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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错了 有个人敢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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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霭漫过寂城职高,像一层薄纱,把整个校园都裹得冷蒙蒙的。风一吹,雾气散开,却吹不散空气里那股藏着算计的凉。
阮宓背着书包走进校门,脚步很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冷得像雾里的一块冰。
教学楼里的空气比往常更沉,零星的低语在走廊里飘着,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便迅速低头,有人装作打闹,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黏在她身上。
今天没人把话挑明,可那些藏着心思的人,全都把苗头对准了阮宓。
昨天天台的事,早就在小圈子里传开了。
林薇薇当众被阮宓反制,面子里子丢得一干二净,她咽不下这口气,一早就开始暗中布局,用最阴的方式,想把阮宓往死里挤兑。
阮宓不得不应对。
她不惹事,可事已经找上门,若不设防,只会被这群人踩得更狠。她不是怕,是不想任人拿捏,于是沉下心,冷眼看清每一张藏着心机的脸。
至于其他人,大多只是跟风观望,不敢得罪任何一方,只有少数几个,跟着林薇薇一起煽风点火,想借着踩阮宓讨好对方。
阮宓没看任何人,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前桌的林薇薇,一早就坐在位置上,脸上挂着甜得过分的笑,看上去温柔又热心,可眼底藏着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
她不跟阮宓硬碰硬,也不直接吵架,专玩阴恻恻的人心把戏。
她悄悄拉着身边的女生,故作委屈地说:“其实我真的想跟阮宓好好相处,昨天的事我都不计较了,可她还是不理我,我也没办法。”
转头又对着另一群人叹气:“唉,阮宓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啊,我主动示好,她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再对着自己的跟班使个眼色,让她们在背后悄悄散播:阮宓清高、装模作样、脾气古怪,谁跟她玩谁倒霉。
她的算盘打得很清楚——
把自己装成大度温柔的好人,把阮宓打成孤僻难搞的坏人,再悄悄拉拢那些胆小怕事的人。
让所有人都觉得,错的是阮宓,是阮宓不合群。
谁靠近阮宓,她就给谁脸色;谁帮阮宓说话,她就背后编排谁;谁犹豫观望,她就软磨硬泡拉拢谁。
但只有许妄敢靠近,他们不敢说许妄。她猛,她野。
每一步,都藏着满满的恶意,想把阮宓孤立成全班都不敢靠近的那一个。
阮宓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动作安静,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可她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不主动耍心机,不拉拢谁,不讨好谁,看上去像个毫无防备的人,可那双冷眸,把所有人的小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薇薇的假好心,跟班的跟风使坏,观望者的胆小怕事,趋炎附势的摇摆不定——
每一份恶意,每一次算计,她都默默记在心里。
她不闹明面上的冲突,只在暗处稳稳防守,不主动挑事,却会在别人把心机用到她身上时,不动声色地挡回去,让对方的算计,全都落空。
教室的另一头,靳聿珩靠在椅背上,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笔。
他看上去漫不经心,眼神却锐利得很,淡淡扫过整个教室,把林薇薇的算计、阮宓的冷防、所有人的小动作,全都尽收眼底。
他不掺和这些小打小闹的恩怨,却始终保持着清醒的旁观,谁是真坏,谁是跟风,谁是无辜,谁在装傻,他都看得明明白白。
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教室里依旧安静,读书声稀稀拉拉,可空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暗流在涌动。
林薇薇笑着,眼底藏着阴翳;跟班附和着,悄悄传递恶意;观望者低着头,不敢多言;阮宓垂眸,冷眼看着这一切,不动声色地设防;靳聿珩靠在椅上,神色淡淡,情绪深沉,无人能猜。
没有人明争,没有人明斗,可每一份心思都在悄悄拉扯,谁算计谁,谁防着谁,谁利用谁,乱成一团,谁也说不清。
就在这时,林薇薇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甜笑着转了过来,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在练习册上轻轻点着:“阮宓,昨天你没来,这道题老师刚讲过,好多人都没听懂,我给你讲讲吧?”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前后几桌都听见。
阮宓抬眼,冷眸扫过那道题,又扫过林薇薇那张看似温柔的脸。
又是一出戏。
讲题是假,立人设是真。
讲得越耐心,越显得她大度热心;阮宓越冷淡,越显得她孤僻难搞。
周围几道目光立刻聚了过来,有好奇,有看戏,有等着看阮宓出丑的。
阮宓淡淡开口,声音冷而轻:“不用。”
两个字,干脆,不留余地。
林薇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却很快又掩去,依旧温柔地笑:“没关系,那你要是听不懂,随时可以问我。”
她说完转了回去,却在转身的瞬间,朝旁边的女生递了个眼色。
那女生立刻会意,低下头,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听见的声音嘀咕:“好心帮她还不领情,真以为自己多厉害。”
另一个女生也跟着小声附和:“就是,装什么装,整天摆着张脸给谁看。”
阮宓置若罔闻,指尖轻轻落在课本上,目光平静地落在书页上,仿佛那些话根本没进耳朵。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林薇薇这是在逼她。
逼她发火,逼她失态,逼她变成那个“脾气怪、装清高”的人。
只要阮宓一怒,一反驳,一辩解,林薇薇的目的就达到了——
所有人都会说:你看,阮宓果然小心眼。
阮宓不怒,不辩,不解释。
她只是冷眼看着,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这是她的防守,也是她的反击。
你演你的,我不配合,你的戏,就唱不下去。
教室另一头,靳聿珩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这边。
他没说话,没插手,只是安静看着。林薇薇的步步紧逼,阮宓的冷硬防守,周围人的跟风与观望,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从不会轻易介入这些细碎的矛盾,却始终看得比谁都透彻。
林薇薇以为自己占了上风,阮宓以为自己在稳稳防守,周围人以为自己在中立观望。
只有他清楚,这场闹剧,从一开始就没什么真正的赢家。
教室里依旧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压低的窃窃私语。
可空气里的恶意,却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越缠越乱。
林薇薇在笑,心里在骂;跟班在附和,心里在算;观望者在低头,心里在怕;阮宓在沉默,心里在防;靳聿珩在旁观,神色始终平静。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谁会先撕破这层假惺惺的平静;
谁也不知道,这场没有硝烟的拉扯,最后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