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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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间里，萧蘅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连有人进来都没抬头。
案上堆着一摞卷宗，萧蘅执笔批注，一笔一划冷峻沉稳。
沈清心里暗暗感叹，原以为少城主出身尊贵，公务自有下面人操持，没想到竟这般勤勉。他本想上完茶就退下，脚步迈到一半，却又收了回来。
他绕到案侧，轻声道：“少城主，我给您磨墨吧。”
萧蘅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沈清便拿起墨锭转起来。他刻意没话找话，想多和少城主说上几句。
“少城主的字写得真好。”
萧蘅抬头看了他一眼。
都说人靠衣装，沈清本就长得好看，穿着新衣服，整个人更是漂亮得不像话。萧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到底没说什么。
沈清见他没有不悦，胆子大了些，继续夸赞：“少城主的字笔力过人、气度不凡，我见过这么多书法，就数您写得最出彩，一笔一划都能见真功底……”
“话太多。”萧蘅冷冷打断。
沈清立刻闭了嘴，不过他在心里嘀咕：虽说少城主不爱听人聒噪，可这天底下，哪有不喜欢听底下人拍马屁的上司？肯定是我拍的还不够高明。
萧蘅批完一份公文，随口问了一句：“这几日在做什么？”
沈清连忙答道：“回少城主，在修炼《青元诀》。多亏少城主赐下，我这几日修炼顺畅了许多，心里十分感激。”
萧蘅没接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抬手一招，案头的一大摞帖子请便凌空飞起，稳稳悬在身前。神识铺开，片刻间便阅览完毕。
沈清立在一旁，看见萧蘅的眉头渐渐皱起，面色也冷了几分。
“少城主可是有烦心事？”
萧蘅将那一摞帖子重重放回案上，沉声道：“丹道大比将至，有些事务要处理。”
他说的“丹道大比”是东荒五十年一度的盛事，即将在药王宗拉开帷幕。参与者需满足骨龄在一百岁以下，炼丹师品阶虽无硬性规定，但过往大比，能入围者至少也具备稳定炼制四品灵丹的能力，参赛资格主要由各大宗门、修真世家或成名炼丹师举荐。
曜阳城此次分到了五个名额，萧天元将这件事交给了萧蘅。萧蘅虽然修为尚在筑基中期，却已是实打实的六品炼丹师，放眼整个东荒年轻一辈，也堪称翘楚。
消息传出后，城内几大炼丹世家便闻风而动，各显神通，都想把自家子弟的名字塞进那份名单里。这几日，萧蘅案上这样的请柬拜帖堆了厚厚一摞，他不过扫了一眼，便一律回绝了事。
沉思片刻，他取出一张空白册子，提笔蘸墨，飞速书写起来。内容是召集城里丹师行会的各位长老议事，商议大比的人选。他将文书连同自己的牌子递给沈清：“送去天穹阁，亲手交给顾阁主。”
“是。”沈清应道。
出了城主府，东市街边的一间茶棚里，两个不起眼的汉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茶。其中一个忽然直起身，压低声音道：“出来了出来了，快传讯给老大。”
另一个眯眼看了看沈清的背影，啐了一口：“这小子，可算是露面了。”
这几日沈清没去炼器坊，苍坤说人没露面他也没办法。柳如烟急得不行，只好派了自己的人手在东市盯梢，就等他出来。
沈清出了府门，顺着大街往东走。他一路专挑大道，街上人来人往，盯梢的两人跟在后面，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怎么办？”一个汉子低声问。
另一个咬牙道：“跟紧，等他走到僻静地方再动手。”
可沈清一路走到天穹阁，始终没拐进小巷。两人眼睁睁看着他进去，只得在外头干等。
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沈清出了天穹阁，又沿着原路返回。两个盯梢的汉子跟了一路，直到他踏进城主府的范围，也没找到半点机会。
“妈的，这小子属兔子的？”一个汉子气得直骂。
另一个叹气道：“算了，回去禀报老大吧。”
沈清回到书房复命时，萧蘅正靠在椅背上看书。
他走上前，双手将牌子递还回去：“少城主，牌子还您。”
话音刚落，牌子从沈清手中飞起，收到萧蘅储物戒中。他翻过一页书，淡淡道：“下去吧。”
沈清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过了几天，就在萧蘅召集众人商议人选的前夕，顾云深来到天枢院拜访，脸上满是忧虑。
“少城主，阁内议事恐怕不会顺利。”顾云深神色凝重，“丹霞阁陈长老与百草堂李长老近来往来频繁，门下弟子更是四处活动，前几日，阁里有人在流云轩听到这两位和凌长老交谈，话里话外都在为自家子弟铺路。看这架势，是要在议席上力推那几位世家子弟，将四个参赛名额收入囊中。”
萧蘅不以为然道：“意料之中，这些人，眼里只有自家那一亩三分地。”
“要不要提前与城主通个气？”顾真人问道。
萧蘅摇头：“父亲既然将此事交给我全权处理，就是要看我如何应对，若是连这点阻力都解决不了，日后如何执掌曜阳城？”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顾真人，你说若是让城中那些散修丹师知道有名额可以争取，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顾真人眼睛一亮：“少城主的意思是？”
“你马上让天穹阁放出风声，就说这次选拔将不拘出身，唯才是举，然后再这样布置......”萧蘅悄声道。
“妙啊！”顾真人赞叹道：“这样一来，那些散修肯定群情涌动，到时候就算世家想反对，也得掂量掂量众怒难犯。”
几日后，天穹阁的云霄殿内，城内丹师行会的长老齐聚一堂，凌元通作为城主副手也来旁听，果然如顾真人所料，会议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
“陈霖乃我丹霞阁百年不遇的才俊，理当占得一席！”
“柳月出身名门，更是城主府内推，实力有目共睹，名额自然有她一个。”
“我们李家……”
“我们张家……”
各位长老争论不休，眼看会议就要变成瓜分名额的菜市场，萧蘅敲了敲桌面，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既然诸位争执不下，不如广纳贤才，五个名额全部由城内丹修公平竞争。”萧蘅这话像冷水滴进热油锅，会议室瞬间炸开了。
资历最老的陈长老第一个拍案而起：“少城主！这万万不可！丹道大比关系到我们曜阳城的声誉，怎能如此儿戏？那些散修没有传承底蕴，怎么和世家精心培养的子弟比？万一他们水平不够，第一轮就被淘汰，我们曜阳城岂不成了东荒的笑话？”
顾云深道：“少城主这么做，正是要为曜阳城选拔真正有才学的人。选拔公开公正，实力不济的早就被淘汰了。”
另一位李长老急忙道：“这风险太大了！散修上不了台面，让他们代表曜阳城，只会被人笑话。依我看，还是稳妥些，从世家子弟里择优挑选最妥当。”
“少城主，三思啊！”多位长老纷纷进言，几乎是一边倒地反对。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名侍卫匆忙进来禀报：“少城主，天穹阁外聚集了不少丹师，说是请求给他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萧蘅道：“诸位长老，既然大家都关心曜阳城的声誉，不妨听听城中丹师们的心声？”
他吩咐侍卫：“让几位德高望重的炼丹师进来。”
不多时，三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进殿内，为首一人躬身行礼：“少城主，各位长老，老朽在曜阳城炼丹百年，门下弟子虽非世家出身，却也在丹道一途勤勉修习，听闻大比在即，特来恳请给予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陈长老冷哼一声：“就凭你们那些野路子，也配代表曜阳城？”
那老者不卑不亢：“陈长老此言差矣，炼丹之道，达者为先。老朽不才，炼制的‘清心化障丹’，品质未必就比丹霞阁的差。”
“你！”陈长老气得脸色发青。
萧蘅适时开口：“诸位都听到了，若是我们一味偏袒世家，恐怕会寒了城中众多丹师的心。”
素来中立的冯长老道：“依老夫看，这些丹师的诉求，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时，旁听多时的凌元通起身道：“少城主和诸位长老所言都有道理，老夫倒有个两全之策。”
“少城主本就是众望所归，占一个名额理所应当。剩下四个名额，两个由阁内举荐，另外两个公开选拔，如此岂不两全其美？”
长老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凌元通会来这一手。李长老不停地向凌元通传音，这和他们前几天说好的可不一样，凌元通却毫无反应，就像没听到一样。
顾云深立刻附和：“此法甚好，两个举荐名额能保障整体水准，两个公开选拔名额，也能彰显曜阳城求贤若渴之心。若是各家子弟真的优秀，自然能在选拔中胜出，若是连散修都比不过……”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几位长老交换着眼神，他们心里清楚，既然萧蘅已经争取到了散修的支持，再强硬反对只会引起众怒。
“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那便这么定了。”萧蘅一锤定音。
天穹阁将公开选拔两名丹师，符合条件的人都可以报名。消息传出后，无数丹师奔走相告，很快传遍了全城。而世家长老们则暗地里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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