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初》贰十肆月

5、就赤裸裸的威胁你了 我会的

　　“薛氏今个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啊？”白淑慧悠哉悠哉喝着茶，完全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薛氏？

　　白淑慧这称呼改的倒挺快。

　　“夫君刚歇下，这不听闻婆母气色不佳，特来拜见。”薛照萱也不管白淑慧同不同意，一把坐到了椅子上。

　　“真是没规矩，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来做什么？如今你只不过是我威远侯的儿媳妇，说话最好客气点。”

　　“我哪有不客气啊，不过是想着今日厨房里多送了些萝卜粥，我夫君吃的挺好的，想着婆母火气大，便拿来给母亲，多吃点败败火。”

　　薛照萱说着还不忘观察白淑慧脸色，

　　果然不出她所料，白淑慧眼神躲躲闪闪的，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薛照萱也不急着戳穿她，又道：“这春分一来，雨水便多了，也不知道小叔子在走夜路的时候，会不会不小心掉进某个池子里。”

　　“万一没有人发现，该如何是好啊？光是想想就让人担忧。”

　　“薛氏你个毒妇！胆敢如此！成天混在男人堆里的贱玩意，我警告你休想碰我儿一根指头。”

　　听到薛照萱想要对穆琮下手，白淑慧立马露出了那副丑恶的嘴脸。

　　薛照萱笑了笑，这般愚笨的人随便炸一炸就什么都吐出来了，若是被敌军抓住了当真是汴梁之危啊。

　　“母亲说笑了，我不过是关心关心小叔子的身体，若是我夫君再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不介意让二少爷也体会体会。”

　　“不，应当百倍体会才好！”

　　薛照萱周身散发的杀意，如此明晃晃的威胁吓的白淑慧直颤抖。

　　恐吓完人，她便心情舒爽的回到了风清轩，而穆棐还在熟睡。

　　白淑慧由于太过激动站着走了几步的双腿腿不停地哆嗦，若不是有丫鬟挡着，方才早就在薛照萱面前仪态尽失。

　　白淑慧过了很久缓过神来，才帮忙吩咐下人：“快，快叫二少爷过来，一刻也不许耽搁，快去！”

　　“是，是。”

　　风清轩。

　　“夫人，是奴婢都是被迫的，侯夫人以奴婢家人性命要挟，若奴婢不从她就会杀了他们，求夫人饶命啊！”兰儿跪趴在地上，拼了命的磕头认错。

　　前者威风凌人，端着一杯青花茶盏晃啊晃，一丝丝热气腾空。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兰儿，你是自己去府中领罚，还是我送你去慎刑司，你选一个吧。”

　　“不不……”兰儿拼命摇摇头，不管去了哪里，她都是死路一条。

　　“你帮着白淑慧做事的时候，就该想到今日的后果，我不管你是自愿还是被逼的，错了就是错了。”

　　“你原本有很多次可以主动承认，偏偏要等我发现。”

　　“奴婢不敢啊，奴婢家人都在侯夫人手里，奴婢怎敢说！！”兰儿的声音逐渐带着崩溃的哭腔，她心里慌得很。

　　不管是府中的杖刑还是慎刑司的刑罚，哪一条都没有活路。

　　薛照萱没有给她再辩驳的机会，冷声道：“来人，把她给我压下去，以毒害世子的罪送慎刑司去。”

　　“是。”几个下人领命，将挣扎不从的兰儿抬走了。

　　兰儿被两个下人架走了，口中不停地咒骂着薛照萱：“薛照萱，你是非不分作恶多端杀伐无数，手里沾满鲜血，死后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的！”

　　“我诅咒你诅咒穆棐死的越快越好！我诅咒威远侯府断子绝孙！”

　　薛照萱掏了掏耳朵，也就这些深闺中的人会信诅咒一说，若着随随便便的诅咒能灵验，敌军早就被她诅咒的死绝了。

　　她慢慢走到穆棐床前坐了下来，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忍，或许是可怜他，又或许是心疼他。

　　她竟有想要让他好好说下去。

　　—

　　穆棐这次病了很久，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这日正逢大雨滂沱，薛照萱拿着长剑在雨中肆意挥舞着。

　　她刚从蔡忻口中得知，原来那日她被革职，一半的功劳都是她这位“父亲”所为，

　　而圣上原本就想要拿走她的兵权和头衔，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又会放过。

　　怪不得从那天起穆兴怀就她就没有一个好脸色，还以为是因为她顶撞白淑慧的事，原来不过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如今的她既没有娘家人撑腰，又没有夫君护着，如今没了官位便以为她成了任人欺凌的好对象。

　　“咳咳咳...”穆棐悠悠转醒，意识回拢，慢慢张望着眼前熟悉的地方，才恍惚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兰儿…”穆棐习惯性的呼叫婢女的姓名。

　　他不清楚此次自己昏睡了多久发生了什么。

　　应声前来的是他没见过的一个陌生丫鬟。

　　“回世子，兰儿姐姐犯了错已被世子妃处罚，奴婢诚心，是世子妃新命的管事丫鬟。”诚心诚心，忠诚无二心。

　　“世子妃呢？”穆棐虚弱地支撑着身子费力坐了起来，诚心也很机灵，三两步连忙走了过去将他扶起。

　　许是此次躺太久了，穆棐觉得自己浑身都懒散了不少。

　　“回世子，世子妃在练剑呢。”诚心又忙将早早就温好的粥端到穆棐面前。

　　“世子妃说不知道您什么时候会醒来，便让奴婢每隔一个时辰便温一次粥，让您醒来好有点暖和的东西下肚。”

　　“若您没醒来，这些粥便赏给我们，也不浪费。”

　　“她有心了。”穆棐心中一暖。

　　薛照萱在照顾他的方面确实面面俱到，连避免铺张浪费这种事都想好了。

　　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声音，穆棐有些疑惑:“外边可是在下雨?”

　　“嗯，春季多雨，连着下好几天了。”

　　“世子爷把这狐裘披上吧，莫要着凉了。”诚心说着就拿来了一件成色极好的白毛狐裘披到穆棐身上。

　　穆棐摸了摸狐裘，还在疑惑当中，又听见诚心喜笑颜开的说着:“这是世子妃用最好的狐狸皮毛亲自缝的，这狐狸皮毛本是蔡副将军送给世子妃的。”

　　“他送的么。”穆棐摸着狐裘领子，逾期有些酸涩。

　　蔡忻身体康健，又和薛照萱出生入死过，确实比自己更有资格…

　　“是啊，咱们院子里还堆了好些东西，全是蔡副将军让人送来的。”诚心是个没什么心眼城府的，穆棐只是这么一问，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穆棐不愿再听见关于蔡忻的事，话锋一转问道：“对了，你放才说外面在下雨？”

　　下雨如何练剑？

　　薛照萱该不会淋着雨在那耍剑吧?

　　“没有没有，世子妃向来爱惜自己的身体，世子先把粥喝了，奴婢这就是叫世子妃过来。”诚心劝阻道，其实她自个一直守在这里，也不知道薛照萱怎么练的剑。

　　“嗯，端来吧。”

　　穆棐很配合，一点点吃完了诚心喂过来的粥。

　　他倒是想自己吃，可是双手虚浮无力，拿勺子都费劲。

　　偏他又想着薛照萱习剑当是很累了，舍不得还将人喊回来特地伺候自己。

　　薛照萱人还在庭院里，习武之人耳力却异常敏锐。

　　夹杂着雨声便远远听见诚心说穆棐醒了。

　　她心下一喜，连忙换好衣服便望主卧赶了过去。

　　却还是迟了一点，到时穆棐不出意外的喝了药又睡着了。

　　“世子妃，世子刚睡下了。”

　　“无碍，退下吧。”薛照萱叹了口气坐到了穆棐床边，捋了捋他的被子，情绪之中隐隐带有一些失落。

　　这时手中却传来一丝温度，低头一看，是穆棐握住了自己冰冷的手。

　　薛照萱一惊，连忙把手收了回来。

　　并不是排斥他的触碰，只是担忧自己的手打了雨水太冷，怕又让他大病一场。

　　后半夜，穆棐醒了过来。

　　薛照萱向来睡得轻，一有动静便知道。

　　两人难得聊上几句话，她便将最近的事都全盘告知了穆棐。

　　穆棐听闻过后，眉间严肃了起来：“将军之位怎会随意撤除，因何原因？”

　　“这是你不必操心，边疆离不了我，早晚会复职的，你且安心养病，等你病好了，带你去看我的战场。”

　　薛照萱回避了穆棐的问题，安慰的笑了笑。

　　大梁武将半数已年过半百，周围国家仍虎视眈眈。

　　虽然雁门关一战打退了羌族人，可还有鞑靼，大罕，瓦剌诸多实力不容小觑的国家。

　　去年冬日，大罕便有出兵的迹象，只是他们选择了坐山观虎斗，想要趁他们和羌族两败俱伤之时收渔翁之利。

　　只是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撤了兵。

　　今年大罕雨雪不断，粮食贫瘠，他们定会挥兵南下攻打大梁。

　　穆棐见她有意不说，也不追究，缓了缓道：“你方才那句话，我挺感动的。”

　　“嗯？？”

　　薛照萱疑惑:“哪句话？”

　　“没什么，咳咳咳。”穆棐将被子提了提，挡住了望向薛照萱的视线。

　　病傻了？

　　薛照萱不禁疑惑。

　　“我会的…咳咳咳。”穆棐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薛照萱二愣子摸不着头脑。

　　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很快，日子就到了清明这天，按照威远侯府的旧例，薛照萱和穆棐是需要一同去给祖先上香，并且薛照萱的名字也会正式的载入裴家族谱。

　　但因之前的关系，穆兴怀只是形式的告诉了她这件事，需要做些什么或准备什么些却只字未提。

　　看样子穆家似乎并不是真的想要接纳她。

　　薛照萱也不恼，每日依旧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忽有一日，春雨稍停，穆棐的身体神气的大好了起来。

　　薛照萱请了很多不同的大夫，都说是个好征兆。

　　兴许是因为白淑慧没有机会在穆棐的膳食里面做手脚，才让病情好转了过来。

　　殊不知这一切都不过是假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