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四十二章 意乱 林却风的唇 ...
-
林却风出其不意猛地一起身要从边上钻出去,而季逢宣仿佛早有预料,长臂一展就老鹰抓小鸡似地给他拽了回来。
灼烫的呼吸打在薄薄的耳背上,烧得耳畔通红。
背后是铜墙铁壁,坚实有力的臂膀如同囹圄,林却风乍时感到深刻的恐惧。他神经质地大睁着眼,急促地呼吸着。
“我这么久没回家,为什么看见我就要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像是恶魔低语。
林却风吓得一颤,“我没有要跑、没有。”
“你不听话。”
“没有!我……我没有!”
季逢宣轻轻地笑了一下,胸腔震颤着。
他带着林却风洗干净澡,擦干了身子,将人带到床上,不断吻着他的嘴唇,面颊,脖颈,胸膛。
林却风颤得越来越厉害,终于在季逢宣一手握住他一手在身后动作的时候忍不住惊声哭道:“不要!求你了,不要好不好?我没有跑,我很听话的,不要好不好,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
季逢宣终于抬头注意到他的神情,惊觉林却风竟然满面恐惧之色,简直像是被吓惨了。
他停下动作,紧紧搂着人:“却风?”
林却风完全没听见他说话,像陷入梦魇了一样,嘴里一直在求饶。
季逢宣听不下去,只好吻住他。
这次的吻很轻柔,像亲吻一团易散的软云,充满了安抚的意味,直到察觉林却风不再疯魔般喃喃自语。
季逢宣退开了一些,林却风在他怀里,死死抱着自己,睁着眼睛,眼泪不停地从眼眶中流出来。
浓黑的睫毛随着主人的情绪颤抖着,眼神失焦,好像什么也照不出来,只是恐惧地大睁着。
季逢宣抚着他一片通红的湿润眼尾,轻轻地吻上那双眼,迫使林却风不得不闭上眼。
他缓慢而轻柔地一下下抚着他清瘦的脊背,如同很久以前林却风哄孩提的他安然入睡时一样。
林却风逐渐不再紧绷着,缩在他的怀里抽噎,他缩得很小,像恨不得钻进谁的皮囊之下。
……
良久,季逢宣抱着林却风躺在床上,一直到感觉林却风应该睡着了,他才悄悄起身关灯。
就在关上灯的刹那,季逢宣听见林却风突然开口:
“季逢宣,我们就要这样过一辈子吗?”
他的声音低哑,像把变调的旧琴。
季逢宣一怔。
“我觉得好累。”
季逢宣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恶寒般的不安,他沉声问:“你什么意思?”
“我之前问的那个问题,你想明白了吗?”
“……什么?”
季逢宣皱眉,尚未适应黑暗的眼睛什么也看不清,只是下意识盯着林却风声音的位置。
他思索一番,才忽然记起那天两个人因为阳台看雨的事情又吵了起来,然后林却风问他,自己算什么,是不是只他的玩具。
可是季逢宣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他只是太喜欢了,太想得到了,越是得不到心里就越是恐慌,只有把这个人彻彻底底攥在手里才有安全感。
林却风越是挣扎,越是想逃,就越会激起他的恐惧,为了留住这个人,他只会下意识地攥紧手心。
哪怕他痛了、受伤了,只要还在自己手里就好,其他事情都可以慢慢来。
“却风,你从来不是什么……你是我的命,我怎么会让这么重要的东西离开自己?”
林却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却听不出半分笑意。
“季逢宣,你这叫自私。”
季逢宣终于适应了黑暗,他看着林却风泛着光亮的眼睛。
林却风以前很爱笑的,无论什么时候,那双眼睛里总是漾着一层融融暖春似的浅笑,很漂亮,也很温暖。
为什么这双眼现在总是这样,充满了痛苦。
季逢宣忽然就心头火起:“哈,我自私?是吗林却风?”
他没有等林却风反应,立即俯下身,捏着林却风的肩膀,然后用嘴唇一寸寸吻过脖颈,滚烫的呼吸连同动作在皮肤上留下难以消磨的痕迹。而后便停留在脖颈交接的某处磨蹭着。
他记得这里,有一粒血色朱砂般的小痣。
他用嘴唇贴着那处薄弱的皮肤,嗅闻着林却风,感受到唇下的皮肤传来的那阵愈来愈激烈的鼓动。
季逢宣忍不住张口咬住了林却风的脖子,像是捕食者叼住了猎物的颈项。
他的牙齿摩挲着薄薄的皮肉,似乎很想狠狠地咬下去。
林却风颤抖着,在季逢宣的压制下无路可逃。
忽然,林却风敏感的脖颈处感觉到几下短促的呼气,耳畔是季逢宣沙哑的调笑声:“却风,你是喜欢我这样对你的,是不是?”
林却风茫然地睁着眼。
季逢宣打开了床头灯,眼前的景象一览无遗。
“你看,你都有反应了。”
林却风大骇,几乎是立刻低下头去看,与此同时季逢宣也将自己的手覆在了上面。
“滚开!”林却风怒骂,声音却仍带着颤,好像被拨动过的琴弦。
“你明明就喜欢我这么对你,只有我能让你这么舒服,林却风,你怎么离得开我?”
季逢宣死死钳住林却风的手脚,低下头颅。
林却风惊地大喘几口气,很快眼里就碎成了一片,自鼻腔中溢出难耐的气息。
季逢宣禁锢着他,捏着下巴吻了上去,林却风被腥味惹得下意识要反呕,可季逢宣手上依然动作不断。
林却风腿部的肌肉死死绷着,嘴里又被占着,被迫发出那些难为情的、不愿被听见的声响。
季逢宣指腹抹去林却风眼角的湿痕,用哑成一片的嗓音对林却风说:“却风,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好看。”
林却风已经无心理会他,犹自一个劲儿地喘气,几乎要被快/感淹没。
季逢宣是真心实意的赞叹,他真的很喜欢林却风这副动情的模样,简直瑰丽得摄魂夺魄。
林却风于他就像浇在干柴烈火上的油,只是稍微碰撞,就呲啦一声,激起熊熊烈火。
他只恨不能将这个人融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难舍难分。
……
第二天,林却风醒来的时候季逢宣还在睡着,他侧身躺着,树袋熊一样抱着林却风,平稳的呼吸喷洒在林却风脸上,稍稍一抬头就能把那张脸尽收眼底。
林却风皱了皱眉,复苏的身体开始响应,肢体各处的疼痛酸软纷纷找上门来,好悬没让他两眼一黑晕过去。
林却风真想一巴掌把季逢宣抽醒以泄愤。
直到他下床的时候,忽然感到有什么流体从身后滑落。一开始林却风脑袋一片空白,茫然间还没意识到是什么情况,然而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林却风脸色几变,不顾腰腿酸痛冲进了浴室。
仓皇得几乎是连滚带爬。
季逢宣头痛欲裂地醒了过来,他脸色很差,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他阴沉着脸,眼睫轻垂,英俊的面容尽是一派森然之相。
季逢宣头痛地捏了捏眉心,下意识地摸着身侧的位置,却摸了个空。
季逢宣猛地抬起头,头脑有些发晕,缓了缓才想起刚才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林却风下床了。这才想起来昨晚有些情绪失控,做得太晚了又有些疲倦,还没来得及……
而且之前总还会做保护措施的,昨晚实在是……
也许是自从将林却风束缚在身边以后第一次这么久没见到,或者是林却风那天在电话里说的那番话,再加上昨晚那么一激,累积了一个月的情绪终于决了堤。
又或者,不仅仅是这一个月里。
简直是一团乱麻。
他都把心剖出来给林却风看了,为什么林却风总是视而不见呢?
季逢宣有些焦躁。
他披起睡衣下了床,走到浴室门边敲了敲门,浴室门被锁上了。
“却风?”
里面的人大约正在洗澡,并没有听见。
季逢宣更用力地敲了敲门,除非里面的人聋了,不然不可能听不到动静。
“林却风!?林却风!!”季逢宣猛地想起昨晚林却风说的话,心里突地一慌,忙砸起门来。
“滚开!”
季逢宣看不见林却风,自然也就不知道林却风现在的模样有多么狼狈。
他整个人泡在浴缸里,头脸均是湿淋淋的,不停往下滴着水。
显而易见刚才正把头埋在水里。
“林却风!你在里面干什么?”
林却风不想开口,他觉得好疲惫,不止是身体上的。
可是季逢宣砸门砸得声势浩大到几乎要破门而入。
“我只是在洗澡,你满意了吗!”
季逢宣终于安分了,他待在门边,像一只等待主人的大型犬。
“别洗太久,水凉了容易生病。”
林却风没理他,也不知到底听见没。季逢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过了不久,门突然被打开,季逢宣一个趔趄,扑在了只开了一条缝的门上。
门后的人完全没料到还有重物的力量压在门上,还没反应过来门都被推开一半了。
林却风猛地一撑,才堪堪把自己藏在门后。
“你在干什么?!”林却风咬牙切齿。
季逢宣好容易才站直了,正要顺势进去——
“出去!”
林却风一声爆喝。
季逢宣收回脚,看着门重新被推成一条缝。
“给我拿身干净衣服来。”
季逢宣依言乖乖去了,很快就把衣服带了过来。
林却风穿上衣服,终于走出浴室。
他白的有些不太健康,而裸露在外的苍白皮肤上,满是极其突兀扎眼的印记,看上去分外凄惨,我见犹怜。
季逢宣眼巴巴地看着他,很有些歉疚的样子:“却风……”
林却风真是看够他这副模样了。
季逢宣很多时候都像个不讲理的疯子,听不进林却风说的话,只是强硬地占有;可有时候又像一条弃犬,做出一副委屈的可怜模样,可怜巴巴地向林却风讨要他的怜悯。
林却风觉得季逢宣简直像是精神分裂似的。
而每一次那种粘稠又潮湿的沉闷撞击声响彻耳畔,伴随着身体上的痛苦,好像不断敲击着他的心底,几乎快把他的心都击碎。
他到底是谁?他跟季逢宣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
是不是一辈子就这样,见不得光,扭曲又恶心。
最可笑的是,舍又舍不下,死又不敢死。
人怎么能如此失败懦弱。
林却风冷冷地看着季逢宣,眼神晦涩,他打掉季逢宣莫名其妙伸来的手,向阳台走去。
林却风又缩在阳台的小沙发里:“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季逢宣看着他,一度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话,只是走进房内拿了条薄毯回来放在林却风旁边,才离开了。
……
林却风睡得迷迷瞪瞪的时候感觉有人一直在身边,隔一会儿就摸一下自己,跟蚊子一样烦人。
可是眼皮又很沉,浑身乏力,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于是又昏昏沉沉地睡死了。
没多久感觉自己被人扶了起来,嘴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很熟悉……是季逢宣。
林却风正烦他烦得要命,半睡半醒间拼命想扭开,牙关也紧咬着。
下颌却被人捏住了,来人的架势是非撬开他的嘴不可。
林却风心里气得直泛委屈,好像小时候自己死死抱着心爱的生日礼物,却被全家人以为自己藏起了林妍的发卡。
委屈感是铺天盖地的,没有人偏爱他,没有人真的在意他,没有人会特意关照他的感受,他们的眼里永远都装着比他更重要的事。
他要懂事,他要稳重,因为经常在家中的男性成员只有他一个,所以他有责任照顾好所有人。
可是……他把所有人都看得很重要,无微不至,为什么他偏偏不是他们的最爱呢?
季逢宣扣着林却风的头,费了老鼻子劲儿才终于撬开这个人的嘴,好不容易磕磕绊绊地把药给他喂了进去,面颊上却感到一阵痒意。
他睁开眼,看见了泪痕。
林却风以前是很少哭的。
可是这一年里林却风的眼泪,加起来比以往数十年还要多。但其实大多都是在床上的时候,季逢宣就爱作弄人,喜欢看林却风在情/事里因为自己而失态的样子。
但平时不是,他的心骤然缩紧,被捏得发疼。
林却风哭的时候总是很安静,只是悄无声息地落泪。
很快林却风被自己堵塞的鼻腔憋醒了,但意识还不是特别清醒,他恍惚觉得自己还很小,还只是个没有大人腿高的孩子。
偷偷地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怕被人看见怕被人听到。
不记得是因为什么了,只觉得好委屈,委屈得要命。
季逢宣一直抱着林却风,任由林却风一直无意识地往自己怀抱里钻。他把下巴搁在林却风脑袋上,长手长脚地裹着林却风。
林却风发出小兽一样的呜咽声,像有流不完的眼泪,说不完的委屈。
季逢宣低下头,细细地听他的呓语:
“不信我……你们都不相信我……”
季逢宣的心被泡得酸软成了一团,他不知道林却风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现在能不能听进去,还是回道:“我信你,我永远信你。却风,我会在,我一直陪着你。”
“却风……小风,别难过。”
季逢宣用自己的脸贴着林却风的 ,仿佛能藉此更贴近林却风的内心似的。
林却风忽然怔愣地抬眼,好似春日湖面的眼睛里映着一副近在咫尺的容颜。
细密柔软的睫毛颤动,像暴雨里的枝叶。
季逢宣也看着他的眼睛,脑中澄明,什么都没功夫想,只觉得他这双水光潋滟的眼如同漩涡,勾着自己的心神坠入其中,叫人目眩神迷。
而后突然间水光四溅,脑中轰然一声仿若鸣钟——
林却风的唇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