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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电脑洗了没干 带上新项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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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逾收回手。
那个孩子已经跑出好几步。
刘医生有点着急走,也不寒暄了,看到地上有把黑伞,看着像是被人落在那儿了,便把伞捡起来就走了。
周秘书还在旁边等着,欲言又止的。
“沈先生?”周秘书试探地开口。
沈知逾目光仍落在人群消失的方向。片刻后,他忽然开口:“正常的父亲会怎样教导自己的孩子?”
周秘书一怔。
“是孩子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吗?”
沈知逾不得不问出这个问题。
在他的人生里,父亲的形象是模糊的。
他从来没有亲自接受过父亲的教导。至于父亲如何教导沈温汀,他更是从未见过。
他与父亲的相处,实在少之又少。
“……这样子会把孩子惯坏的吧。”
沈知逾自言自语。
周秘书摸不透老板的心思,但还是认真答道:“应该是要教导孩子正确的三观和品德什么的吧……我朋友前段时间刚生了孩子,买的有一些育儿书,需要给您拿来吗。”
沈知逾点点头,问:“你觉得刚才那个孩子怎么样?”
周秘书有点儿尴尬,他来的不是时候,压根没看到那孩子的模样,但是一个好的秘书是绝对不能让老板的话掉在地上的。
“……乖巧?”周秘书斟酌着用词,“那一定是一个很讨喜的孩子吧!”
沈知逾笑了一下。
是呢,和他弟弟一样是个讨喜的孩子。
“沈先生,您是喜欢那个孩子吗?”
“那孩子很有趣,我希望他能成为我的儿子。”
“……?”
周秘书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要知道,他的老板今年也才23啊!!
受什么打击了?
周秘书实在搞不懂老板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可是他这个老板从来没和他开过玩笑啊!
早知道话题是这么个走向,他就不应该开口聊这个天:“呃,这个,需要我查一下……”
“不用。”
“或者我找一些乖巧的孩子,给您拟一下名单?”
沈知逾有些头痛的摆摆手:“这件事以后再说。”
如果他即将获得一个儿子的话,那个孩子可爱又机灵,分明才是他想要的。
迈步走入医院大楼。
病房里沈温汀已经醒了,父亲正坐在床边喂他喝粥。
一勺一勺,吹凉了递到嘴边,这般耐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温汀发个烧给自己烧成植物人了,手脚都瘫痪不能动了。
沈知逾不知心情如何,有些头疼的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父亲没抬头,但显然是知道他已经来了。
这是对他还有埋怨,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沈温汀倒是抬起头:“哥哥来了。”
“真是的,我已经说过爸爸了,我生病怎么可以惩罚哥哥呢?”
“还难受吗?”沈知逾走进去,在沙发坐下。
“已经好多了。”
回答完后,病房里就只剩勺子和碗壁轻碰的声响。沈温汀喝得很慢,父亲也不催,偶尔用纸巾擦擦他嘴角。
沈知逾看着这一幕,想起刚才那个孩子。
他想起那孩子扑进他怀里时,眼泪洇湿西装的那一小块温热。
还会悄悄的抬起头看他反应时,眼角挂着泪,眼底闪着打量的光。
明目张胆的在欺骗别人。
拿着写着让他死-全-家的借命钱,却笑得开心。
好特殊的一个小孩。
……
松叶均这辈子都没坐过这么好的车。
屁-股底下这座椅软得跟云朵似的,手边还有个小冰箱,他偷偷拉开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瓶红酒,瓶身上印着看不懂的外文。
车窗外的景色往后掠去,那些熟悉的老房子,杂货铺,电线杆子,一格一格地从他眼前滑过,越来越远。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
他有些手足无措的坐在豪车里,旁边就是那个晋升为他爹的财神爷。
财神爷此刻正专注地处理工作,眉眼低垂。
松叶均悄悄打量他,发现对方没注意自己,便慢慢转过头,明目张胆地看起来。
从眉眼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最后视线落在那双手指上,骨节分明,白净的皮肤下隐约透出属于血管的青色。
他看着那双手,心想:这人手指头真瘦,看着像吃不饱饭一样,骨头都可明显了。
可惜此时的土包子松叶均并不知道什么是骨感美手。
沈知逾长得挺好看。
这样的人当他爹,他好像也不亏
松叶均:“……那个。”
沈知逾:“讲。”
他想问去哪儿,想问他刚才签的那份合同到底什么时候生效,想问那三十万什么时候能到账,想问很多很多。但话到嘴边,被这简短的一个“讲”字堵了回去。
呃……这么冷冰冰的开场,谁讲得下去啊!
“怎么不说话?”
“我们……我们要去哪儿?”
“去你的新家。”
松叶均疑惑的歪头。
“新家?”
“嗯。”沈知逾把手机放下,“合同里写得很清楚,乙方在协议期间,主要居住地随甲方安排。有什么问题吗?”
合同他签的时候确实翻过几页,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头晕,周秘书在旁边逐条解释,他听着听着就有些走神。
“现在……就去吗?”他问。
“你还有事?”
“可是,可是……”松叶均攥紧了衣角,“这四年我要一直住在你那里吗?那我父母知道了怎么办……”
“我尊重你提出来的条件,仅限于你父母不在的时候。”
嚯,别人都是搞地下恋情,他这是搞地下父子情。
沈知逾看他实在紧张,便放下了工作,柔声问他:“是对这层身份没有实感吗?先从第一步做起?”
“第一步是什么啊?”
沈知逾:“手机有吗?”
“没…没有。”
“好,我会让周秘书给你配一个手机的。”
沈知逾说着,从车的暗匣里摸出一沓红票票,整整十张,崭新的,仿佛像游戏里开到了传奇道具一样闪着让人眼瞎的金光。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他把那沓钱递过来:“改名费。”
爹爹爹爹爹。
松叶均见了钱就兴奋,他乖巧接过,捏了捏,恨不得舔上一口,那种真实的触感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尖,他瞬间就不慌了,仰着个大脸,开始了他的第一声呼唤:
“爹!”
这孩子真是说的有劲儿又大声……
“好难听”,沈知逾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叫父亲吧。”
“哦。”
“应该给你找个礼仪老师。”沈知逾看着他那副傻乎乎数钱的模样,眉头皱了起来,觉得头痛不已。
这家伙不雕琢不成器啊。
松叶均原本快乐的嘴角突然就落了下来。
我又不是小姑娘,学什么礼仪!
可他不敢把这话说出来。
钱还在手里攥着呢,三十万的合同也刚签完,现在翻脸太亏了。他抿了抿嘴,把“我不学”三个字咽回去,换了个迂回的问法:
“学那个……干嘛用啊?”
沈知逾看着他。
松叶均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把刚收的钱往身后藏了藏。这动作做完他自己也觉得傻,人家刚给的,还能抢回去不成?
他妥协了:“好嘛好嘛,父亲,我学!”
车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
那些低矮的老房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独立的洋房,每栋之间隔着整齐的草坪和修剪成球状的灌木。路变得宽了,干净了,没什么人,也没什么车。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黑色的铸铁路灯,还没到亮灯的时候,灰白色的灯罩安静地立在那儿。
松叶均趴在车窗边,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住的那片老城区,这个点儿楼下全是人。下棋的老头儿能把棋盘拍得啪啪响,跳广场舞的大妈能把音响开到整条街都听见,跑来跑去的小孩能撞翻一溜自行车。可这里,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车子在一扇黑色铁门前停下来。门自动向两边滑开,车顺着碎石铺的车道缓缓驶入。
松叶均看见了那栋房子。
竟然是栋小别墅!可恶啊,你们这群有钱人怎么过得这么舒坦!
松叶均下了车,新奇的打量着看到的一切。
“小沈少爷,欢迎您。”
松叶均吓了一跳,往后猛跳一-大步。
招呼谁呢你?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两个人。说话的是一位穿着深色马甲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虽然嘴上喊的小沈少爷,但明显是看向松叶均的。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些的女人。
“这位是程管家。”沈知逾从后面走过来,语气很平常,“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程管家朝松叶均微微欠身,幅度不大不小,刚好是标准的礼节。再次开口:“小沈少爷好。”
松叶均不知道该说什么,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可是我不姓沈啊。”
他也从来没被人叫过“少爷”。
好奇怪,像是进了什么电视剧里。
沈知逾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像是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我没兴趣去记你的名字,你即然是我的儿子,那便跟着我一起姓沈,以后你的名字就是沈知了。”
松叶均:“……”
神经病吧你,懒成这样了,记个名字都不乐意记!
“沈先生,成衣店的人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程管家的目光从松叶均身上轻轻掠过,没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很自然地汇报,“是按您说的,把常规尺码都带了几套过来。”
沈知逾“嗯”了一声,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里。
“先带他去试试。”
松叶均还没反应过来“试什么”,就被那个年轻女人客客气气地请进了客厅旁边的一间偏厅。
这间偏厅比他们家整个房子都大。
三面墙都是落地镜,镜子与镜子之间严丝合缝,让人分不清哪里是真实哪里是倒影。地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软软的。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真皮沙发,沙发旁边是一排移动衣架,上面挂满了衣服。
他一脸呆萌的看着面前拿着衣服的三个人朝他走来:“哎?”
还没看清是啥,一件上衣便套在他身上了,跟游戏里的一键换装一样,速度之快。
一个中年男人围着他转了两圈,从各个角度打量,用嘴咬着一根别针,伸手在他腰侧比划了一下,含糊地说:“腰这里收半寸。”
松叶均还没看清自己的样子,外套就被脱下来,换上了第二件。
“这件肩宽合适,袖长要多些。”
第三件。
“这个要改一下,”中年男人绕到他身后,目光往下扫了一眼,“显得胯-下鼓囊囊的,太丑了。”
松叶均:……我本来就大不行吗。
换来换去的,松叶均都麻了。
每一件穿上去不到三分钟,被中年男人和他那两个助手上下打量,伸手比划,用别针标记,然后脱下来,挂到一旁的架子上。
那些衣服从他身上过一遍,颜色从浅到深,款式从简单到繁复。
松叶均老实巴交的任他们摆弄,趁他们拿尺子的时候扭头往偏厅门口瞄了一眼。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搬过来一个单人沙发,沈知逾就那么坐在上面,支着下巴,翘着二郎腿,姿态闲适得像是在看一场表演。目光落在松叶均身上,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慢悠悠地打量。
松叶均长得实在是精致可爱,少年青涩的身体被稍加打扮之后,真像个高级的BJD娃娃。
他被沈知逾盯着也不觉得害臊,反正都是男人嘛,无所谓的,看一眼就不会掉块肉。
第七件。第八件。
“这件可以。”中年男人终于点了点头,示意助手把别针取下来,“颜色衬他。”
松叶均低头看了看自己。
是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那颗,袖长刚好盖住手腕骨。下身则是一条浅灰色短裤,套着一双长度到小腿中段的黑色袜子,薄薄的,绷出少年细瘦的腿型。
松叶均看着自己脚上蹬着的那一双黑色小皮鞋,发出穷逼的惊叹声。
他转了个身,对着旁边那面落地镜看了一眼。
太帅了,简直。
衬衫收进裤腰里,勾勒出一把细腰,腰上松松垮垮地挂着一条细细的链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系上去的,银色的链条垂在胯骨一侧,中间缀着一小块墨绿色的宝石,沉沉的,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压住衬衫的下摆。
哎哟我,变成有钱家小孩儿了。
中年男人在旁边笑眯眯地夸:“小沈少爷生的真好,这张脸穿什么都好看。”
松叶均被夸的舒心,臭屁的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那条链子凉凉的,贴在腰侧,存在感强得让人没法忽略。
沈知逾也点点头赞同,手支着下巴:“小知,转一圈。”
怎么跟招呼狗一样。
松叶均听到,沉默一刻把觉得自己像狗的这个想法甩掉,听沈知逾的话骄傲的昂起头,乖乖的转了一圈展示给他看。
衬衫的下摆被链子压着,没怎么飘起来,但那条墨绿色的宝石在他转身的时候轻轻甩了出去,又慢慢荡回来,贴回腰侧。
“这件留。”他对中年男人说。
中年男人点点头,在记录本上打了个勾,又补了一句:“小沈少爷似乎格外适合这种重工的饰品,尤其是腰链。”
好看是好看,换衣服也是真累,松叶均不太清楚一个好孩子该是什么样的,但他认为自己是个好孩子,毕竟他在家里干啥都被夸,想到这里,他当即高举一只手:“父亲,我累了。”
“嗯?”
松叶均一脸期待的看着沈知逾:“能不能让我去别墅里玩玩?”
沈知逾支起一边胳膊,盯着松叶均看了几秒,有些意外。
这孩子……进入角色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刚才签合同的时候还紧张得手心出汗,坐车的时候连话都不敢多说,现在倒好,换完一身新衣服,就敢这么理直气壮地提要求了。
他想起刚才松叶均在镜子前转圈的样子,昂着头,那小模样,像一只刚被洗干净,带上新项圈就忍不住得意的小狗。
松叶均*开心的摇摆。
沈知逾垂下眼,抿了一口茶。
“去吧。”他说,唇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让程管家带你转转。”
松叶均眼睛一亮,已经跑出去几步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刹住脚,回过头来,朝沈知逾挥了挥手,笑出两颗小虎牙:“谢谢父亲!”
那声“父亲”叫得又脆又响。
听的沈知逾也是很满意。
果然是个很乖巧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