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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陪季行舟等死计划 陪季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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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季行舟等死的第一天,陈烟雨拒绝了林知意的旅游邀请。
那天,林知意难得发微信问她[陈烟雨,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之前你不是抢着和我一起出去玩么?]
林知意看着这段话,愣了半晌,才打字道[最近有点事情]
林知意显然不买账[什么事情啊?什么事情能把热爱出去玩的你搞成这样?]
陈烟雨想了半天才决定不告诉她,季行舟快死的事情[没什么,就是想在家里待几天]
林知意发了几个摸摸头的表情包,安慰了她几句后,又特发感言[陈烟雨,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不开心一定要跟我讲,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陈烟雨为了一个OK的表情,事情也就这么结束了。
一旁的季行舟看起来没什么精气神,陈烟雨收起手机,随口问了一句,“季行舟,要不要回老家?”
季行舟没料到陈烟雨会这么说,低头看向她,好半天才开口问了句,“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要回老家?”
陈烟雨故作深沉的想了想,“那我们总不能去旅游吧?而且,你不觉得小时候的我们很有意思吗?正好这段时间放假,陪我一起去忆回往昔吧。”
她说的没错,小时候的他们的确很有意思。
不是今天季行舟找陈烟雨玩,就是明天陈烟雨找季行舟玩,有时候他们玩的太晚,还会偷偷的跑回家,装作“我早就回来”的样子。
季行舟想了半晌,最后点点头,“好,回老家。”
那天,陈烟雨瞒着家里人拿两张回南巷的票。
[我跟林知意去旅游了,妈]
[嗯,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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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票是早上七点半的,南城到南两个小时的车程。
陈烟雨把票塞进口袋里,抬头看了一眼季行舟。他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旧得掉渣的帆布包。
“你就带这个?”陈烟雨指了指那个包。
“嗯。”
“这包比我年纪都大吧。”
“是你出生那年我妈买的,”季行舟低头看了她一眼。
陈烟雨没再接话,伸手去拽他的包,“我帮你拿。”
“不用。”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磨叽,”陈烟雨不由分说地把包抢过来,甩到自己肩上,“走了走了,赶不上车我跟你急。”
季行舟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会儿,然后才跟了上去。
清晨的巷子,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石板路上,长途汽车站离巷子不远,走路也就一刻钟。
陈烟雨走在前面,季行舟落后她几步,路过街口那家早餐铺的时候,老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哟,烟雨和行舟啊,这么早就出门?”
“出去玩,”陈烟雨笑着回了一句。
“年轻就是好啊,”老板一边翻着油锅里的油条一边感慨,“放暑假了是吧?是该出去玩玩儿,等上了大学就没这么轻松喽。”
“是啊,所以趁现在多玩玩。”陈烟雨应和着。
到了车站,人已经不少了。南城的长途汽车站不大,候车厅里摆着几排塑料椅子,风扇呼呼地转着。
陈烟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季行舟坐下,自己去排队检票。
检完票上车,陈烟雨让他坐靠窗的位置。
“为什么?”季行舟问。
“靠窗可以看风景啊,”陈烟雨把他的包塞到行李架上,自己在他旁边坐下来,“你以前不是最喜欢靠窗的位置吗?”
“我肯定知道啊。”
季行舟没说话,转过头去看着窗外。
车子发动的时候,陈烟雨悄悄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季行舟其实长得很好看,眉骨高,鼻梁挺,还是桃花眼。
“陈烟雨。”他开口。
“嗯?”
“你别老照顾我了,你照顾你自己就行。”
“那不行,”陈烟雨想都没想就拒绝,“我得看着你,万一你趁我不注意偷偷死了怎么办?”
“不会的,”他说。
“我才不信。”
季行舟没有再接话。
车子驶出了南城市区,陈烟雨靠在椅背上,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我昨天晚上写的。”
季行舟凑过去看,上面写着一行大字:陪季行舟等死计划。
他愣住了。
“你这什么表情?”陈烟雨把本子往他那边挪了挪,“我写了很久的。”
“第一,回南巷,把所有小时候玩过的地方重新玩一遍。”
“第二,去老槐树下面许愿。”
“第三,去小学门口吃刘奶奶的糖葫芦。”
“……”
他一条一条地往下看,看到第二十条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写了多少条?”
“目前只写了十五条,”陈烟雨一脸认真,“但是后面还有好多空页,我们可以慢慢补充。你有什么想做的事也可以写上去。”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
“没有,现在没有了。”
季行舟看着本子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笑了半天才开口,“字写得真丑,”他把本子合上,递还给陈烟雨,“计划倒是写得不错。”
“那是当然,你不知道我写到几点。”
“几点?”
陈烟雨噎了一下,“也……也没多晚。”
季行舟看着她,“真的不打算承认吗?”
“好吧,”陈烟雨败下阵来,“两点。”
“熬夜对身体不好。”
“你好意思说我?”陈烟雨瞪了他一眼,“你自己都什么样了还管我熬不熬夜。”
“行。”
车子在省道上摇摇晃晃地开着,陈烟雨把本子收起来,侧过身看着季行舟。
两个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到南巷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车子停在镇口的老榕树下,陈烟雨把季行舟叫醒,两个人拎着包下了车。
南巷还是老样子。
青石板路,巷口有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树下的石凳上坐着几个老人,摇着扇子在聊天。
陈烟雨站在巷口,“季行舟,”
“嗯。”
“回老家开不开心?”
“还行吧。”
“那就是开心咯?”
“嗯。”
他们的老家是一栋两层的旧房子,陈烟雨家和季行舟家挨在一起,两家人早些年都搬去了南城,这边的房子就一直空着,只有过年的时候偶尔回来住几天。
陈烟雨从门口的砖缝里摸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屋子里的家具都盖着白布,陈烟雨把白布一块一块掀开,灰尘多的要命,呛得她咳了好几声。
“我来吧,”季行舟走过来,把她拉到一边,自己去掀剩下的白布。
“你别动别动,”陈烟雨又把他拉回来,“你坐着,我来。”
“我没那么娇气。”
“这不是娇不娇气的问题,”陈烟雨把他按在沙发上,“这是分工问题。你负责活着,我负责干活,明白吗?”
季行舟被她按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她,半晌才说了一句,“你这分工不太合理。”
“我觉得很合理,”陈烟雨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有意见?”
“没有。”
“那就好。”
“抱歉……”季行舟没由来的道歉,“要不是我……”
陈烟雨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声音倒是轻了几分,“跟你有什么关系?命是天注定的,你又没做错。”
陈烟雨花了一个多小时把屋子简单收拾了一遍。季行舟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进进出出地忙活,几次想站起来帮忙,都被她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季行舟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他们还在上小学,陈烟雨被班上一个男生欺负了,书包被人扔到了树上。她够不着,急得直哭。季行舟放学回来,看见了,二话不说爬上去把书包拿了下来。
从树上下来的时候,他的胳膊被树枝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小臂往下淌。
陈烟雨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
“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
收拾完屋子已经是中午了。陈烟雨翻了翻厨房,发现除了几个落了灰的碗碟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去买菜,”她拍了拍手,“你在家等着。”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陈烟雨,”季行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说分工要合理。你负责干活,我负责活着,对吧?”
“对啊。”
“那活着的人也得吃饭,”他拎起门口的帆布包,甩到肩上,“走吧,一起去。”
陈烟雨被他噎了一下,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但最后还是跟在他后面出了门。
南巷的菜市场在镇子的东头,说是菜市场,其实就是一条窄窄的巷子,两边摆满了卖菜卖肉的摊子。
陈烟雨和季行舟一前一后地走在巷子里,路过一个卖西红柿的摊子时,陈烟雨蹲下来挑了几个。
“大妈,这西红柿怎么卖?”
“两块五一斤,”卖菜的大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季行舟,忽然眼睛一亮,“哟,这不是老陈家的闺女吗?还有老季家的小子?”
陈烟雨愣了一下,“您认识我们?”
“怎么不认识,”大妈拍了一下大腿,“你们小时候天天在我这儿偷西红柿吃,忘啦?”
陈烟雨陪笑了几声,“那个,大妈,当年的事对不起啊……”
“哎呀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大妈笑得合不拢嘴,“那时候你们才多大啊,小孩子馋嘴正常。再说了,你俩吃了我那么多西红柿,后来你妈知道了,还专门跑过来赔了我钱呢。”
大妈一边说一边往袋子里多塞了两个西红柿,“喏,这两个送你们的,都长这么大了,真快啊。”
“谢谢大妈。”
陈烟雨接过袋子,站起来的时候,看见季行舟还在笑着。
“你笑什么?”她问他。
“没笑。”
陈烟雨踹了一下他的鞋后跟,季行舟往前踉跄了一步,站稳后回头看了她一眼,“幼稚。”
旁边卖豆腐的大婶听见他俩斗嘴,乐呵呵地来了一句,“这俩孩子,打小就这么闹,到现在还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