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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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后的风里浸着甜软的桂香，沈知榆抱着翻译手稿站在印有“云栖”两个字的茶餐厅门口，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纯白长裙的袖口。
昨天的晚饭就像一场走马灯，长辈们围坐一桌，她在母亲频频暗示的目光里，第一次见到了周屿白。他坐在主位旁，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垂眸听着长辈说话，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冰雕。席间，沈伯伯笑着介绍：“知榆啊，这是周家的小屿，你们年纪相仿，以后多走动。”
在饭桌上，他只是淡淡抬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便又垂了下去：“沈小姐。”
沈知榆那时还在想，这人怕不是个哑巴。直到后来在饭桌上，看见了最爱的糖醋排骨，她多夹了几块，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时，是她爱的。周屿白才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今天中午，她按照约定时间，来到了这家餐厅门口，推开茶餐厅的门，暖黄的灯光混着桂花乌龙茶的香气扑面而来。周屿白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手冲咖啡，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他看见她，微微颔首：“沈小姐，这边。”
沈知榆走过去坐下，把翻译手稿放在椅子上：“周先生。”
“叫我屿白吧。”他说，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翻译稿上，“刚从公司过来？”
“嗯，”沈知榆点头，“上午刚结束一个项目汇报。”
服务员走过来点单，周屿白先开口：“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清炒时蔬，一碗菌菇汤。”然后看向她，“还要加什么吗？”
沈知榆愣了一下，她昨天只在饭桌上提过一次喜欢吃糖醋排骨，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不用了，这些就够了。”
周屿白颔首，对服务员说：“再加一杯桂花乌龙，热的。”
沈知榆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菜单上，忽然觉得这人或许不像表面那么冷淡。
“沈小姐是做翻译的？”他率先打破沉默。
“嗯，在‘筑境’出版社工作，主要负责书本文献翻译。”沈知榆端起刚送来的温水，抿了一口。
“我知道你们出版社，去年新能源开发应用的文章就是你们做的。”周屿白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翻译的得不错。”
沈知榆有些意外：“周先生也关注这些文学？”
“偶尔。”他淡淡道，“但更多的是新能源的开发，当时是西班牙那边的研究人员所攥写的，我也看不懂西班牙语，不过还好有你翻译。”
沈知榆眼睛一亮：“那到不至于，我们出版社可不只我一个会西班牙语”
看着她眼里的光亮，周屿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嗯。”
气氛渐渐缓和下来。沈知榆发现，周屿白虽然话少，但总能精准地接住她的话题。她聊起当初学业上遇到的难题，他会从商业角度给出建议；她吐槽甲方的奇葩要求，他会用低沉的声音说：“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直接联系我。”
糖醋排骨端上来的时候，沈知榆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夹起一块排骨，咬下一口，酸甜的酱汁在舌尖炸开，满足得眯起了眼睛。
周屿白看着她像小猫一样满足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不少。“喜欢就多吃点。”
“嗯！”沈知榆点头，又夹了一块，“周先生也吃啊，这家的糖醋排骨真的超好吃。”
周屿白看着她递到自己碗里的排骨，沉默了两秒，才夹起来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他皱了皱眉，却还是咽了下去。
沈知榆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看来周先生不太喜欢吃甜的。”
“嗯。”他点头，“不过你喜欢就好。”
沈知榆的笑容僵在脸上，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低下头，假装喝汤，耳朵却悄悄红了。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窗外的桂香越来越浓，细碎的金色花瓣落在窗台上，像撒了一把星星。
“沈小姐，”周屿白忽然开口，“我们结婚吧。”
沈知榆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她猛地抬头，看着周屿白，以为自己听错了：“周先生，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昨天见过之后，我觉得我们挺适合的。”
沈知榆愣住了。她看着周屿白清冷的眉眼，里面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周先生，我们才见了两次面。”
“我知道。”他点头，“但结婚不需要太多感情基础。我们家世相当，性格互补，都被家里催婚。最重要的是，你对我没有非分之想，我对你也没有。这样的婚姻，会很省心。”
沈知榆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周屿白的话很有道理。之前的那个出轨风波，让她对爱情彻底失望。她已经二十七岁，母亲每天的催婚电话像紧箍咒一样套在她头上。如果和周屿白结婚，既能应付家里，又能拥有一段安稳的婚姻，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为什么是我？”她轻声问。
周屿白看着她，手指在咖啡杯壁上轻轻敲击：“昨天吃饭时，你夹了四次糖醋排骨，每次都把骨头啃得很干净。你对喜欢的东西很专注，不会三心二意。而且你工作稳定，性格温和，适合做周太太。”
沈知榆哭笑不得。她第一次见有人用“啃排骨干净”来评价一个人是否适合结婚。“周先生，你这理由也太奇怪了。”
“这不是奇怪，是客观。”他淡淡道，“我已经三十二岁了，没时间谈恋爱。结婚是最直接的选择。”
刚好趁这个机会，我也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我目前在周氏担任执行总裁，有房有车，父母双亡，还有一个爷爷，他也希望我早点成家。”
沈知榆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人有点可爱。她沉默了几秒，问道：“那婚后呢？我们分房睡？”
周屿白：“……”
他看着沈知榆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可以。”
“还有，”沈知榆继续说，“婚后我们各自经济独立，我不会花你的钱，也不会干涉你的生活。”
“嗯。”
“如果以后遇到喜欢的人，我们可以和平离婚。”
“好。”
沈知榆看着他爽快的样子，反而有些犹豫了。“周先生，你就不怕我是个坏人？”
“你不是。”他笃定地说，“昨天吃饭时，面对长辈的询问，你也没表现出不耐烦。你很善良。”
沈知榆的心忽然软了下来。她看着周屿白清冷的眉眼，里面藏着她从未见过的细腻。或许，这场始于权衡的婚姻，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窗外的桂花依旧在飘落，金色的花瓣铺满了街边的人行道。沈知榆看着窗外金灿灿的一片，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人生。平淡，安稳，没有波澜。
“好。”她抬起头，迎上周屿白的目光，“我答应你。”
周屿白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了平静。“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会让律师拟好婚前协议，我们找个时间签了。”
“嗯。”沈知榆点头，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对了，婚前协议里能不能加上一条？每年的结婚纪念日，都要带我来吃这家的糖醋排骨。”
周屿白看着她眼里的光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可以。”
走出茶餐厅时，桂香更浓了。周屿白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递给沈知榆：“穿上吧，风大。”
沈知榆愣了一下，接过外套。外套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温暖而安心。“谢谢。”
“不客气。”他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我送你回去。”
沈知榆没有拒绝。她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昨天她还是一个对爱情绝望的大龄剩女，现在却已经和一个刚见了两次面的男人约定了婚姻。
命运真是奇妙。
“知榆住哪里？”周屿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星河湾小区。”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秋日的街道上。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吹出的暖风发出轻微的声响。沈知榆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头靠在周屿白的肩膀上，他的手臂轻轻揽着她的腰，防止她滑落。
沈知榆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她连忙坐直身体，尴尬地说：“抱歉，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周屿白的声音依旧平淡，“快到了。”
沈知榆看向窗外，果然已经到了星河湾小区门口。她解开安全带，把外套还给周屿白：“谢谢你的外套。”
“不用还了。”他说，“风大，你留着吧。”
沈知榆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周屿白！”她叫住他。
周屿白回头看她，眼神疑惑。
沈知榆咬了咬唇，轻声说：“明天见。”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明天见。”
看着出租车消失在秋日的街道上，沈知榆才转身走进小区。她把周屿白的外套抱在怀里，雪松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让她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外套，又抬头望了望漫天的桂花，忽然笑了。
或许，这场始于糖醋排骨的婚姻，会比她想象的更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