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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金 ...


  •   金銮殿上的尘埃落定,夏微言已顾不得满殿惊愕的目光与天子尚未说完的嘉奖。他躬身领旨的姿态未改,周身那股冰封了两年的冷冽尽数消融,只剩下刻入骨髓的急切,每一根发丝、每一寸指尖,都在朝着镇国公府的方向狂奔。

      “陛下,臣尚有要事处理,先行告退。”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转身,玄色衣袍扫过金砖地面,带起一阵急促的风。狼毛领早已被他解下随手丢在一旁,那枚象征北狄使臣身份的狰狞狼头玉佩,被他狠狠攥在掌心,直至玉面碎裂,也未曾再多看一眼。于他而言,此刻世间万物皆可抛,金印紫绶、家国功勋、朝野赞誉,都比不上尹府里那个昏迷不醒的人。

      北狄使团尚在殿中手足无措,夏微言却早已掠出金銮殿,翻身上了府中侍从牵来的骏马。马蹄踏过皇城的青石板路,声响清脆而急促,惊飞了檐角栖息的飞鸟,也踏碎了皇城最后一丝沉凝的氛围。路人只觉一道黑影风驰电掣般掠过,待反应过来时,只余下漫天尘土与一道决绝的背影。

      他从未如此刻一般嫌恶这皇城的道路漫长,从宫城到镇国公府,不过几里路程,却仿佛比北狄荒原的万里戈壁还要难行。马背上,他掌心那枚贴身佩戴的玉佩紧贴着心口,温热的玉质传来熟悉的触感,一遍遍安抚着他几近崩断的心神。

      影七早已先行一步赶回尹府通传,夏微言的骏马刚停在府门前,守在门口的管家与下人便齐刷刷跪地,眼中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压抑不住的哽咽。两年了,他们等了整整两年,等回了那个能护着尹大人的人。

      “都起来。”夏微言翻身下马,脚步踉跄了一下,两年的隐忍与连日的心力交瘁在此刻尽数涌上,可他依旧强撑着,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韩星在哪?”

      “回国公爷,尹大人一直在后院卧房休养,太医守了三日三夜,至今尚未醒转。”管家连忙起身引路,声音带着哭腔,“大人昏迷这些日子,日日呓语,喊的都是您的名字啊……”

      夏微言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没有再多言,快步穿过回廊,廊边的桃树枝桠依旧交错。

      一想到尹韩星,愧疚与心疼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夏微言推开卧房的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属于尹韩星的清浅气息,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卧房内光线昏暗,窗棂半掩,晨雾透进来,给屋内蒙上一层凄清的薄纱。尹韩星静静躺在铺着素色锦被的床榻上,脸色苍白得如同宣纸,没有半分血色。原本清俊温润的面容消瘦了一大圈,下颌线变得锋利,眼底的青黑浓重得化不开,唇瓣干裂起皮,连呼吸都轻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他的手无力地搭在锦被外,指尖依旧微微蜷缩着,像是在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夏微言缓步走近,才看清他掌心死死握着的,正是那枚他送给他的玉佩,两年时光,玉佩被摩挲得愈发温润,边缘甚至被攥出了几道浅浅的印痕,可见他日夜不离,用情至深。

      守在床边的太医见夏微言进来,连忙起身行礼,欲要开口禀报病情,却被夏微言抬手制止。

      “都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来。”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太医与侍女们不敢多言,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卧房内,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隔绝了所有的喧嚣与纷扰,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空气中弥漫的、挥之不去的药香与思念。

      夏微言在床榻边缓缓坐下,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人。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尖颤抖着,一点点靠近尹韩星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他肌肤的那一刻,一片冰凉,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度,如同寒冬里的寒玉,冻得他心口一缩。

      他从未如此害怕过。

      沙场之上,刀光剑影,箭雨纷飞,他从未皱过一下眉头;黑风崖上,身中数箭,坠下悬崖,九死一生,他从未有过半分畏惧;北狄营帐中,忍辱负重,面对明枪暗箭,猜忌试探,他依旧稳如泰山。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人,他却怕了,怕自己来得太晚,怕再也听不见他唤自己的名字,怕那场桃花之约,终究成了一场无法兑现的泡影。

      “韩星……”

      夏微言俯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尹韩星的额间,温热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冷峻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尹韩星苍白的手背上,滚烫而酸涩。这滴泪,藏了两年的委屈,藏了两年的隐忍,藏了两年的相思,更藏了两年来锥心刺骨的愧疚。

      他轻轻握住尹韩星冰凉的手,将他掌心的玉佩小心翼翼地取出,又从自己怀中掏出那枚一模一样的玉佩,将两枚玉佩并排放在一起。纹路相扣,玉质相贴,如同他们两年来被生生割裂的心意,终于在此刻重新合二为一。

      “我回来了,韩星,我回来了……”

      他一遍遍地呢喃着,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温柔与自责,“我没有叛国,没有忘记你,没有辜负我们的约定。黑风崖是暗算,北狄是蛰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都是为了回来找你,都是为了护着你,护着我们的家国……”

      “宫宴上的冷漠,是装的;对你的疏离,是逼的;那些字字为北狄谋划的话语,全是假的。我怕赵钦的眼线察觉,怕你被我牵连,怕我两年的布局功亏一篑,我只能忍着,只能装作不认识你,装作忘了所有的过往……”

      “你骂我,恨我,怨我,都好,只求你醒过来,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江南的桃花还没开,我们的约定还没兑现,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不能让我一个人守着这空荡的国公府,守着这两枚桃花玉佩,过完余生……”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将两年来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真相、所有的相思,一字一句,尽数说给榻上的人听。仿佛只要他不停地说,尹韩星就能听见,就能睁开眼睛,像从前一样,笑着对他说“微言,我信你”。

      床榻上的尹韩星,依旧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垂落,没有半分动静。只是在夏微言握住他的手,一遍遍诉说着真相时,他的指尖,极轻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静,被夏微言瞬间捕捉到。

      他猛地顿住话语,眼底瞬间燃起狂喜的光芒,紧紧握住尹韩星的手,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惊扰。

      “韩星,你能听见对不对?你再等等,再等我一下,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他抬手,轻轻抚过尹韩星凌乱的额发,指尖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珍宝。他说等边关安定,便带他去看十里桃花,踏遍江南烟雨,再也不回这纷争不断的朝堂。

      那些过往,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他曾以为,家国大义与儿女情长,他皆可兼顾。他可以为上京镇守边关,护百姓安宁,也可以为尹韩星遮风挡雨,守一世安稳。可黑风崖的一场暗算,让他明白,在奸佞的阴谋之下,他连最爱的人都护不住,连自己的清白都无法自证。

      所以他选择忍。

      忍下所有的误解与屈辱,忍下所有的相思与疼痛,孤身一人踏入北狄荒原,在虎狼环伺之中,步步为营,布下两年的棋局。他赌上自己的名誉,赌上自己的性命,赌上所有的一切,只为揪出幕后真凶,只为洗清一身污名,只为回到尹韩星的身边。

      如今,棋局终了,奸佞伏法,清白昭雪,他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做回那个只属于尹韩星的夏微言。

      可他的韩星,却还躺在病榻之上,昏迷不醒。

      夏微言守在床边,寸步不离。他亲自为尹韩星擦拭脸颊,亲手为他熬药喂药,动作笨拙却无比认真。两年来,他在北狄营帐中,学过疗伤,学过辨药,学过一切能让自己活下去的技能,如今,全都用在了尹韩星的身上。

      药汁苦涩,尹韩星昏迷之中无法吞咽,药汁顺着嘴角溢出,夏微言便一口一口,以口渡喂,耐心而温柔。他将尹韩星冰凉的手脚揣在自己怀中,用自身的温度一点点捂热,整夜整夜地坐在床榻边,握着他的手,不曾合眼。

      白日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卧房,落在尹韩星苍白的脸上,添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夏微言便坐在阳光里,轻轻摩挲着两枚桃花玉佩,低声诉说着这两年在北狄的经历。

      他说黑风崖坠崖后,被北狄所救,身负重伤,九死一生;他说醒来后得知是赵钦与北狄主和派联手暗算,便决定假意投诚,潜伏蛰伏;他说在北狄的日日夜夜,每当夜深人静,便会拿出玉佩,一遍遍思念着他,思念着故国;他说宫宴之上,看到他绝望的眼神,自己的心比刀割还要疼,却只能硬起心肠,装作冷漠;他说金銮殿上,昭雪清白的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只想立刻飞奔到他的身边。

      每一句话,都饱含着深情与愧疚;每一个字,都藏着两年来的蚀骨相思。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西下,余晖染红了天际,将卧房内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夏微言依旧握着尹韩星的手,额头抵着他的手背,连日的疲惫与心力交瘁让他渐渐有些支撑不住,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

      就在他即将陷入沉睡的那一刻,掌心的手,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再是细微的颤动,而是清晰的、有力的握紧。

      夏微言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疲惫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极致的狂喜。他抬眼看向床榻,只见尹韩星紧闭的双眼,睫毛轻轻颤动着,缓缓地,缓缓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朦胧的视线,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到刻入骨髓的面容。

      玄色衣袍,冷峻眉眼,眼底布满血丝,下巴冒出胡茬,却依旧是他思念了整整两年的夏微言。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是真的夏微言,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握着他的手,眼底是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与欣喜。

      尹韩星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干涩的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沙哑破碎的声音。

      “微……言……”

      只是两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夏微言的心脏瞬间骤停,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狂喜的泪水再次涌出,他紧紧抱住尹韩星,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却又生怕弄疼了他,连忙放松力道,只是轻轻拥着,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在,韩星,我在……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尹韩星的意识依旧有些模糊,身体虚弱得没有半分力气,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温度,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不再是北狄荒原的冷冽腥膻,而是属于他的、独有的清冽气息,是年少时相伴左右的安心味道。

      他缓缓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轻轻抚上夏微言的脸颊,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泪水,沙哑地问道:“真的……是你吗?不是……梦?”

      “不是梦,韩星,是我,是我夏微言。”夏微言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一遍遍保证,“我没有叛国,没有忘记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都是为了蛰伏,为了回来找你……”

      尹韩星的眼眶瞬间红了,积攒了多日的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夏微言的肩头,滚烫而酸涩。

      两年来的思念,两年来的绝望,两年来的心痛,两年来的自我折磨,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以为他死了,守着空寂的国公府,日夜以泪洗面,抱着玉佩,靠着一丝念想苟活;他以为他活着,却成了叛国投敌的贼子,成了敌国的使臣,站在他的对立面,忘了所有的过往,忘了江南的桃花之约;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已死在了宫宴之上,死在了那片桃林中,可此刻,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重新活了过来。

      “你骗我……夏微言,你骗得我好苦……”尹韩星哽咽着,捶打着夏微言的胸膛,力道轻得如同羽毛,“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忘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以为我们所有的过往,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我好疼,微言,我的心好疼……”

      “我知道,我知道,”夏微言任由他捶打,紧紧抱着他,一遍遍道歉,“是我不好,是我太傻,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让你伤心,让你绝望,让你病倒。韩星,罚我,骂我,怎么都好,只求你别再生气,别再难过,余生我用命补偿你,好不好?”

      “补偿我……”尹韩星靠在他的怀中,哭得像个孩子,“你要陪我去江南,看十里桃花,要陪我在桃树下饮酒,要陪我远离朝堂,再也不分开……”

      “好,都好。”夏微言点头如捣蒜,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等你身体养好,我们立刻就走。金印紫绶,家国兵权,我统统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只要陪着你,去江南,栽满十里桃花,赴我们的约定,一辈子都不分开。”

      夕阳的余晖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卧房内的药香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久别重逢的温情与心安。两枚桃花玉佩静静躺在枕边,桃花纹路相扣,在余晖下泛着温润的光芒,见证着这场跨越了生死、误解与屈辱的情深。

      尹韩星哭了许久,终于哭累了,靠在夏微言的怀中,渐渐平复了情绪。只是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袍,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只剩下一场空欢喜。

      夏微言轻轻拍着他的背,如同哄着孩童一般,温柔地安抚着他。他抬手,拭去尹韩星脸颊的泪水,指尖轻轻抚过他消瘦的脸颊,心疼得无以复加。

      “饿不饿?我让厨房熬了你最爱吃的莲子羹。”

      尹韩星轻轻点头,眼底带着一丝依赖,像从前一样,乖乖地靠在他的怀中。

      夏微言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在他身后垫上软枕,亲自端来早已备好的莲子羹,一勺一勺地喂给他吃。莲子羹温热香甜,入口即化,是尹韩星最爱的味道,也是两年来,他从未尝过的温暖。

      一碗莲子羹喂完,尹韩星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血色,精神也好了许多。他抬眼望着夏微言,目光灼灼,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轻声问道:“金銮殿上的事,我都听管家说了。赵钦伏法,你昭雪了清白,恢复了镇国公之位,对不对?”

      夏微言点头,握住他的手,温声道:“是,一切都结束了。奸佞已除,家国安定,议和之事也已妥善解决,北狄与大胤罢兵休战,百姓再也不用受战火之苦。而我,也终于可以回到你的身边,再也不用忍辱负重,再也不用装作冷漠无情。”

      “那你……还会回边关吗?还会离开我吗?”尹韩星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安,紧紧攥着他的手。

      他怕,怕他再次离开,怕这场重逢,只是短暂的欢愉。

      夏微言看着他眼底的不安,心中一软,俯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温柔而郑重。

      “我向你保证,再也不离开。”他的声音坚定,如同边关的磐石,“边关自有将士镇守,朝堂自有陛下治理,我夏微言这一生,所求不多,唯有你尹韩星一人。从此刻起,我夏微言,只是尹韩星的夫君,不是镇国将军,不是北狄使臣,只是守着你、陪着你的普通人。”

      “等你身体痊愈,我们便离开皇城,去江南,找一处依山傍水的院落,栽满桃花,每日耕读相伴,看日出日落,听流水潺潺。没有朝堂纷争,没有战火硝烟,只有你我,只有岁岁年年的安稳与温柔。”

      尹韩星的眼底再次泛起泪光,这一次,不再是悲伤与绝望,而是幸福与安心的泪水。他轻轻靠在夏微言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久违的、温柔的笑意。

      两年来的等待,两年来的煎熬,两年来的绝望,终于在这一刻,换来了圆满的结局。

      他知道,他的微言,从来没有变过。

      依旧是那个心怀家国、重情重义的少年将军,依旧是那个许诺护他一生安稳、陪他看遍十里桃花的心上人。

      夜色渐渐降临,繁星布满夜空,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卧房,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夏微言依旧守在床榻边,抱着尹韩星,轻轻哼着年少时为他唱过的歌谣。尹韩星靠在他的怀中,听着熟悉的曲调,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连日的疲惫与病痛渐渐消散,眼皮越来越重,最终缓缓闭上,陷入了安稳的沉睡。

      这一次,他不再做噩梦,不再梦到冰冷的宫宴,不再梦到荒芜的桃林,而是梦到了江南的十里桃花,梦到他与夏微言并肩走在桃林中,桃花纷飞,落满肩头,两人相视而笑,岁月静好,余生漫漫。

      夏微言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稳的睡颜,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桃树枝桠在夜风轻轻摇曳,仿佛预示着不久后的春暖花开。

      卧房内,烛火摇曳,温暖而静谧。

      两枚玉佩相依相偎,藏着两年来的相思与执念,也藏着余生岁岁年年的情深与安稳。

      夏微言望着怀中人的睡颜,眼底是无尽的温柔与珍视,在心中默默许下诺言。

      韩星,余生漫漫,我定护你岁岁无忧,伴你年年花开。

      江南十里桃花,我陪你去看;世间万般风景,我陪你走遍。

      这一次,山无棱,天地合,也绝不与君绝。

      夜色深沉,星光璀璨,尹府终于褪去了两年的清冷与空寂,重新燃起了温暖的灯火。

      一场跨越生死与误解的情深,终于在寒夜过后,迎来了春暖花开。

      往后岁月,春有桃花,夏有清风,秋有明月,冬有飞雪,岁岁年年,朝朝暮暮,皆是彼此。

      再无分离,再无误解,再无伤痛,只有相守,只有情深,只有岁岁年年的安稳与温柔。

      夏微言守着怀中的人,一夜未眠,眼底却没有半分疲惫,只有失而复得的欣喜与满足。他知道,从尹韩星睁开眼睛喊出他名字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便终于圆满了。

      两载隐忍,一朝相逢,病榻情深,尘缘尽明。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煎熬,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因为他的身边,终于再次有了尹韩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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