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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韵脚奇袭季都,人均杰出ra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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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冰季第四日,清晨。
沈眠在一种奇妙的预感中醒来。昨夜折腾到后半夜,又是加固寝殿又是焚香安神,谢争甚至亲自在她寝殿外间的软榻上将就了一晚(美其名曰“值守”),终于,在她半是愧疚半是安心的复杂情绪中沉沉睡去。半梦半醒间,她似乎感觉到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侵入梦境,如同冬日暖阳化开坚冰,将那些飞天遁地、倒转乾坤的混乱念头一一抚平、捋顺。重力那根调皮的手指,被轻轻拨回了向下的方向。
醒来时,她安安稳稳地躺在柔软的被褥里,头顶是熟悉的穹顶星月,脚踏实地的感觉从未如此亲切。窗外透入的天光,似乎都带着如释重负的清朗。
“太好了!正常了!”沈眠猛地坐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舒畅。她想起昨夜朦胧中感知到的那股力量,心中一动:“是谢争吗?他……进到我梦里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青竹的声音,清脆悦耳,但……有点怪?
“大人大人快起床,太阳公公已上岗!昨夜睡得可安稳?莫要懒床误时光!”
沈眠:“???”
她趿拉着鞋子拉开门,只见青竹端着脸盆,脸上带着一种努力憋笑的认真表情,嘴皮子利索地又蹦出一串:“热水脸盆已备好,洗漱干净精神饱。今日朝事恐不少,早些准备心不慌。”
沈眠愣愣地接过脸盆,试探着问:“青竹……你没事吧?怎么说话……跟唱莲花落似的?”
青竹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指指自己的嘴巴,又指指外面,做了个“您出去看看就知道”的手势。
沈眠满腹狐疑地洗漱完毕,刚推开国师塔的大门,一句感慨下意识脱口而出:“今天天气真是好,谢争怎么还没到?”
话音刚落,街角处,谢争的身影恰好出现。他似乎正要开口,话语却自动拐了个弯,变成了:“路上有人摔一跤,我去扶起老婆婆。”
两人在国师塔门口面面相觑。
沈眠瞪大了眼:“谢争……你……”
谢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试图用正常的语调说:“重力恢复了。”但出口却是:“大地复归原位了,众人皆大欢喜了。”
沈眠:“噗——”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她再接再厉,指着天空:“你看云朵白又胖,”
谢争扶额,无奈接上:“飘在空中像棉糖。”
“鸟儿枝头把歌唱,”
“叫声清脆又响亮。”
一来一回,竟然对仗工整,押韵和谐。
沈眠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谢争!我们俩……我们俩真有才!真有趣!这是怎么回事?梦里还没玩够吗?”
谢争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耳根微红,眼中却掠过一丝了然和无奈。他想起了昨夜潜入她梦境“拨乱反正”时,那股生涩的造梦之力流转间,似乎与她的梦境意识产生了奇特的共鸣与……残留效应?当时在梦的深层交流中,为了更顺畅地引导,他们的意念对话似乎无意间遵循了某种韵律节奏……难道这玩意儿也能“外溢”?
“怕是……昨夜梦境的‘后遗症’。”谢争言简意赅地解释,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的话自动押韵,但效果甚微,“规则外溢,影响言语。”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街上陆续传来各种声音:
卖菜大娘:“白菜萝卜水灵灵,一斤只要三文银!”
巡逻卫兵:“走街串巷要仔细,防火防盗保太平!”
稚龄孩童:“我要吃糖葫芦串,红红山楂甜甜馅!”
整个世界,仿佛突然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押韵力场”。不押韵,就无法正常说话;强行说非押韵句,则会瞬间失声,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要哑上整整十二个时辰。
季都,迎来了玄冰季第四日——说话押韵日。
皇宫,朝堂。
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大殿,今日气氛诡异中透着一丝……欢快?
龙椅上,皇帝陛下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显得威严:“众卿平身有事奏,无事退朝享清福。”
底下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憋着笑,努力组织语言。
丞相出列,手持玉笏,一板一眼地启奏:“陛下圣明容臣禀,北境狄戎需留心。今冬寒冷超往年,恐其南下扰边民。粮草军械宜早备,增派精兵守国门。” 字字押韵,节奏铿锵,听着居然挺有气势。
负责军务的老将军不甘示弱,迈步上前,声如洪钟:“丞相所虑虽有因,军费开支需权衡。国库并非取无尽,各处用度皆要紧。练兵秣马固然要,开源节流是根本!” 好家伙,直接来了段Rap式的辩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主张加强边防,一个强调财政平衡,本来严肃的军国大事,硬生生被押韵规则逼出了某种奇特的节奏感和……喜剧效果。朝臣们有的低头忍笑,肩膀耸动;有的目瞪口呆,仿佛在看一场别开生面的“朝堂说唱对决”。
皇帝听得头痛,挥挥手:“二卿所言皆有理,着令有司详商议。退朝!”
民间更是花样百出。
最大的那家青楼“怡红院”,反应神速,门口招牌一换,成了“怡红韵脚速成班”。老鸨亲自站在门口,捏着帕子招揽生意:“客官里面请,包教包会不用急!平仄对仗有诀窍,出口成章显风骚!姑娘们不仅才艺好,押韵教学更精妙!”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开场先来四句定场诗:“玄冰奇事一桩桩,今日又现新花样。诸位看官听仔细,且听老朽说端详!” 赢得满堂喝彩。
就连小偷小摸被抓了现行,供词都变得文绉绉起来。裴无更带着手下在衙门处理一桩盗窃案,嫌犯跪在地上,垂头丧气地念道:“那夜月黑风高时,小人肚饿起贪思。翻墙进入李宅内,偷得白米整三斤。如今被捉悔已晚,但求大人从轻判。”
做笔录的文书下笔如飞,写着写着发现自己写出来的也自动押韵了。裴无更拿过卷宗一看,总结陈词那一栏赫然写着:“人赃并获事实清,嫌犯认罪态度明。按律当罚银钱数,以儆效尤正风气。”
裴无更:“……” 他默默放下卷宗,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这个过于“文艺”的办案环境。
正巧青竹奉沈眠之命,来衙门给谢争和裴无更送些点心(沈眠原话:“他们辛苦查案忙,送些茶点润润肠。”)。青竹提着食盒,站在门外,细声细气地通报:“谢、裴两大人在否?青竹奉令送食盒。”
裴无更抬头,看到门口娉婷的身影,素色衣裙,眼神清亮。他急急起身,努力用平稳(且押韵)的语调说:“有劳青竹姑娘来,快请进来莫在外。”
青竹走进来,放下食盒,轻声细语地交代:“大人趁热用些点,国师心意在里边。二位辛苦需保重,莫要累坏身体先。”
裴无更点点头,想说声谢谢,但看着青竹低垂的眉眼,忽然有点词穷(在押韵规则下更显窘迫),只干巴巴挤出一句:“多谢姑娘……与国师,点心精致……颇费思。”
青竹行礼告辞。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安静。
一直在旁边看似整理卷宗,实则暗中观察的谢争,忽然淡淡开口,目光仍落在纸上,语气随意:“裴兄今日话不多,可是见了某人羞怯了?押韵虽难心意重,何不直言诉衷肠?”
裴无更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谢争,俊脸瞬间涨红,连耳朵尖都红了。他急急辩驳,话语却因规则而自动成韵:“将军休要胡乱讲!属下只是公务忙!青竹姑娘是贵客,敬重有加理应当!绝无他念存心上,天地可鉴日月朗!”
这一长串押韵的否认,说得又快又急,反倒更显得欲盖弥彰。
裴无更看着青竹消失的背影,又看看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弧度的谢争,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一世英名都要毁在这该死的押韵日了。
夕阳西下,押韵日的魔力依旧笼罩季都。
沈眠和谢争并肩走在渐渐恢复日常(除了说话方式)的街道上。经过一天适应,百姓们似乎找到了乐趣,对话间时不时蹦出些机智或滑稽的押韵句子,引得阵阵笑声。口吃的少年今日成了最流畅的人,因为必须仔细思考每个词的韵脚,反而放慢了语速,吐字清晰,赢得了伙伴们惊讶又羡慕的目光。
沈眠看着这热闹又有些荒诞的景象,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随口道:“一天过得真够快,稀奇事儿一桩桩。”
谢争接得自然:“明日或许复平常,今日记忆却难忘。”
沈眠偏头看他,眼睛弯弯:“谢争押韵有天分,一押韵倒挺能说。”
谢争目视前方,耳廓微红:“职责所在需应变,规则之下难避让。”
沈眠微微一笑,谢争正要再说点什么,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带着浓浓的电子音质感,还在努力押韵:
【宿主宿主听我言,小月心里有点烦。造梦收尾没干净,留下韵脚一大摊。任务进度总拖延,何日才能得清闲?做个系统真麻烦,宿主心思猜不完。唉声叹气没奈何,勉强押韵来诉苦,盼你早点搞定她,我也好去休个假!】
这声音直接传入意识,只有谢争能“听”到。他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还有一丝对某个不靠谱系统的无奈。他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回应(也押着韵):“顺其自然方为妙,强求反易生烦恼。”
小月:【……嘤。你,欺负系统!还押韵怼我!没天理了!我摆烂了!今天的数据爱传不传!】说完,还真就没了声息,连日常的轻微嗡鸣都消失了。
两人漫步着,忍不住都笑了起来。笑声在押韵的街道上传递,融入了这片奇特的、充满意外与生机的黄昏。
夜幕降临,押韵的规则悄然褪去,如同它来时一样突兀。季都恢复了正常的言语交流,但这一日的记忆,以及那些或机智、或尴尬、或暖心的押韵对话,却留在了许多人的心里,成了玄冰季一段别致的谈资。
【系统提示音(恢复供电后懒洋洋版)】
小月:【……数据同步中。押韵日事件记录完毕。能量波动:平稳。规则影响:已消退】
【纠缠度+5】
【纠缠度:79%,协同造梦功能运转流畅】
【建议:……(长长的一段乱码后)算了,你们开心就好。本系统申请明日调休】
谢争(闭目调息中,于脑海淡淡回应):“准了。”
小月:【!!!(震惊到再次短暂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