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石沉木》叁山肆景

3、03

　　怀长生曾经调查过那只骇鬼听闻的诡，可结果却不如人意。见过它的红氺十只里面有九只都选择闭口不谈，没见过它的红氺则是一问三不知，就连见过它的韦悦也选择沉默。
　　怀长生又尝试从活人里找线索却发现没有一活人知晓它的存在，这令他疑惑不已。
　　深夜，街头车流渐渐稀疏，冷雨高调拍打在落地窗上又悄然滑落。
　　“难道是因为那只诡往我们这边靠近了所以多了这么多的无氺？而且都很暴躁。。。”怀长生想到这心脏不禁狂跳。
　　他想起曾经一位愿意开口的红氺对他说：灰飞烟灭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将你折磨成齑粉而后要死不能，你明明没有了身体但却感到五脏六腑在被灼烧。
　　怀长生握紧拳头，他抹了把脸站直身子盯着楼下如蝼蚁般的人车街景无奈长吟说：“希望跟它无关。”

　　伴随着九月的艳阳，怀长生打着哈欠来上早课。
　　阶梯教室里学生们三五成群，杨凯看到怀长生伸手喊道：“这这。”
　　“怎么，昨晚没睡好？”何梦说完跟着也打了个哈欠，怀长生有气无力回答他：“昨晚雨声太大了，好吵。”
　　何梦无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因为昨晚所谓的刺激游戏失眠的，尽管劝解自己那些都不是真的，可后怕一词很好的诠释了他的失眠。
　　同是经历者的曹宏宇却是满脸红润，“等会下课去吃食堂二楼的小馄饨怎么样？好久没吃了，加个蛋，我还要再加个卤花干。”
　　杨凯本想借此安慰怀长生来增进友情却被曹宏宇的话一扰脑子里出现了一堆小馄饨，杨凯用手肘怼了下曹宏宇说：“先闭嘴，没饿都给你说饿了。欸对跟你们说，昨晚我又碰到奇怪的事情了。”
　　怀长生暗道不好，佯装害怕说：“又怎么了？不会真有脏东西吧？”
　　何梦没忍住用书啪地抽了下杨凯的脑袋，“真有事第一个把你献祭了。”
　　“嘶！君子动口不动手！何梦你最好是个人！”
　　“我是你爹！”
　　“小馄饨加蛋和卤花干感觉还是不太够，我再加份春卷好了。”
　　怀长生一边听着一边看着教室，各个小群体都其乐融融，说说笑笑。可当他再细细观察就发现近40人的教室里多了两只白氺在白炽灯旁边漫无目的地地飘忽着，不禁幽幽念：“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啊。”
　　杨凯拿起书挡着何梦的攻击，嘴里喊着：“别打了，让我说话！”
　　何梦怒气出了心情好了点，“说吧。”
　　杨凯揪了下前座的曹宏宇让他从小馄饨的世界回来，怀长生则继续默默听着。
　　“大概是半夜三点的时候，你两睡着了，我去厕所放水的时候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而且还重复着昨晚问过我的问题！”
　　曹宏宇惊讶，何梦板着脸，怀长生缩了缩脖子。
　　何梦鄙夷，“你确定？你不会是被吓傻出现幻觉了吧。”
　　“我胆子哪有那么小？才不是幻觉好不好，撒谎我就被天打雷劈！这回我没应他！不过虽然问的问题一样，但是那人的声音变了。”
　　怀长生束起耳朵，直觉告诉他好像有东西在对杨凯恶作剧。
　　“变了？变成什么了？”曹宏宇瞪着大眼睛等着杨凯说下文，可正当杨凯要开口时突然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变成再说话要扣纪律分了，已经上课了不知道吗？聊什么这么高兴？要不要分享一下？”
　　四个人同时激灵了一下，这才发现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而且笑意盈盈得望着他们四个。四人同时挺直身板低下头不敢再发出声音，老师把教案放到教台上继续说了一句：“哎呀年轻人就是活泼啊，我先来点名啊。”说完推了推眼镜翻开了点名册。
　　下课后
　　“哇，为什么点名就故意先点我们三个？明明长生也是跟我们一起的。”杨凯说着还学起老师点名。
　　怀长生摇头表示不明白，曹宏宇却是推着杨凯往食堂去。
　　“你刚刚话没说完正好边吃边说，我饿死了。”
　　何梦听了这话调侃说：“以后世界末日的时候都离曹宏宇远点，饿了能把人啃了。”
　　曹宏宇笑着回怼，“没事，你一看就不好吃。”
　　“。。。。。。我！”何梦尝试给曹宏宇来一拳被他躲了过去，怀长生笑着跟在三个人身后。
　　到了食堂后热气腾腾的小馄饨勾着四个人的食欲，曹宏宇忍不住先下口却被烫到了舌头。
　　何梦冷笑一声：“饿死鬼投胎。”
　　怀长生见状将一旁刚刚他们除了杨凯都买了的特价奶茶递给曹宏宇，杨凯没管这两人的小插曲继续上回书说道。
　　“变成了个女声，跟昨晚的问的话一字不差，就是变成了个御姐音，你别说还怪好听的。”杨凯说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何梦翻了个白眼，“意淫就不要拿出来说了吧。”
　　杨凯被气到伸手去抢何梦还没开封奶茶，吸管戳进去就是狠吸一口，顺便向何梦比了个中指。
　　怀长生听了脑海里已经出现出了韦悦的身影，无奈喝了口自己的奶茶。
　　何梦回比中指开始吃馄饨不和杨凯计较一杯奶茶，而一旁曹宏宇的馄饨已经没了三分之二，他继续问：“御姐音确实逆天，长生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杨凯你还是找到那个所谓的高人算账吧。对了，你那高人哪里遇见的？”
　　杨凯挠了挠头，“在西风山上遇到的，上周末我去山上爬山锻炼，然后有个师傅在那摆摊，看到我把我叫住了说了一通，关键是各种信息都对的上，不然我怎么会信呢？”
　　怀长生眯起眼睛，问他：“你花了多少钱？”
　　杨凯把头埋得极低，低到快要埋进了碗里，细声道：“咳。。。200。。。”
　　“200？！大佬啊，你是高级实验室出来的吗？现在技术这么革新人头都可以换猪首了啊？”何梦皱着脸满脸鄙视，杨凯自知理亏不敢反驳。
　　曹宏宇少见的也鄙夷道：“那可是200块，你不会被催眠了吧？”
　　杨凯闷头喝奶茶吃馄饨红着脸一句话不敢多说，怀长生站出来打圆场，“吃一堑长一智，你告诉我们那人的位置，以后绕开。”
　　杨凯闷着嗓子说：“西风山的后山腰佛塔附近，他有个牌子立在那。”
　　“好了这个话题结束，以后大家看到了就别理。”怀长生说完示意大家继续吃午饭。

　　凌晨2：00，西风山。
　　怀长生换了身全黑的衣服戴了个黑口罩站在了西风山脚下。
　　此山年代久远，以前上山的路只有一条小道可以走，且要趟着石子路往上爬。现在翻修有了两车道的大马路供人轻松走路上山或者开车上山，就是路灯即便翻修后也不是很亮堂且隔着很远才有一根灯杆。
　　怀长生摸黑找到那条已无人烟的石子路，踏上后深呼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向山上走去。
　　山上阴风阵阵，他越往上走越是发冷。
　　半小时过去一路上只见到了一只白氺，心叹还好这山并不高，爬到山顶用不到两个小时。
　　“晚上好，需要我拉着你上山吗？”韦悦看着怀长生爬了这么久自己看都看累了。
　　“不用，你上去盯着他就行，不用总是下来看我到哪了。”
　　韦悦吐了下舌头飘走了。
　　等到终于登顶，怀长生回首远望城市的夜景不禁心旷神怡，但不过片刻就扭过头整理思绪继续往后山腰走去。
　　后山腰上有座废弃的佛塔，据老人家说是很久很久之前造的，具体到多久前也都不记得了。且三年前佛塔的大门是紧锁关闭的，不知道今年怎么了竟然开了锁，门也大开着。
　　佛塔造的不算精致，外墙都是由石砖堆砌的。石砖不难看，只是都被某某到此一游或者某某某爱心某某某占据了整个底部外墙，早已分辨不出那石砖原本究竟是什么样了。
　　佛塔共有五层，外立面不精致里面也是一样粗糙的，甚至连一座佛像都没有了，只剩下柱子和木梯在里面，想必这也是门锁大开的原因。
　　走了半晌怀长生终于来到了佛塔面前，走进了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只见一位中年男子身着僧服跪在无一佛像且连个窗户都没有的佛塔里，嘴里碎碎念着：“我佛大慈大悲，我佛大慈悲一定要救我一命，这回只要成了我一定再也不赌了！观音菩萨如来佛祖救我一命！”
　　那男人身旁站着身着红裙的韦悦，韦悦见到怀长生来了朝他挥了挥手。
　　“菩萨不会救你，如来佛也不会，因为你罪有应得。”怀长生故意压低了嗓音为了显得自己高深莫测也为了旁人难以分辨清楚他是谁。
　　“啊！！！！谁！！！！”男人被突然出现的怀长生吓到连退三步，旋即拿起手里的金刚铃冲着怀长生疯狂摇摆。
　　怀长生不答他的话，自顾自道：“大约十五天前有个人对你说只要在这西风山上找到他告诉你的五个人并对这五个人说出同样的话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好处是不是？”
　　“你到底是谁！我不认识你！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刺耳的铃声响彻佛塔，男人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快要崩溃。怀长生向前踏了一步继续说：“既然知道做了错事那为什么还用刀胁迫你的父母呢？人生在世不过十几载，你害了你的亲朋好友在前，还害了旁的无辜人在后，假僧侣即便穿上真龙袍也不会有神仙来救你的，你的命数到头了。”
　　男人听完愣在了原地，手里的金刚铃也摔落在地。他似是认命般跪地崩溃大声哭喊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但是我没钱了！我能怎么办！求求您！救救我！！您只要愿意救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说完就开始磕头。
　　怀长生皱着眉头心底无奈叹息，他见过太多嘴中无实话说到做不到的人。无氺也一向中意这种人，好教唆也很听话。因为他们走投无路，再多的钱在他们手里也只会变作泡沫蒸发掉，永无止尽的欲望让无氺们非常轻易的将他们引上钩。
　　那人嘴里还在念叨求救的话，怀长生有些疲惫，看向一旁的韦悦说：“处理了吧。”
　　“好嘞。”
　　男人没听清怀长生说了什么，紧忙抬头后却看到自己面前多了个女人，女人整张脸被刀从太阳穴割裂到嘴巴，伤口不停往外冒着血，五官渐渐地与血相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