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阳来复》夜喵仔

6、轻视

　　林木买了包干脆面当做午饭，在公交车上三两口就吃完了，到学校的时候同学还在午休，刘靖康醒来一转头看见林木直接脱口一声国粹：“林木？！”
　　惊呼声引来全班同学的目光，刘靖康还想问问他出什么事了，但很快就看到林木别在左臂上的白布，视线顿住，嘴也慢慢合上，只无声拍了拍他的肩。
　　林木的长相在学校是数一数二的，不上早晚自习不补课成绩还能稳稳年纪前十，更是神奇的存在，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很多，哪怕是班主任阎王明着不喜欢林木的情况下，仍有同班女同学主动靠近，前排姑娘就是一个，看见林木手臂上的白布，自己声音先发了颤：“林木……你还好吧？”
　　林木没吭声，只微微点了下头。
　　下午第一堂课是体育，刘靖康问林木：“体育课上吗？”
　　林木抬头看了眼写在黑板边的课表，说：“不上。”
　　刘靖康拿出几个课本和练习册递过来：“给。”
　　没再多言语，林木道了声谢就开始全心补课。前后加起来也就一天的时间，林木差不了多少课，赶在阎王踏入教室前他就把落下的补完了。
　　上课铃声还没响，原本嘈杂的教室在阎王开口后瞬间安静下来：“呦，大忙人有空来学校了？”
　　高二的学生大都心里带着善，还有不敢发作的江湖义气，没人当着林木的面讨论他家里的事，在老师冷嘲热讽的时候也不会有人把视线放在林木身上，只是齐齐看向阎王，不敢明着怒，更不敢言出个一二三来。
　　阎王不会放弃成绩差的学生，但她太厌恶不干正事的学生了，林木的做派在阎王看来就是不务正业，学生没个学生样，尤其当着老师的面直接逃课更是行径恶劣，阎王没打算轻轻揭过。
　　“林木你给我站起来！”
　　待林木站定，又竖眉问道：“干什么去了？！”
　　林木：“家里有事。”
　　阎王冷笑一声：“你倒是说说你家哪天没事？无故旷课，可以记档案的你知不知道？！”
　　“老师，林木家是真有急事。”刘靖康知道林木不会解释，他也没法这时候明着说，就只能在阎王看向他时指了指林木臂上的白布。
　　阎王顿了下，憋着气又不好发作，再看向林木时倒是没再责骂：“下课把假条补上！”
　　但当着面没说什么，回到办公室却是一通责怪。
　　“应该是他奶奶没了，真没见过谁家白事不到一天就办完的，小的不像话，当爹的更不像话。”
　　有老师感慨：“林木这孩子也不容易，摊上这么个父母。”
　　“就是因为这他才更应该一门心思学习啊，能给人气死简直，非要最关键的阶段占用学习时间去打工，高一家访的时候他奶奶给我看过存折，足够供他大学毕业了，赚钱的事着什么急嘛，就是这孩子自己视力短，跟他爸一个样，不安分，仗着点小聪明乱来。再这么下去，高三纯复习的时候你看吧，只会更野。”
　　林木靠在办公室外的墙边，顺着里面的话想起高一闫老师去家访时，奶奶担心老师以为他没钱上学而轻视他，就拿出被包了好几层的存折，满面笑容地给班主任看：“放心，有钱上学，孩子上大学的钱都留着嘞。”
　　那时奶奶就很少出去捡瓶子了。
　　低头看看手中假条上“请假课时”项下的“6”，有些恍然。
　　办公室里一时没人再讲话，林木趁机进去交了假条，区区六节课的时间，就把奶奶的丧事办完了，确实没谁家的丧事办这么快的。

　　陆科忙完手里的事，看眼时间，差不多到母亲做晚饭的点了，去电话约了个位置，又去花店挑了几支金辉玫瑰和尤加利叶，到家的时候陆父正摆碗筷，陆科把花支底部剪个叉就插进花瓶，都开饭了，细致的活就交给父亲后面慢慢弄，赶紧洗手上桌要紧。
　　寻常陆科过来都是周末或节假日，这周二临时过来肯定是有话要说，不过陆科本想吃完饭再讲的，但陆母急性子，不先明着说过来干啥，这饭肯定是吃不踏实的。
　　“有话赶紧说，别影响我吃饭。”
　　陆科哎了声，老实交代：“我跟陈韵分开了。”
　　“多久了？”
　　“有……一周。”
　　“确定分了？”
　　“确定。”
　　“彩礼五金什么的都分清楚了？”
　　陆科顿了下，他没想过这方面，不过也不计较：“就不要了吧，毕竟耽搁人家这么久。”
　　陆母闻言挑眉：“老板大气。”
　　陆父也没异议：“这时候分开总比结了再离强，主要是得做到两家人都好聚好散。”
　　陆母想到了陈韵的姐姐，赶紧摆摆手：“行了，吃饭吃饭。”
　　陆科笑笑没再说话，饭后又把准备下楼散步消食的父母喊到客厅。
　　“今天过来还有个事想说。”
　　陆科拿出手机翻开上午拍的红砖楼照片放到父母面前茶几上。
　　“这是八十年代的老砖厂宿舍楼，在南昌路九都西路上，两次规划都没圈上，除了红砖楼，周围这一圈院子也不小，这地方我看着合眼缘，朋友卖我人情让我处理，我想自己入手。”
　　陆父拿起手机跟陆母俩人翻看着，问：“涧西商圈那？”
　　“是，位置很不错。”
　　陆父又问：“已经有想法了？”
　　“还不明确，楼里现在有租户，这个月内能清空，我约了装修公司明天先过去看下，结合他们意见再做规划。”
　　陆母看过来：“不想着去栾县了？”
　　陆科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有些无赖：“这不是母亲大人发话了，一年内老实待着。”
　　陆母呵呵两声：“待是待着了，但也没见有多老实。”
　　陆科嘚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反正栾县我们老宅在那又跑不了，以后再看呗。”
　　陆母白了自家儿子一眼：“自己看着办，反正折腾你自己的钱。”
　　陆父把手机递回来：“留在洛城也挺好，能经常过来把花续上。”
　　“是~我也就这点用处了。”

　　忙碌着，日子过得倒也快，林志国一直留在洛城等着签土地征收协议，林木不放心让桐桐单独跟林志国待在一起，所以兼职只做周末两天。
　　带着桐桐一起去。
　　他需要钱，酒水推销赚得最多，但那种地方不方便带妹妹过去，林木找了个有节目表演的饭店，那种饭店有化妆间有演员休息室，林桐跟着来了能有地方待。桐桐乖巧嘴甜，长得又精致好看，饭店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都很照顾她，有时候小丫头在屋里无聊了，也会在饭店门口玩会，前台俩姑娘都会帮忙看着点。
　　陆科是顺着路人的目光看到林桐的。
　　小丫头头上顶俩团子，眉间一个红点，白皙的脸上大大的眼睛红嘟嘟的小嘴，谁瞅谁迷糊，关键是，这小娃娃还坐在台阶上小手捧着脸一动不动，特别认真地盯着正对面甜品店橱窗里的蛋糕，就这神态，太招人稀罕了。
　　陆科准备往甜品店拐的脚步顿住，转身走到小丫头面前，保持了些距离，半弯下腰逗她：“这么想吃蛋糕啊？”
　　林桐在陆科走过来的时候就一脸警惕样地看向他了，听到陆科的问话，回了句“不想”站起身就往饭店前台跑。
　　陆科忍不住笑，觉得自己有点像怪叔叔，对着里面看过来的俩前台姑娘笑着点点头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转身走向甜品店里。
　　甜品店老板是陆父朋友的儿子，25岁的温暖款帅哥，很招各个年龄段女性的喜欢，不过老板一直没交女朋友，每次店里有新品需要试吃，他都是联系陆科过来拿走分了的。
　　“陆哥来了。”店里工作人员都认识陆科，见他进来打完招呼就去操作间喊自家老板。
　　安高航很快出来，看见陆科笑笑，从冷藏柜里拿出一块蛋糕放陆科面前：“这是做坏的，吃了吧。”有瑕疵的蛋糕高航不卖也不送，外人休想看到他这的残次品，平时陆科不来的时候都是店员给消化了，知道今天他要来，大伙都高兴有人帮忙处理了。
　　陆科瞅不出瑕疵在哪，直接拿叉子挖了个角放嘴里：“多少小孩想吃的东西，在你这倒是都不稀罕。”
　　柜台里小姑娘笑着说：“谁天天吃也都会腻啊，不止我们腻，家里人也都看见就害怕。”
　　“说得跟什么黑暗料理似的，我这蛋糕不好吃？”
　　“好吃好吃~就是您再多几个粉丝过来消费就好了，每天少剩点蛋糕，我们也就能少点这甜蜜的负担了。”
　　陆科就笑，安高航白了店员一眼，也不在这多待，指了指操作间跟陆科说：“马上好啊，你先吃着。”
　　陆科嗯了声，安高航便转身继续忙去了，十多分钟后再出来，直接递给陆科俩纸袋，每个袋子里有三个不同的甜品，他每种做了两份，方便陆科带给同事试吃比较。
　　踏出甜品店，陆科一眼看到对面坐在台阶上的小丫头，这孩子又维持着刚才见到的姿势巴巴地盯着甜品橱窗看。
　　陆科走过去，把手中的纸袋子在小丫头面前晃了晃：“想不想吃？”
　　林桐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陆科：“不想。”刚才前台姐姐跟她说这是对面蛋糕店老板的朋友，经常过来，不是坏人，所以林桐不怕他。
　　陆科学小女娃往台阶上一坐，也看向对面的蛋糕店橱窗：“不想吃，那你在看什么呀？”
　　“我在挑蛋糕，哥哥等下忙完了要给我买。”
　　陆科：“哥哥？”
　　“桐桐。”
　　身后传来的声音有些严厉，旁边小丫头迅速站起身跑过去。陆科回头，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