ...

  •   那边顾鸢仍心惊不止,这边重新跟季逢宣聚在一起的三人也各有心思,沉默不语。

      刚才虽然隔得远,但因着四周安静,加上那位女士情绪激动,所以他们多多少少被迫听了一些。

      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原来……好像……季逢宣跟他的心上人之间,不太对劲啊。

      当听见那个人的名字时,蓝珞与贺闻对视一眼,看见了对方眼里出奇一致的疑惑,发现原来大家都不认识这个名字。
      还有,季逢宣——喜欢男的??

      但毕竟是私事,他们都不好问什么,气氛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僵持了一路。

      季逢宣也没做任何解释,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心情很差,差到季逢宣连装都不想装了。

      走到车边,贺闻非常有眼色地表示自己有人来接,加上蓝家正好顺路,索性捎她们姐弟俩一程,让季逢宣自己安心回家去。
      季逢宣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连话也没有了。

      大伙儿犹沉浸在被刚才的信息量淹没的震惊中,也不知道该跟季逢宣说什么,只好列队以注目礼送别,聊表心意。

      送走了季逢宣,几人的表情各有不同,蓝玉清了清嗓子,轻声道:“今天的事全烂在肚子里,听见没?尤其是你,贺闻。”

      贺闻头还乖乖地点到一半,忽然被蓝玉点名表扬,立时瞪大了眼对此“嘉奖”表示严正抗议:“玉姐!你怎么这样想我!”

      “这不是担心你花酒喝昏头了,出去乱说话吗?”

      “我哪有!我都从良……我都从来规规矩矩的,哪有什么花酒啊,姐姐,求你别乱说了。”

      “好,好。”蓝玉摸了摸贺闻的狗头以表宽慰。

      蓝珞心情复杂地一旁围观,觉得今天这趟没付票钱真是心中有愧。

      临近年关,季逢宣仍然留在国内,这段时间也一直没有回去。江爷爷总是能找到些事让季逢宣留下,季逢宣心里也明白陪老人家过年是多么不可多得的促进感情的机会。

      可是他更想回去陪林却风,他了解那个人,林却风这种有时循规蹈矩到古板的人,会有多么看重传统节日。今年不能让他回到家乡跟亲人团聚已经是踩着林却风的雷区了,要是连年也让他一个人冷冷清清地过,季逢宣不敢想后果。他觉得林却风近来的状况不太对劲,也实在不想再刺激林却风脆弱的神经,更不敢留他独处。

      而相亲的事……

      ……

      ……

      林却风放下书,拿起盘子里的水果喊嘟嘟来吃,只见一辆高速行驶的猪猪车一路拉着警报化成一道残影袭来。

      林却风怕弄脏地板,只好用手拿着给它喂,还好,精通人性的小猪没有把主人的手指一起放进嘴里尝味。管家站在不远处,刚给季逢宣汇报完林却风的情况。

      林却风一边喂,另一只手也没闲着,轻轻摸着嘟嘟油光水滑的毛。

      “听说江由生老先生最近在找孙媳妇。”林却风突然开口。

      “您从哪里听说的?”

      林却风语气淡淡:“听人闲聊来的。”

      “江任少爷玩了这么些年,也确实到时候定下来了。”

      “李管家,没必要替季逢宣遮掩,人是替季逢宣找的,我在这里的事,老人家已经知道了吧。”

      “他也不能接受,对不对?”林却风满是讥讽意味地笑了一下,“猜猜看,这次江家话事人都亲自出手了,季逢宣还会不会坚持?”

      他最看重的名利富贵岌岌可危,这种时候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林却风收回手站起身,擦干净手后趴在阳台的围栏上看向外面辽阔的天空与雪景:“这样的日子是不是快要结束了?”

      管家没有答话,林却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只是长久而安静地,看着外面的雪花从穹顶飘摇着下落,而后悄无声息地扑向大地。

      有些事季逢宣跟江由生都心知肚明,只是两方都迟迟没有点破,季逢宣也平静地接受了爷爷给他安排的见面,老老实实地应约,当了相当一段时间的孝子贤孙。

      他约会时态度得体,却又距离感清晰,确实挑不出错,可显然也并不能让江由生满意。

      老爷子越发坐不住了,门当户对且适龄的千金小姐不算太多,而且圈子就这么大,总不可能让季逢宣选美似地全轮一遍吧?那到时候风评传出来,都不知道会差成什么样。

      “逢宣,自古以来男女阴阳相合,天经地义,你是我最看重的孩子,可知传宗接代也是责任?当年,如果安安没有生下你,我又怎么能和你相见,又怎么能体会到今天的祖孙之乐?”

      “爷爷,我明白。”

      江由生年事已高,皮肤已经变得沟壑纵横,眼睛也不再和年轻时一样明晰锋利,但威严气势仍在,哪怕垂垂老矣,一个眼神也仍足够慑人。

      “只是我太挑剔,也还没有合适的。而且现在刚好是努力工作的年纪,我也不想谈恋爱耽误了事业。”

      “逢宣,我本来也不想管你太多,毕竟你不是我从小看着长大,总是没有那么熟稔,更何况你也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又聪明懂事,我向来是很放心你的。但是这件事情,我还是希望你能再想想。爷爷可以接受你的妻子条件不好,但首先,她得能是世俗意义上的‘妻子’。”

      季逢宣沉默了很久也没说话。

      江由生:“你也不用现在就给我一个交代,但我言尽于此。王小姐昨天跟你见过面,似乎是有些苗头,你记得好好回应人家。行了,你忙去吧。”

      王小姐见到季逢宣的第一面就被深深震撼,作为一名资深颜狗,她完全无法抵抗这张脸,因此哪怕季逢宣已经表现出疏远的意思,她也想找机会舔颜。

      就连除夕夜晚上,王小姐还来短暂地串了门,江由生和江由眠一家子人都在,季逢宣只好得体地接待了王小姐。

      江任还在一旁生怕事情闹不大地煽风点火,哄得王小姐心花怒放,仿佛没过几天就能喜结连理成为一家人。

      全然不顾季逢宣眼神冰冷地扫过他,江任现在可有江由生这个伯伯当靠山,说几句撮合季逢宣和王小姐的话多么趁江由生的意啊,因此可谓是有恃无恐,无孔不入地见缝插针膈应季逢宣。

      偏生季逢宣还不能明面上对他怎么样。

      得亏季逢宣养气功夫深,这种时候也能保持神色如常。

      一场小聚就在无声的战火里结束了,送走了王小姐,一家人在客厅里坐着,看着电视节目,江由生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没看多久就睡着了。

      把爷爷送回房间,季逢宣也懒得再装相,索性回了房一个人呆着。

      他依旧尝试着打电话给林却风,可是一整天了,林却风一个电话也没接过。

      但季逢宣自己心虚,也不敢说林却风什么,只是听管家说林却风一个人包了一下午的饺子,拒绝了一切帮助,没让任何人插手。

      季逢宣心里一刺,这是以前他跟林却风还没走到今天这样“恩断义绝”的时候,每年除夕都会做的,林母还在的时候,他们就一家人在一起,林母调馅料,他们两个人负责剁肉包饺子。

      后来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就变成了季逢宣和馅,林却风包饺子。因为林却风说季逢宣厨艺好,调的料更香。

      季逢宣心里越发不安,如鲠在喉,恨不得现在就见到林却风,抱着他,与人耳鬓厮磨一番。

      管家说,林却风已经一个人吃过饺子了,因为包了不少,还剩了好些存在冰箱里。现在抱着嘟嘟在沙发上看电视。

      季逢宣越听心里越没滋没味,他不知道林却风不接电话是不是因为生气,可管家说看不出来。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却风根本不在意自己在不在,有他没他一样过。

      他接到了林却风姑姑打来的通话,听见那边的鞭炮烟花声响得没完没了,夹杂着充斥着方言音调的嬉闹声和聊天,这些声音隔着听筒传来,与季逢宣的满室阒寂相比,简直鲜活得像另一个世界。

      也是林却风这个一向不爱凑热闹的人这辈子最爱凑的热闹。

      季逢宣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得多了,应付林家姑姑也是手到擒来,并没有让人察觉异状,只称林却风临时出门买东西去了。

      林姑姑问候了一通,免不得又聊起年轻人的感情问题,提起林却风就满是无奈。季逢宣随口东拉西扯,这才让姑奶奶舒心又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季逢宣再次被沉寂包围,他坐在床边,无可自抑地幻想起林却风。

      想起林却风脖颈相接处那一粒鲜红欲滴的痣,跟林却风本人淡然温和的气质完全不符,仿佛纯白雪地里生出的一株带着妖异气息的花。

      诱惑着旅人一亲芳泽,在靠近时,突然将人吞噬,化为自己的养料。

      想起那双淡色的唇,一亲就变得水润朱红。

      还有一双又长又白的腿,染上他亲手印上的颜色,每一次弧度的起伏,每一次筋络的绷紧都是那么动人心弦、欲罢不能。

      林却风下午在餐桌慢吞吞地包饺子,每一个都捏得很细心,又因为是自己做的,馅料很足。个个儿都是个头饱满的。

      他做事漂亮,竟然包了这么久身上也没脏。就是从桌子边离开的时候因为坐太久没动,腿弯一疼,险些没站稳扑到地上。吓得跛脚的李管家顿时健步如飞。

      晚上吃过亲手包的饺子,懒得再动弹,就抱着嘟嘟一块儿看电视。

      嘟嘟今天玩了一下午,林却风叫人一路跟着,任它到处乱跑。所以这个时候彻底没了精力,趴在林却风怀里呼呼大睡。

      林却风一下下抚着它的背,视线长久地直勾勾地望着荧屏,看起来像认真看电视,实际上早不知走神到哪里去了。

      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却风睡着了,管家悄悄给他盖了层薄毯。

      林却风惊醒的时候,脸色并不好,比睡前更差了。嘟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拿走关了起来,放在林却风不远处。

      他好像在梦里梦到好多东西,很乱,很杂,一会儿是自己在床上,一会儿是小时候的事,一会儿自己又在医院里,一会儿又是季逢宣。

      他坐了起来,喊来管家把嘟嘟放回去,径自上楼了。

      他没开大灯,只是打开了那盏星空灯,盯着那些错综复杂的纹路发呆。

      忽然,林却风把亮度调高,亮到整间屋子都差不多能看清。

      午夜,整点刚到,新年伊始,季逢宣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刚才一直在看相片。

      手机开了免打扰,还有什么电话能响起?

      屏幕上跃动着的名字,是林却风。

      季逢宣被这惊喜冲击得一懵,愣了愣才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心脏咚咚地跃动着。

      “新年快乐,逢宣。”他听见那个人用很久很久没听见过的温柔语气这么说。

      “却风……”季逢宣怔愣地叫他。

      “新的一年,祝你平安健康……快快长大。”

      “快快长大”,这是小时候林却风每年都会对他说的祝福语。

      季逢宣眼眶一热,喉头滞涩得一时无法言语。

      “逢宣,好久没看见你,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季逢宣艰难地从难以抑制的情绪里钻了出来,听见自己用沙哑的声音回复:“两天,最多两天我就回去了。你乖乖在家里等我。”

      他听见林却风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太微弱了,又仿佛只是电子信号错乱输出的杂音。

      “好。”林却风说。

      林却风挂断电话,整个人被潮水般地黑暗吞没,他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早就熄灭的灯球。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林却风拿着什么,一步步踩着黑暗走进了浴室。

      他听见吧嗒的水滴声,感受着涓涓细流流过皮肤带来的酥痒感,而后逐渐麻木,逐渐感到寒冷,逐渐感到被更深更深的黑暗包裹,最后什么也感觉不到。

      人生匆匆,竟然什么都回忆不起。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