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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朱帘玉幕夜尽欢 迎春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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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楼--各大舞姬聚集之所,风流弟子云集之地。楼外人群熙攘,楼内灯红酒绿,人满为患。
"现在都子时了,顾娘子一向很守时的,现在怎么……”
"叫顾娘子出来……”
一些看客早已急不可奈,急冲冲地似要砸迎春楼,迎春楼的妈妈已经拦不住这洪水似的人群了。“不是叫你们催人了吗!”妈妈扯着嗓子吼着。“已经叫人催了。”黄衣女子上气不接下气,边答复边再折回楼上催人。
房阁内。
轻纱飞扬,香炉云飘。几近透明的床帐内躺着一个熟睡的美人。
“梦妹妹…梦妹妹”粉衣女子轻晃睡梦中的美人,“为何叫不醒?”
“你起开!我来!”黄衣女子推门而入,手中抓看不知明的东西就往梦中人衣服里塞,“还不起!!”
梦中人瞬间清醒!唰地一声起尸了。
“啊!!!凉凉凉……诺瑶姐!凉啊!”顾梦起身狂掏衣服里的雪,责怪着。
“你要是早起来我也用不着往你衣服里塞雪啊。”诺瑶理直气壮。
顾梦有些受不了这损招,怼了回去:“那你叫我起床捏我鼻子也行呀,干嘛要往我衣服里塞雪!”
白烟被她们间愈发浓厚的火药味薰着了,忙把两仇人撕开:“行了行了都别吵了,你俩一见面就吵哇?”
“梦妹妹,你过来一下。”
“嗯?”顾梦刚穿好鞋就被白烟拉到窗前。
看着楼下的人山人海,快挤炸的迎春楼,顾梦心里有点噎,突然明白诺瑶姐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已经子时了吗?”顾梦有些心虚。
“已经子时一刻了。”
怪不得。
顾梦转身将白烟和诺谣推出外,“两位姐姐真对不住,我马上梳妆去。”关上房门,长舒一口气。
幸好幸好,还来得及。
再晚一点,就真乱了。
门外的人面面相觑,“走吧,我们去帮容妈妈照顾一下客人。”
“顾娘子人呢?为何还不出来!?”
“郎君莫怪,娘子莫急,顾娘子很快就来了!”白烟轻声提醒。
话音刚落,清心笛音伴着轻柔女音响起--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
戏台之上,轻鸿翩下,众客闭言,台上之人集千人目光于一身,众生哗然。笛声悠扬,清神涤灵,如山间泉水涤荡昏惑,如炎夏春风拂去内心燥热,留下清静雅致与安宁。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那份悠扬并未离去,它已化作众看客眉间的一份恬淡。
台上人青纱蒙眼,不问因果,不问红尘,不见旧红尘中相伴一生的故人,唯见尘世之人生死离别,求而不得的遗憾,终归都是身不由己。
戏女思乡切,归期何处寻?
遥望旧时月,不见旧乡影。
终是曲罢心死,归期无归。
余音绕梁,不绝如缕。一曲终了,看客们仍沉浸于悦耳余音,无法自拔。好一阵子,看客们伸出贵手,掌声震耳欲聋,似要掀了迎春楼。
台上人颔首低眉,缓步离开戏台。
今夜,怕又是乐府不得消停的一夜。
戏罢,容妈妈摇着镶着金边的团扇饶有兴致地数着今晚的收益,整个人年轻了三十岁。顾梦收拾着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有一个木盒子和一支竹笛。
“要走了吗?今天晚上不跟我们睡了吗?”白烟很是不舍。
顾梦笑道:“就一睌,明天不就回来了吗?我今晚约了朋友一起去玩,不能食言啊。”
“呵,可不是吗,不知道你又约了哪个情郎幽会去了。”
“诺瑶姐,你就别拿我打趣了,”随后拿起一个精美的镯子递给正在描眉的诺瑶,“喏,我答应你的,你最喜欢的款式,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在市面上买不到。”
“多谢顾大顶梁柱,”诺瑶接过镯子,看着上面刻着自己最忠爱的牡丹和繁复精致的流苏,口是心非,“出去可以,别死外边就行。”
顾梦早已适应诺谣的阴阳语,“保证死着回来。”
“行了,滚吧!”诺瑶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爱不释手,心中却思绪万千。
顾梦转身滚了,没走两步就滚回来了,“容妈妈,我能借点钱吗?”
容齐足下一癫,团扇乱摇,成了结巴“多…多少?”
“呃,五十两就够了。”
诺瑶:“……”
没钱你能给我做这么大个金镯子?!
容妈妈被五十两吓瘫了,抖的像筛糠的手哆哆嗦嗦地去开“金库”,其开柜之缓,像柜子里藏着自己五十年没见的亲爹,现在要把自己的亲爹给别人,谁忍心?
顾梦接了钱,道谢转身就走。
“在外边吃好穿好睡好,别亏了自己。”容齐捂着心口。
我白花花的银子啊!我的心肝哟!
顾梦顺着那条熟悉的小路,来到那棵白桃树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萱,”顾梦整个人都不好了,“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让自已的救命恩人等自己这么久,太对不起人家了。
“哪有妹妹也才刚到呀。姐姐,上车吧?”
嗯?车???一转头!!!刚才这地儿不还是空的吗?什么时候凭空冒出一辆华车?!
一定是我的恩人太耀眼了,让我忽视了它…嗯,一定是……
“姐姐,不喜欢吗?”
“喜欢……只是这车是不是有点漏风?”
顾梦面对这辆四面无板挡风只有轻纱的车发出了大大的质疑。
寒冬腊月,冻得人鼻涕直流,一辆通风车,嗯嗯,甚好。
“姐姐,先上车吧,不体验一下怎么能知道呢?”
“行……吧”
锦萱上前轻挽起车帘,伸出手,示意顾梦搭上去。
面对这熟悉的人,熟悉的面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思索间,手不由自主地搭了上去。温热掌心相触的一瞬间,顾梦似是找回了什么,却又实在说不出是何物。
一霎那,苍月穿云,华光谱照,白桃树竟一时萌出新芽,白嫩桃花齐绽,似姻缘,似离别。
车内香炉白烟袅袅,香气萦绕,依人的暖意扑面而来,无烛光却明暗适中,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客已入座。
“姐姐,怎么样,是不是比外边暖和多了?”锦萱笑道。
“嗯嗯嗯,嗯?这不对吧?前天晚上是你救的我,难道不应该是我请你吗?”
对方被逗笑了:“谁请无所谓,目的不都是让对方开心吗?没区别的。”
“真的没区别吗?”顾梦快被锦萱搅迷了。
“没~区~别。”锦萱拉长声音再次提醒。
没区别?!
锦萱将暖手炉塞进姐姐手里,又给顾梦系了加厚斗蓬,无意中看见顾梦那蹦得老高的锁骨,不免心疼。
马车无人操控,竟按应走的路线前行。行车极稳极静,听不到车轮辗压碎叶的声音,车中茶水竟不晃动。
锦萱从身后捧住顾梦的手,缓声道:“他们把姐姐都养瘦了,如果姐姐不介意的话,从今往后,我养姐姐可好?”
!!?!
养我!?
顾梦被这话惊得失了分寸,猛地回头,鼻尖刚好蹭到锦萱的脸颊,长睫毛一颤一颤,锦萱的脸贴得极近,近距离观赏美人容颜,顾梦有些架不住。
“你说什么!?”顾梦不可置信。
“我说我要养姐姐。好不好嘛姐姐?”这话好像霸道小姐,极度蛮横。
锦萱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顾梦,像极了要糖果的三岁小孩。
“你……真的要养我?!”
“嗯,我从不开玩笑。”
锦萱湿热的气息扑在顾梦脸颊上,脖颈处。未经人事的姑娘从未遇过这种场面,立刻红了耳垂。
这跟当众示爱有什么区别!!
顾梦转过脸,低下头,不敢与锦萱对视。
“让……让我再考虑考虑……未时给你答复……”
“嗯,我等你的答复。”
月光透过阴云洒落大地,前方的路像极了通往异界的隐路。锦萱望着月,眼中红光闪过,月光成了淡紫色,四周环境像水波纹一样,荡过的地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片白色花瓣忽穿过轻纱,拂过青丝,落在顾梦的手上,抬头,大片桃林衬着月色映入眼帘,是白桃,似梨花,是离别亦是缘分。
好熟悉,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似是记忆更迭,让我忘记过往。人间好美竟是舍不得离开了。
“这些都是你种的?”顾梦被美景勾了魂,移不开眼了,一时忘了称呼。
“不,是我三百年前和一位故人一起种的,怎么了?”锦萱同顾梦一同望着月花海,“那时我还很小,两岁吧,我同她一起种下这三百三十三株白桃,她走后,这些桃树成了同生城的结界,三百年过去了,结界还在。”
“结界为什么还在?”
“姐姐,你忘啦,因为------
执念啊。”
执念是相伴终生的,抹不去,丢不掉,死也忘不了的。”
水滴落,在心中漾起了层层波纹。
是啊!是执念啊!怎么能忘了呢?
梦中的模糊景象渐渐清晰,百桃林,离别言,血滴泪……顾梦心中狂跳,不敢再想。
脑海中模糊一片,越是想看清那幅画面就越是缥缈无形,耳中嗡鸣一片。
若梦中是真的,依锦萱所言,那清瑶国本在三百年前就该灭亡了,现在我所见的是什么……幻境……梦境……还是虚影?如果是幻境,那这幻境是谁造的,目的何在?动机何在……若是梦境,终是庄周梦蝶,梦醒就会归于现实,可怕的是我何时入的梦……虚影……呵,未触即散……
此情此景,恍如前世今生。
一双温润的手覆上耳朵,整个人就躺在锦萱怀中,“姐姐,别逼迫自己,不要再想了。该想起的总有一天会想起,像你这般逼迫自己终会得不偿失的。”
怀中人眼神失焦,虽被拉回现实,却还是有些失魂落魄,迷朦不清:“好,听你的,不想了。”
锦萱替姐姐裹紧了斗蓬,怕姐姐冷,又将身子往姐姐那边靠了靠,两人贴得越发紧密。
前方城郭愈近,天边阴阳两隔。
故人归,银铃响。城外结界被风铃敲动,结界徐徐打开。
同生城内。
孩童追逐嬉闹,正是卯时,各色小吃摊陆续开张,空气中弥漫着诱人香气,叫卖声不绝于耳。正值年关,各种花灯挂于各家门前,整条街道美不胜收,浸润于浓厚的年味中。
仔细一看,商客之间竟不用金钱交易。
“这不妥妥的大同社会么,”顾梦和锦萱下了车,顾梦见此情景不禁感叹,“阿萱,看来你没有辜负你那位故人的期望啊。”
顾梦歪着头冲锦萱甜甜地笑着,锦萱笑眼看人,揉揉顾梦的头,“是啊,没有辜负她的期望,被她看见啦!”随后转身向前走。
顾梦屁颠屁颠撵上去了。
小吃琳琅满目,烤鸭外酥里嫩,玲珑剔透的钟水饺,炸得恰到好处的炸灌肠……香飘万里。顾梦虽没了嗅觉和味觉,但是光看,就被馋得不行了。
顾梦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顾梦顾梦,别忘了你来这儿是干啥的,别忘正事!
顾梦悄悄牵起阿萱的手,问道:“阿萱,我们这是要去哪?”
锦萱暗中握紧顾梦的手,十指紧扣,“带姐姐去个好玩的地方。”
顾梦侧脸瞥见锦萱好像在笑,眼中多了几颗星星。
行了一阵子,顾梦忽瞧见一家叫“青音阁”的楼坊。
听这名字……应该是乐府吧。
顾梦二话不说拉起锦萱的手就直往青音楼里蹿。
“阿萱阿萱,我们去那儿玩吧。”
“姐姐怎知我要到青音阁去?”
!!!不儿!这么巧么?
啊!!
顾梦惊呼,足下一飘,左脚踩到右脚,整个人瞬间比阿萱矮了一大节。
腰间忽被人一揽,斑斓灯光映着那人的脸,如梦里,如雾里。眼神中三分宠溺,七分怜惜,移不开眼了。
腰好细……锦萱趁机捏了两把。
“阿萱---你!哼!”顾梦娇嗔一声,转身双臂交叉,不理锦萱了。
“姐姐,阿萱错了,不要不理阿萱好不好”锦萱轻拽姐姐衣角,撒娇求原谅。
顾梦心软了:“那、那你以后不经过我允许不许碰我。”
“好,以后不会了。”
“那……拉钩……”顾梦勾勾小拇指,阿萱把小拇指搭上去盖了章,契成。
这一幕恰被青音楼前一女子看见,只见那女子,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1]一如极寒之峰的那株曼珠沙华。手中折扇怎么也掩不住快扬到天上的嘴角。
见二位渐近,女子合了折扇,笑颜不改,毕恭毕敬道:“小女拜见城主大人,舞神大人。”
顾梦只一眼便觉得这鬼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换句话说,是从桃林到此,所见之人,所见之景都觉得熟悉,可想破脑袋也记不起来。罢了,该想起的总会想起。
顾梦俯身回礼却被女子的折扇揽了回去:“舞神姐姐您这是要折我的寿了。”
顾梦:“???”
“二位,”女子用看故人的目光看着顾梦,“请”
“姐姐,走吧。”
顾梦紧跟着锦萱,悄悄问着:“阿萱阿萱,我不认得她,可她怎么认得我呢?”顾梦觉得背后凉凉的,心里毛毛的。
“姐姐只是不记得罢了,等回到府祗,阿萱再慢慢与姐姐讲,好吗?”
“嗯”顾梦跟上去再次牵住锦萱的手,这才觉得安心些。
楼内本该歌舞升平,热闹非凡,可如今戏台上灯光闪烁却无人起舞。往楼上一看,十几名歌女都挤在廊内,你搡一下我搡一下。
“哎哟,城主大人终于带舞神姐姐来这儿了,”一位舞女兴奋得好像见到自己的情人,搡一下旁边的人,“哎哎哎,城主大人有一阵子没带舞神姐姐来青音楼了吧?”
“你日子过糊涂了吧?何止一阵子,三百年了呀!自从舞神姐姐和城主大人建起同生城后,舞神姐姐已经三百年没来青音楼了!”
“啊!?三百年!那,城主大人是不是三百年都没和舞神姐姐在一块了?”
“城主大人和舞神姐姐太好磕了叭!”
“哎呀,想不到我们已经三百年没见舞神姐姐跳舞了?!”
“好想再看舞神姐姐舞一曲呀!”
顾梦看楼上人像土拨鼠似的蹿上来躲下去看得一愣一愣的:她们……干嘛呢?我那么好玩吗?
“姐姐”锦萱摇摇顾梦的手,顾梦这才回过神来。
红衣女子摊开三支竹签,“我们来玩个游戏,抽签决定惩戒。”
棋局已布,静待入局。
每人已执一签,签上无字,顾梦小宝宝不懂就问:“这怎么玩啊?”
“五子棋。”
“以签中灵字为赌,五局两胜,输的人依签做事。”
“二位,入座吧!”
客已入座,棋局已起。棋子与棋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一片桃花瓣落入水中,漾开了层层波纹,惊扰了水中已经翻了鱼肚白的天空。
当最后一枚棋子落下时,胜负已定。
顾梦:你俩真是放水的好手,阿萱0,年华1,我4。
锦萱拿起签,看了一眼,道:“姐姐,依签中所言,妹妹该依签中字问姐姐三个问题。”
顾梦不好推辞,只好乖乖点头:行吧,被阁主做局了。
“姐姐,请听题。”
“嗳嗳嗳!”红衣女子突然从对面蹦起来,打断游戏,“必需问签中问题,不然游戏就不好玩了,而且必须如实回答。答不上来---罚酒。”随后红衣女子悄悄来到锦萱身后,看着签上玩瞬闪的字,皱了皱眉。
“二位先玩,晚辈还有事,先告辞了。”
房阁内。
“放这个,这个好!”
“不行,你那个哪好了,还是问这个吧!”
“……”
十几名舞姬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某个话题,你一言我一语,争得不可开交。
吵得正欢,一红衣女子推门而入,舞姬齐刷刷转头:“阁主!”
“你们在搞什么,这么墨迹!起开!我来!”
阁主贵手一抬,三根竹签终于成功被收入竹筒内,一拍手,“成了!”
众舞姬上前一瞧,确实成了,除第一个外没一个正经问题。
众人异口同声:“阁主,您确定这些问题是城主大人可以说得出口的吗?”
“咳咳,”阁主挺直腰杆,一本正经,“城主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让舞神姐姐开心!”万分坚定。
“错!!”否定呵斥,“是让城主大人讨得舞神姐姐一片芳心!”
“可……城主大人原话是……”
“哎呀,”阁主将两名舞姬推至门外,不服气得很,“你们就好好看着吧。”
画面转至楼下。
“姐姐,第一题:最令姐姐难忘的事是什么?”
“最难忘的……”顾梦左手托腮,思索着,“有那么几件,第一,我的童年很快乐,很充实,和姐姐一起过得很幸福,后来我与家姐被召入宫中,锦衣玉食;第二,驰骋疆场,护卫边疆,也算是实现了我的一个小心愿;第三件……”
顾梦顿了顿,眼中光忽黯了一下,心如针扎。
罢了,不说那段就是了。
“清瑶国灭后,我在逃亡的路上捡了名女婴,现在两岁了吧,把她养大……很有成就感。”
那十几名舞姬在楼上听得认真,恨不得长出一双顺风耳。
阁主拿来两坛酒,各斟一杯,静静地,边听边喝酒。
“姐姐,第二个问题:姐姐和谁睡过?”
顾梦眉头微蹙,道:“好像有仨吧……”
“噗--”在悠哉游哉的阁主一口酒没憋住,喷了出来,“咳咳……咳,抱歉,我失态了,舞神姐姐继续……咳咳……”
阁主回过头来,刚好怼上了来自城主大人的死亡凝视,呼吸一滞,一秒严肃,却还是憋着笑。
顾梦一头雾水:“不对么,一个是我姐姐,还有两个是小娃娃……有问题吗?”
初见成熟稳重正儿八经的阁主现在已经笑到地上去了。楼上也传来阵阵窃语。
“阿萱,我理解错了吗?”
锦萱也是对年华无语了:“姐姐,莫管她,我们继续。”
“姐姐可有意中人?”
“有啊!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心悦于她……”
阁主好不容易趴上桌,冲顾梦摆摆手。
“不算?!”顾梦懂年华的意思了。
“不是……哈哈哈……咳哎呦我滴娘……哈哈……”年华还没缓过来。
顾梦:“……”
是还是不是,你说完再笑!
“姐姐,我改问题了,”随后锦萱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当自罚一杯。”
顾梦好奇:“什么问题?”让我瞅瞅。
顾梦欲起身夺签,可早已被锦萱料到,起身后退几步,顾梦迎了上去。
“哎呀,阿萱,你就让我看看嘛。”顾梦立于锦萱身前去摸索锦萱藏于身后的竹签,可奈何手臂有点短,只能摸到手腕。
“阿萱,你别那么小气嘛,让我看一眼呗。”
“不行姐姐!”
顾梦见撒娇也拗不过锦萱,只好暂时放弃:“行,我不看了!”
顾梦气呼呼地坐了回去,气了两秒后从衣袖中掏出一团红线,道,“阁主,翻花绳,会么?”顾梦往楼上看了一眼,瞧见了那暴露的衣角,笑着,“叫楼上的姐妹们也下来玩吧,我的红绳多着呢。”
年华见事情藏不住,拍手道:“清儿,让妹妹们都下来玩吧。”
一位位娇滴滴的小姑娘以团扇掩面下楼,每人手中各揣一个精致盒子。
“这些是姐妹们的一点心意,请舞神姐姐务必收下。”
这叫“一点”。。?都堆成山了!
顾梦疑惑:“今日是什么日子,送这么多礼?”
“今日是舞神姐姐与城主大人相逢的日子,自是要好好庆祝一番。”
年华边说边将自己的贺礼同其他人的一起放入乾坤袋中,一并交与顾梦手中,“舞神姐姐不能拒绝哦。”
顾梦不好推辞,便收下乾坤袋。
天边的初阳被墨云包裹,几点洁白落入满城的欢声笑语里。
一红线牵一双人。纤手缠绕着红线,变幻形状,一戏作罢,歌舞载兴,宴酣酒乐。
不多时,地上积雪已半尺。
玉似的地上多出两点人影。
“阿萱……你!是不是你……”顾梦足底是飘的,顶着泛红的脸,指着城主大人,边打酒嗝边道,“那几个问题是不是你让那个……谁问的!”
城主大人笑道:“姐姐真的冤枉妹妹了,是年华有意搓合,并非妹妹谢错。”
倒挺会卸责任。
锦萱视线紧跟顾梦片刻不离,怕她摔着了,磕着了,碰着了……
行至拱桥之上,凄雪红纸,像极了当年……
心中一阵刺痛。
顾梦忽驻足,捂着胸口,心中酸涩:“阿萱……我难受……”
声音嘶哑,眼角有泪,心中堵塞,咽喉中血腥翻涌,再也忍不了,趴在栏上吐了起来。
顾梦紧握看着锦萱的手,像是握住了唯一的依靠。
“别走—别走—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害怕…”
眼角泪终挂不住,落了下来,打碎了泪人。
嘴角的呕吐物被擦净,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姐姐,我在,我一直都在。”
锦萱轻抚怀中人酒红的脸庞,眼中柔情满溢。
顾梦口中被塞入一粒药丸,淡淡的甜。
白雪渐停,泣声渐止。
锦萱抱起醉人,朝宫殿而去。
美人被放到暖榻上,酒似未醒。锦萱欲离开,却被梦中人拽紧衣摆,呢喃着:“……别走……别走……”
眼角有亮晶晶的东西滑过,手中衣摆犹在。锦萱无奈,躺在榻边,手拂过梦中人眼角的湿凉,像是拂走了悲伤,“姐姐,我回来了,不用再怕了。”
锦萱左手轻抚顾梦的脸颊,靠近耳边,轻轻俯身,在额心做下独属自己的印记。
良久,顾梦忽然翻身,将锦萱压在身下,手探入衣领,在锦萱身上摸了一把,突然“哇”地哭了。
“乐清清!你个王八蛋!离开时为什么不说一声!你哑巴吗!!呜呜呜……”顾梦边擦泪边给身下人拍了一掌,不重,但挺疼。
锦萱将泪人拥入怀,紧紧地抱着,轻拍背哄着,“姐姐,对不起,当时离开实属突发事件,并非妹妹所愿。”锦萱抱紧顾梦轻轻摇着,希望把姐姐的心伤摇走。
可无济于事,锦萱擦干顾梦的泪,捏着对方的两肩,道:“姐姐可知'缠念’?”
哭声戛然而止。
缠念,字面意思,纠缠不断,念念不忘,对方,既可指恋人,也可指仇人。前者,一方逝去,一方仍留在人间,逝去一方可化作生前任何时刻模样的"人”,留在恋人身边,与常人相比,只是没有影子,会被旁人指认为鬼,认为晦气,缠念最后的归宿也只有一种—化鬼,才能重新回到恋人身边;而后者,哪怕对方在不在世,都会克到对方灰飞烟灭,不能入轮回方止。
这些顾梦怎会不知?
“可……我们在那以前没见过啊?又怎么会纠缠呢?”
锦萱浅浅笑着,捏着姐姐的脸:“梦里见过。”
顾梦瞥一眼她的手:“撒手,找揍!”
梦中那个模糊的背影渐渐显现,轮郭渐渐清晰。
是啊,梦中见过。
无愧为鬼皇,一朝成鬼,三年成皇。
我也算半个鬼神吧。都是鬼了,便不用再管那可笑的仙妖殊途了。
锦萱将手搭在顾梦腿上顺手摸了一把,很瘦,没肉。
窗纸被捅破时,只会越发放肆。
“她们平日是没给姐姐饭吃吗?一点肉没有,没劲儿得很。”
顾梦白了她一眼,从她身上下来。
“我困了,要沐浴睡觉。”
锦萱宠溺一笑,唤人将顾梦带去沐浴,自已则折去前堂。
前堂内,一名红衣女子跪坐在地,极其散漫。
帘后的威压渐渐逼近,年华立马跪直,鼓起勇气硬着头皮应对这窒息的压迫感。
“年华!”帘后人走出,脸上浮现腾腾杀气,“你可知错!
你在酒中下合欢散!以为我不知道!”
“年华知错!”年华卯足勇气,“年华也是看城主大人喜欢舞神姐姐,而且舞神姐姐对城主大人也有那个意思,所以才自作主张下了合欢散!城主息怒!”
年华俯身,磕在寒砖上。
“你先起来吧,你口中的`那个意思'作何解?”
年华见城主怒气渐消,大胆道:“是喜欢的意思,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意思。”
这话锦萱爱听。
年华刚站直,便飞来一板,一看
城主令!!
震惊之余,城主道:“我离城期间城主之位你且先暂替。不可有疏漏!”
惊上加惊,太突然了!
天大的好事!
年华接了命令,喜得忘记自己叫啥了。
浴殿内。
轻纱被风撩起,氤氲热气中,美人趴在池边,看着手中的短笛,睹物思人。
阿姐,妹妹找到清儿了,你又在哪呢?
美人眼中星光渐渐黯淡,今生索事又浮现,记忆中的叫喊声就在耳边,尖锐,扎心,耳膜将被刺破。
喉中血腥翻滚,再不能忍。
红得发黑的血穿过指缝落入澄澈的水中,指尖颤抖,心中慌乱。
“姐姐”纱帘后映出人影。
顾梦收起短笛,捧着一手黑血不知该放哪,只好背过身去。
一圈圈水波轻漾,锦萱从背后抱住了她,肌肤相贴。
手顺着细腕捧起姐姐颤抖的指尖,“姐姐莫要再逞强了,今日必须双修。”
锦萱拿起绢帕将顾梦掌上的血擦干净。
二人衣着单薄,被水打湿后紧贴皮肉。顾梦忽瞥见锦萱心口处的疤。
销魂钉!!
心中一扎,眉头微蹙。
“谁欺负你了?”好瘆人。
锦萱拢了衣襟,遮住了那道疤,“自己弄的,很久以前的事了,早就不疼了,”她顿了顿,“姐姐对这个没印象吗?”
顾梦努力回想:“它……该不会就是我跟你睡觉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那个么,那时我还不懂这个。”
锦萱满意轻笑,不懂才最好。
“固定神魄罢了。姐姐,我上一句话可否答应?”
顾梦脸上泛起薄红,小声嘟哝,“啧,明知故问。”
锦萱得到满意的答案。她轻俯身,靠近意中人。
“唔……”
当那片温热触上来的那一刻,顾梦瞳孔骤缩,呼吸紊乱。
清凉的灵流顺着口腔流入五脏六腑,如游蛇般游走在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熔岩皆化清水。
温热渐离,游蛇已走。
顾梦急了,情难自禁贴了回去。
锦萱紧握怀中人腰肢,情意缠绵。
烛光与水汽纠缠不清,彼此交融。
牙关被强行撬开,濡湿的舌头侵占着口腔的每一处角落。
“嗯……唔……”
一个冰凉的球体滑入口中,措不及防。
“姐姐别吐!”
即将吐出来的球体又被锦萱捂回去了。
顾梦如落水之人般抓住锦萱的手腕,呼吸不上来。
锦萱捏着顾梦下巴,用灵力将那颗球体化作细弱灵流,清凉的灵力游走在四肢百骸,经脉中滚烫的煞气逐渐平息,身体的伤痛渐消。
晶透的灵流向外溢出,绕过锦帘,绕过浴殿,穿过桃林,将同生城紧紧包裹。城内,无数晶亮的灵球飘落,被城民捧于掌心。
“这是……城主的赐福!”
城主的迎欢之礼。
“舞神姐姐回来了!!”
万民狂欢!
“城主大人万岁!”
“舞神姐姐长安!”
……
锦萱愈发不知礼数,口腔被濡湿的舌头侵扰,右手拂过姐姐耳廓,轻揉耳垂,绕过锁骨……
“唔……”
“啪”
“放肆!!”
锦萱脸上浮见鲜红的掌印。
顾梦瞪着闯界的人,脸上泛起绯红,含着泪花的眼角泛着薄红,像极了受过欺辱的娇媚少女。
锦萱揉着心悦之人打疼的手,解释着:“姐姐,双修就是这样,姐姐若是不想,便作罢了吧。”
温热逐渐抽离。
“别走……”顾梦顾不上已酥软的腰,将锦萱拉了回来,声音微颤。
又落入她的网中了。
身体为何不受自己控制?为何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呢?世上真有情盅这种东西吗?
神魔殊途啊……
我何时能再次被贬?
顾梦被打横抱起,脚尖带起的水珠又落回水面。
锦萱将顾梦放在床上,姐姐轻扯那人衣袖,看着被扇红的脸,心中愧疚不已,“你把我绑起来吧,我怕我再扇你。”
如她所愿,那人将她手腕举过头顶,红绳绕过细腕,打了结。
猎物已到口,静待享用。
顾梦听到了腰带被解开的声音……
心中情兽愈发难挡。
衣衫半解。
“阿萱,能换种方法吗?”顾梦眼中蒙了层薄薄的水汽。
“姐姐,蚺丹一旦打开,就再不可能复原了。”随即,锦萱露出“你已经是我囊中之物”的笑。
乐星辰:“……”
大量灵力如洪水般涌入体内,随着蛇尾的摆动,灵力如猛兽般撕扯着体内的煞气。
良久,帐内再无娇嗔,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将雪白的大地镀上薄金,伴着桃香的风轻扰层层叠叠的寒气。
白雪轻触娇软的花瓣,在稚嫩的芯蕊上留下点点晶莹。
缥缈的水汽穿梭在幽静的深谷中,在白似梨的桃花瓣上落下晶透。
红色烛火彻夜长燃,烛泪不断。
前两章撒点糖,后面有点虐,请各位做好心理准备
文章脉络起伏较大,宝宝们尽管喷

乐星辰和顾梦是同一人,
乐清清和锦萱是同一人
宝子们不用深究,后面会作解释,在此点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