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那抹红色 玖辛奈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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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早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坐在座位上，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托着腮，目光无意识地飘向旁边——落在了那颗金色的脑袋上。
水门正低着头看书，金色的发丝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像一小片被捕获的阳光。他的侧脸线条干净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扇形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神情专注。
看着看着，我忽然有些出神。
这家伙的头发，为什么能这么耀眼呢？像一簇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像太阳不小心遗落人间的碎片。无论什么时候看，都觉得……
“xx酱……”
一个有些局促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眨了眨眼，发现水门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正侧着脸看我。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自在的窘迫，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粉色。
“别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啦……”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被看得不好意思的羞涩，“难道我今天发型有什么奇怪的吗？”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金色的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柔软又蓬松。
我回过神来，看着他那副有些紧张的模样，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没什么。”我淡淡地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回窗外的天空。
“嗯？”水门歪了歪头，似乎对我的回答不太满意，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追问。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依旧望着窗外，但脑海里却还残留着他那头金发的影像。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毫无预兆地，就这么从嘴里溜了出来：
“你说，如果我把头发染成红色会是什么样的？”
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红色？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红色？
水门显然也被我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砸得愣住了。他眨了眨那双蓝色的眼睛，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披散在肩头的黑色长发上，又从我的头发移回我的脸。
我看似望着窗外，余光却一直注意着他的反应。他看了我好一会儿，那张白皙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认真的、正在努力思考的神情。
“红色啊……”他拖长了语调，像在认真地品味这两个字。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清亮，带着他一贯的、毫不吝啬的真诚：
“虽然我觉得现在的发色就很适合xx酱，黑发黑眼，看起来很……嗯，很沉静，很特别，像那种……”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像那种有月光的夜晚的颜色。”
他说到这里，脸上那层淡淡的粉色似乎又深了一点。
“但是，如果是红色的话……”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那双蓝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明亮的光，“那xx酱一定会被衬托得更可爱了吧？像夕阳一样，暖暖的，亮亮的，让人看了就……”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抿着唇笑了笑，笑容里有种藏不住的温柔和欣赏。
我：“……”
呃。
真是谢谢你啊，水门。
明明是讨论染发这种无聊的话题，你也能顺便夸我几句。
我转过头，看着他那张笑嘻嘻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哦”的坦然，让我想反驳都找不到理由。
他似乎还想继续说下去，嘴唇微微张开——
“好了好了。”我连忙出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投降，“别在幻想了，我不会染的。只是说说而已。”
说完，我便转过头，不再看他，将目光投向讲台的方向，摆出一副“我要开始发呆”的姿态。
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带着笑意的“嗯”。
我没有再理他，但眼角的余光里，他那头金色的头发依旧安静地待在那里，在晨光里泛着柔柔的光。
……
红头发。
和金色一样耀眼呢，让人看了就离不开视线。
话说，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
思绪像被一根线牵引着，不知不觉飘回了今天早晨。
时间回到今天早上。
我推开家门，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扑面而来。我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口袋，摸到一个硬硬的小纸包——是水门之前落在我家的三色丸子，已经放了有几天了，谈不上新鲜，更称不上美味。
但总比没有吃的强。
我拆开纸包，拿出一颗有些发硬的丸子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踏上了那条我很喜欢走的小路。
这条小路在村子边缘，人迹罕至，两边是茂密的草丛和几棵歪脖子树。地上铺着松软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安静，风景也不错，穿过这片区域就能很快到达忍校。
我嚼着没什么味道的丸子，漫不经心地走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有鸟雀在枝头啾啾叫着，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一切都很平常，很安静，很适合我这样一个人慢悠悠地晃过去。
只不过——
今天好像出了些意外。
我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在小路拐角旁边的一片空地上，围了三两个人。
准确地说，是三四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孩，正围成一个半圆，背对着我，似乎在围着什么东西——不对，围着什么人。
我站在原地，远远看了一眼。
可能是小朋友之间的野炊或者什么游戏吧。这种事情在这条小路上偶尔也会发生，几个孩子聚在一起摘野果、抓虫子什么的。
我收回目光，将最后一颗丸子塞进嘴里，准备继续往前走。
然而，就在我抬脚的瞬间——
“你们别欺人太甚！”
一声愤怒的、带着明显颤抖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我脚步一顿。
那声音里没有游戏打闹的轻松，只有被逼到角落的愤怒和无助。我嚼着嘴里的丸子，犹豫了一秒，还是转身，朝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隐在草丛边，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那三四个男孩围着的，是一个红头发的小女孩。
她个子不高，比那几个男孩都矮上一截。一头醒目的红发在晨光中格外显眼，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此刻，她那双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愤怒的泪光，脸颊因为气愤而涨得通红，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只被逼到角落、却依然不肯低头的幼兽。
“我可是很厉害的！”她冲着那几个男孩喊道，声音虽然响亮，却藏不住那一丝颤抖，“你们再这样我就——”
“就怎么样？”领头的一个男孩轻蔑地笑出声，“一个外村人，能厉害到哪去？你不过就是口头上过过瘾罢了！”
旁边另一个男孩立刻附和：“对啊对啊！一头红发，奇奇怪怪的，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说不定是从外面跑进来的野孩子呢！”
“你——！”
红发女孩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亮晶晶的，却死死地憋着，没有流出来。她咬紧嘴唇，小小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我看着那个女孩愤怒又委屈的脸，心里某个角落，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好气啊。
怎么会……有这么贱兮兮的小屁孩？
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子，还拿她的发色说事，用“外村人”这种理由来欺负人——这种事，凭什么？
我自己也曾经是那个被孤立、被遗忘的人。我知道那种感觉。那种不被接纳、被当作异类对待的感觉。
只不过，我那时候没有人为我站出来。
而她——
我看着那个红发女孩倔强地咬紧嘴唇、拼命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心里那团火“噌”地一下烧了起来。
就在这时，领头的那个男孩似乎失去了耐心，上前一步，伸出手，朝着女孩那头显眼的红发抓去——
我动了。
几乎是本能地，我冲了出去。
三步并作两步，在那只手触碰到女孩头发之前，我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我伸出手，准确地掐住了那个男孩的手腕。
他猛地停住，脸上嚣张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凝固在了脸上。
身后的女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她发出一声小小的、惊讶的抽气声。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后背上，带着震惊和不知所措。
我抬起头，对上那个男孩惊愕的眼睛，用力将他的手腕甩开。
“干什么呢？”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一定不怎么友善，“屁大点人，就学会欺负女孩子了？”
男孩被我甩得后退了一步，他身后那几个同伙也愣住了，面面相觑。
我随意地瞥了一眼身后那个红发女孩——她正睁大了眼睛看着我，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还带着未干的泪光，但此刻更多的是惊讶和茫然。
我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那几个男孩。
“有点教养的人，都不会做出你这种事情。”我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很清楚，“红色头发怎么了？红色头发招你惹你了？”
我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不好看你就别看，没人逼着你天天盯着别人头发看。我倒觉得，红色的头发……”
我微微侧头，余光再次扫过身后那团耀眼的红色。
“——别有一番风味，很好看。”
我说的是真心话。那红色确实耀眼，像跳动的火焰，像初升的朝阳。
“我反正喜欢。”
领头的男孩似乎还想反驳什么，他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恼怒——
我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抬起脚，朝着他的方向虚虚地一踹——当然，并没有真的踢到他身上，只是做了一个驱赶的动作。
“滚滚滚，”我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本大人现在不想看见你们。都跑远点，别让我再见到你们。”
那几个男孩可能被我突然冲出来的气势和毫不客气的态度震慑到了，也可能是我那句高傲的自称让他们误以为我是什么不好惹的角色。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什么，但脚步已经开始后退。
很快，他们就转过身，一溜烟地跑远了。
空地上恢复了安静。
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群小屁孩消失在拐角处，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手臂被一只小小的手拉住了。
我回过头，对上了那双刚才还蓄满泪水的眼睛。
红发女孩站在我面前，仰着头看着我。她的眼眶还有些红，但眼泪已经不见了。她拉着我的手臂，小小的手带着一点颤抖的力道，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怎么了？”我微微歪头，“还有事吗？”
话音刚落——
“阿里嘎多！”
一声响亮得几乎要把我耳朵震聋的道谢，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我愣住了。
红发女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的红晕，那双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像两颗被擦亮的蓝宝石。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喊得太大声了，猛地捂住嘴巴，脸更红了。
她就这样一手捂着嘴，一手还拉着我的手臂，睁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模样又好笑又可爱。
“太、太感谢你了……”她的声音从指缝里透出来，闷闷的，却依然带着满满的真诚，“我、我叫漩涡玖辛奈跌吧内！”
漩涡……玖辛奈？
跌吧内？她是在说自己的口癖吗？还是紧张得舌头打结了？
我被她的反应逗笑了。那种面对陌生人时习惯性的疏离，在这一刻似乎被她的真诚和可爱融化了一些。
我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地笑了一下。
“不用谢。”我收回被她拉住的手臂，语气尽量放得温和一些，“举手之劳而已。”
我顿了顿，对上她那双依然亮晶晶的眼睛，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xx。很高兴能帮到你，玖辛奈。”
玖辛奈愣愣地看着我，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身影。她的嘴巴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
“那个……我……”
话还没说完，一阵尴尬突然涌上心头。
我猛地想起，刚才只顾着“路见不平一声吼”，却完全忘记了时间。
现在几点了？忍校的晨课是不是快开始了？水门那个家伙会不会又念叨“xx酱迟到了是不是又睡懒觉”？
我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了她的话：
“啊！那个，玖辛奈，抱歉了！”我边说边往后退了两步，“我要赶去学校了，就不在这儿逗留啦！”
我看着她还带着愣神的脸，朝她挥了挥手，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有缘再见！”
说完，不等她反应，我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像是刚刚回过神来的“哎？”。
我没有回头，脚步不停地消失在小路的拐角处。
身后，阳光正好洒在那条安静的小路上。
玖辛奈站在原地，望着我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风吹过，吹起她那一头火焰般的红发。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摸了摸刚才她抓住我手腕的地方，然后垂下眼眸，嘴唇轻轻地动了一下：
“xx……xx酱……”
她轻轻地、慢慢地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品味什么珍贵的味道。
然后，她的嘴角一点一点地扬了起来，露出一个带着羞涩和温暖的、小小的笑容。
“真好听的名字……”
她轻声说。
然后，那个笑容在她的脸上慢慢地扩大、扩大，最后变成了一个灿烂的、比阳光还要耀眼的笑脸。
而此刻的我，已经跑到了忍校门口，正弯着腰大口喘气。
脑海里，却不知为何，一直浮现着那团跳动的、火焰般的红色。
和那张明明想哭却拼命忍着、最后被我逗得脸红的笑脸。
漩涡玖辛奈。
现在再次回想起来，红色的头发……确实，很好看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那抹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