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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矿脉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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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方将前期调查的情况上报给萧蘅。
萧蘅翻阅着卷宗,心中已有猜测,东南矿脉十有八九是出了内鬼,有人将血髓矿偷偷运出,送到黑云寨提炼加工,再运回城中销售,这永昌号,就是他们在城里的下线之一。
“去查查,上次因矿石被劫而受处置的那些人,尤其是矿上的管事,要仔细询问。”
孔方领命而去,他挨个找到人问话,有人向他反映了一个情况,东南矿脉的负责人孙德海,曾让自己修改矿上账目,自己没有照做,就被孙德海调离岗位。
萧蘅得知后,当场签了一道文书,召来府里两位金丹长老,命他们随孔方一同前往捉拿孙德海。
两位金丹修士出马,孙德海根本无从逃脱,很快就被押解回城,送进监察司审讯,不出几个回合,他便抵挡不住招供,将如何勾结黑云寨帮派盗卖血髓矿,如何借“劫案”之名除掉跟自己不对付的人,又如何做假账抹平亏空,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上游源头处的情况已查出眉目,遗憾的是矿石的中转点,黑云寨不在耀阳城管辖范围,难以查清所有盗卖矿石的去向和流通渠道。
孔方带人去查封永昌号,捉拿一批人送进监察司审讯后,又挖出一条线索,永昌号能屡屡将违禁品运入城中,能炼制售卖血煞丹而安然无恙,背后竟有巡察司的人在保驾护航,那些人收了好处,便对永昌号的勾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其逍遥法外。
卷宗呈到萧蘅案头时,已经厚厚一摞,萧蘅一页页翻过,震怒不已。
末了,他提笔批下处置意见。
东南矿脉及巡察司上下,共计二十余人被依律惩处,有的罢官免职,有的押入大牢,情节严重的,直接废去修为、流放到矿场。
消息传开,城中一时哗然,震慑了不少暗中蠢蠢欲动之人。
窗外的日光染上一抹暖金色,就在萧蘅合上一份文书时,外面传来秋兰的声音:“少主,沈公子求见。”
“让他进来。”
看到沈清过来,萧蘅原本略显冷肃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了下来,这些日子忙于公务,他们已有许久未见。
萧蘅握住沈清的手腕,将人带入怀中,手臂环过他的腰身时,觉得触感与往日又有所不同,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柔韧有力,不再是初时那种略显单薄的纤细,就连身量好像也拔高了一点?靠在他怀里的高度,微妙地变化了。
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依旧精致得过分,但眉宇间的青涩稚气,似乎淡去了些许。
萧蘅心中掠过一丝异样,仿佛自己精心养护的一株兰草,在短暂离开他的视线之外,悄然抽出了新的枝叶。
沈清察觉到了萧蘅的打量,将脸往他颈窝处埋了埋,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点试探,“少主可是事务棘手?”
“还好,都已处理妥当,你在府中一切可好?修炼进度如何?”
“我一切安好,修炼《青元诀》也已稳固,灵力运转比之前顺畅许多。”沈清乖乖回答,又似不经意般问道:“少主觉得我,可是有哪里不同了?”
“似乎结实了些,也长高了些。”萧蘅的手掌顺着沈清的脊背向下,感受着那蕴含着力量的身形。
沈清的唇角抿起一个委屈的弧度,“那少主是喜欢我以前的样子,还是现在的样子?”
萧蘅眼底掠过笑意,他看懂了少年那点隐秘的不安,低头吻了吻沈清,贴着那柔软的唇瓣轻声道:“哪样都好,是你便好。”语气里有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沈清的耳根染上了一层薄红,他放松了全身的力气,将自己完全偎进身旁的怀抱里,仿佛漂泊许久的小舟,终于找到了安心停泊的港湾。
晨光漫过东市的屋脊,沈清一身学徒短打,在柜台上核对账目。
“……听说了吗?东市那家大门脸的永昌号,前几日被监察司的人封了!据说抓了不少人!”一个等着取修补法器的修士对周围的人说道,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何止听说,我师兄就在那条街上做伙计,亲眼所见!据说查封了好多丹药!”有一人立刻接上,绘声绘色。
沈清握着笔在账册上勾画,耳朵却将那边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丹药?永昌号不是主要做矿石原料的生意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先开口那人八卦道:“据说查出来的是血煞丹!”
“血煞丹?是不是用了会发疯那个?”
“对!就是那害人的东西!永昌号真是黑心肝,这种丹药也敢卖!”
“黑心是黑心,可我听说坊间也有些议论。”
“议论什么?”
“说少城主这次下手太狠,断了不少底层散修和小帮派买便宜药的路子,那些没灵石买正经丹药、又卡在瓶颈上不去的人,以前还能靠这血煞丹搏一搏,现在连这点念想都没了,有人私下嘀咕,说少城主不懂下面人的苦……”
“你小点声!这话也是能乱说的?”同伴连忙制止,紧张地左看右看。
下工后,沈清绕路去了散修常聚集的几处露天食肆,在一处摊子前买了块干饼子,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没坐多久,周遭食客的议论便断断续续飘入耳中。
“永昌号算是完了,听说库里的东西全被抄了。”
“抄了也好!那种害人的玩意儿……”
“好什么好!你是用不着!老子卡在练气期十年了,攒的那点灵石连筑基丹的边儿都摸不着!”
“就是,少城主倒是清正廉明,可咱们这些人以后怎么办?”
“嘘!慎言!”
“怕什么?还不许人说实话了?他们高高在上,哪知道底下人的死活……”
沈清慢慢嚼着干饼,只觉得喉头发紧,他当然知道萧蘅的处置是正确的,可那些底层修士的绝望,他也曾感同身受。
这样的流言一旦散开,对萧蘅的声望,无疑是一种打击,若被冠上不恤下情的名声,对他未来执掌曜阳城绝非好事。
直到走进天枢院的书房里,沈清眉宇间那抹忧愁之色还未散去。
“怎么了?”萧蘅放下笔,“在神兵坊遇到不顺心的事?”
沈清摇了摇头,“少主,我今日在坊间听到一些关于永昌号被查封的议论。”
“嗯,说给我听听。”
沈清便将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萧蘅静静听着,脸上并无怒意,“就为这个忧心?听得些闲言,便急急过来,连脸色都不好了?”
沈清有些赧然,自己是不是太沉不住气了?
“我……我只是担心……”
“我知道,你能为我留心这些,我很高兴,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挂怀。”萧蘅嘴里说着安抚的话,心下却在思量,流言已起,看来,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试图用舆情来掣肘他。
一月时光悄悄过去,沈清照常前往神兵坊上工,行至较为繁华的文华街时,看见几家规模不小的书铺门前,竟都排着长队,粗粗看去,每队都有二三十人,丹药铺前排长队是常事,可书铺前排队,倒是头一回见。
沈清心中好奇,看见一位排在队尾的修士正翘首张望,便上前询问:“这位道友,铺子里是来了什么功法秘籍还是新奇话本?竟有这般多人等候。”
那修士也乐得搭话,“这是城主府新出的好东西,《曜阳丹道启蒙录》!由少城主亲自编写,价钱便宜,只收个工本费。”
旁边一人也开口道:“少城主还下令把天穹阁的炼丹苑改成了学堂,凭这书就能去登记听课,分文不取!”
先前的修士连连点头,“我还听说,少城主出面联合城里几个大的丹药铺子,每月定期放出一批平价丹药,价钱要比市面上低两成!”
“可不是嘛!”队伍里又有人感叹,“到底是少城主心里装着咱们这些底下人呢,这书现在可俏了,印都印不过来,来晚了就得等下一批。”
沈清听着,心中那股一直萦绕的担忧,终于像春阳下的薄冰,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
他向热心告知的修士们道了谢,带着一种轻盈了许多的心情,继续走向神兵坊。
坊内依旧是一片热火朝天,但今日,人们的交谈声里,也掺杂了关于炼丹指南和平价丹药的热烈讨论。
“我天没亮就去排队买了一本,嘿,你别说,里面讲的控火诀窍,对咱们打铁也有点启发!”
“真的?那我下了工也去瞧瞧!要是自己会炼点基础丹药,往后也能省下不少开销。”
“少城主这回真是办了件大好事,我爹卡在练气后期多少年了,这回有了平价丹药,总算有点盼头。”
“就是不知道这丹药每月有多少,怎么个卖法,可别又让那些有关系的人囤了去。”
“我听说要凭身份玉碟登记限购,就是防着这手。”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融入嘈杂的背景,沈清的唇边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这些他关切过的事,如今似乎都已走上了正轨,萧蘅的能力与手腕,本就无需他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