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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手机洗了没干 “嗯,那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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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成为“儿子”候选人的松叶均眼巴巴的看着周秘书。
被如此闪亮的目光击中的周秘书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
在这个时代,这种像板砖一样的手机是刚出来还没普及的,很少有人有此等神物,拥有这种绚丽且高科技的手机,那必然都是人上人啊。
松叶均现在已经深刻反思自己。
就应该在那个神秘且有钱的男人掏出来手机的那一刻,就应该跪下叫爸爸并且大声歌唱“有爸的孩子是个宝”了。
真是的,太蠢了!
周秘书不信邪的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
那双大眼睛跟有特效一样,亮晶晶的,有点儿光污染了。
终于想起来了。
“你是……那天在楼底下和沈先生说话的孩子?”
“对对对,”松叶均连连点头,慌乱的从地上挣扎起来,昂首挺胸地站直身体,拍拍身上沾的灰,脑袋还是痛痛的。
“是我,我叫松叶均,松树的松,叶子的叶,平均的均。”
周秘书没接话。
他打量着松叶均,长得倒是蛮好的,跟个小童星一样,看着机灵,又有股说不出的莽撞劲儿。
看来家里挺困难,麻烦了,最害怕这种跟牛皮膏药一样粘上来的人了。
而且这孩子的第一印象就是淘气的小孩儿,根本不是乖巧的孩子,沈先生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孩子呢?
“你在这儿等了几天?”周秘书问。
“没几天。”松叶均有些拘谨的搓搓手,“我就是路过,碰巧看见您,碰巧。”
周秘书看着他,没戳穿。
地下车库的空气有点闷。
“沈先生这两天在出差。”周秘书说,语气比刚才松了些,“昨天刚回来。”
松叶均明显高兴起来,又把那副表情强压下去,装出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哦,那挺忙的。”
周秘书似乎在等他开口。松叶均憋了几秒,实在憋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那个……名额的事,您刚才打电话说的那个……还有没有?”
周秘书看着他,没直接回答:“你怎么知道我们在选孩子?”
“那个,上次不是就要定我嘛。”松叶均老实交代,“我也不知道你们是认真的呀,以为你们开玩笑呢,你看我好不好?我也很乖的,成绩也非常好。”
周秘书叹了口气。
这孩子嘴里就没几句实话。
“你多大了?”他问。
“十四。”松叶均答得飞快。
哟,十四岁的小孩水灵。
周秘书点点头,又问:“那天你说妈妈生病要手术,其实是姐姐?”
松叶均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没有立刻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卫衣袖口,把那截卡在手腕上的布料往下拽了拽,又拽了拽。
“……不是姐姐,只是我喜欢的一个女同学,是她生病了。”他低声说。
周秘书没追问。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记事本,翻到空白页,从内袋抽出钢笔。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地写了几行。
“你的姓名、年龄、学校、家庭地址。”
松叶均怔住,然后反应过来,几乎是抢着报出了信息。
他这会儿也不害怕是人贩子了,毕竟那么有钱的人,谁贩他呀!
周秘书写完,撕下那页纸,折好,夹进记事本里。
“我不保证什么。”他收起钢笔,“沈先生那边,我会把你放进去。但他最终选谁,不是我说了算。”
松叶均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周秘书看着他,想了想,又说:“你这几天不用在这儿等了。公司那边我会帮你说一声,如果沈先生那边有意向,会有人联系你。”
“好。”松叶均应得很乖。
哎,送到手的东西不香,上赶着的才香。
周秘书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头上的伤,回去用毛巾冷敷一下,别揉。”
“哦,知道了,谢谢周秘书!”
周秘书没再说话,走向那辆停在VIP车位的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松叶均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缓缓驶出车位,尾灯在昏暗的车库里亮起又暗下,最后消失在出口的坡道尽头。
空气里那股淡淡的尾气散尽了。
他这才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成了,还是没成?不知道。
但他把自己的名字塞进去了。
他现在是待人挑选的商品了。
……
松叶均回到病房时,韩语心正靠在床头看书。
下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病床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她生得很白,皮肤底下隐约能看见细细的青色的血管。现在她瘦了太多,下颌线收得窄窄的,颧骨支起来,衬得眼睛更大、更深。
“又去哪儿了?”韩语心头也不抬,手指轻轻掀过一页,语气淡淡的,“你这两天跑得挺勤,把这当自己家了?”
松叶均没接话,走到床边,把那袋从小超市买的草莓牛奶放进床头柜。
“买这个干嘛?”韩语心瞥了一眼,“我又不爱喝。”
“那你爱喝什么?”
韩语心没回答。
沉默了几秒,她将书关上,抬起眼看松叶均。那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落在他身上那件白卫衣上。
“这衣服怎么没换下来?”她皱眉,“不是让你穿我的凑合一下吗,怎么穿了四五天?”
松叶均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卡在手腕上,下摆也短,抬手的时候会露出一截腰。
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又不会用洗衣机。”松叶均摇了摇脑袋,“爸妈出差了,家里没人。”
“你真是被宠坏了。”韩语心说,声音里的烦躁少了一些,“一会儿我教你怎么用,都这么大了,穿个女款像什么样子。”
这两天,他度日如年,每天跟那个古代人期待科举放榜一样。
就在他以为这一切都是一场梦的时候……
松叶均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他爸妈出差还没回来,屋子里就他一个人,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播的是个什么家庭伦理剧,他压根没看进去。
他有些焦虑,也有些害怕,没有别的解压办法,就只能靠电视出来的那点儿声音压下心中的不安,此刻,他正抱着沙发上的抱枕掏里面的棉花玩。
掏出来,再塞回去,
这个抱枕早就坏了,他爸缝了一半,现在也找不到空闲时间去缝完了。
说起来倒是挺奇怪的,在他家里,韩女士才是更强势的一方,他爸爸反而像小女人一样,喜欢侍弄花草,喜欢零零碎碎的东西。
茶几上的座机响了。
他害怕的不敢去拿起来。
这几天响过几次电话,都是推销或者打错的。他接起来,对方一听是小孩的声音,问两句就挂了。
可是他又担忧错过这一通电话,万一这一通电话就是呢?
“喂,您好,请问是松叶均同学家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客气,公事公办,有点耳熟。
松叶均愣了一下,即使知道电话对面的人看不到,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摆正姿态,坐直了身子。
“是,我是。”
“松同学你好,我是周秘书。沈先生这边筛选完了,如果你还有意向,明天上午九点,方便来一趟公司吗?地址我报给你。”
松叶均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方便。”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快,“我方便的。”
周秘书报了个地址,在城东,松叶均记在茶几上的便签纸上,字写得歪歪扭扭,手心里有点汗。
“明天到了前台报你名字就行,会有人带你上来。”
“好,谢谢周秘书。”
“不客气。”
电话挂断了。
松叶均把话筒放回去,坐了一会儿,又把那张便签纸拿起来看了一遍。纸上的字有点糊,他拇指蹭了一下,墨迹化开了。
明天上午九点。
他忽然从沙发上蹦起来,原地转了两圈,又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电视还开着,里面的人还在哭,他把电视关了,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安静得有点过分。
他又把电视打开了,调回刚才那个频道,声音稍微大了些。
然后他坐在沙发边上,把那张便签纸折起来,塞进裤兜里,又拿出来,摊平,看了几秒,再折好,放进了茶几抽屉的最里层。
做完这些,他才发现棒棒糖还捏在手里,糖棍上全是汗。
他把糖塞进嘴里,用力咬碎。
那晚他没睡踏实。
凌晨醒了好几次,每次醒都摸黑看一眼床头的闹钟。四点二十,五点零五,六点十分。
最后一次醒是六点四十,他干脆不睡了,爬起来洗漱,把昨晚翻出来搭在椅背上的衣服换上,一件深蓝色T恤,是去年韩女士给他买的。他对着洗手池上方的小镜子把头发往下按了按,按不服帖,几缕又翘起来。
算了。
他把换下来的白卫衣扔进洗衣机,倒洗衣液的时候想起姐姐说要先按这个键再按那个键,站在洗衣机前研究了半分钟,按错了两次,最后还是放弃,把衣服捞出来放回了脏衣篓。
七点十五分,他出了门。
公交站台离小区门口要走七八分钟。早晨的风有点凉,松叶均站在站牌底下,把那路公交的线路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车来得很快,没怎么等,他投币,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紧张啊,真是紧张啊。
松叶均下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大楼。玻璃幕墙,很高,阳光照在上面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往里走,门口的旋转门转得很慢,他推了一下,门自己动了。大堂很宽敞,冷气开得很足,他身上的汗一下子收住了。
前台坐着个穿制服的年轻女人,正低头写着什么。松叶均走过去,手插在裤兜里,又觉得不礼貌,把手拿出来。
“你好,我找……周秘书。”他说,“昨天打电话约好的,我叫松叶均。”
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翻了翻手边的本子。
“好的,稍等。”
她拨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朝他微笑:“请在等待区稍微休息一下,周秘书马上下来。”
松叶均点点头,退到一边。
大堂靠墙摆着一排黑色皮沙发,他没坐,站在沙发旁边,看着电梯口的方向。
头顶的水晶灯亮得晃眼,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香味。
电梯门开了。
走出来的是周秘书,还是那身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他看到松叶均,点了点头,没寒暄,直接说:“跟我上来吧。”
松叶均跟上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周秘书按了十九层,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松叶均看着那排数字,没话找话:“你们公司好大。”
“嗯。”周秘书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松叶均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十九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长廊。周秘书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松叶均跟在后面,脚步声被地毯吸得干干净净。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半敞着。
周秘书在门口停下,侧身示意松叶均进去。
“沈先生在等你。”他说。
松叶均站在门口,没立刻动。
他有些害怕,有些耳鸣,眼前有些发黑。
那扇门里,存在着随随便便就能甩他60万的财神爷。
财神爷正在看手里的一份文件。
还是那身深色西装,胸-前挂着印着他身份的工作牌,还是那种让人说不上来的,有点距离感的气质。
松叶均忽然想起那天,医院楼下,小雨,男人朝他伸出手,问他“你识字吗”。
他当时只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现在依旧觉得他有病,只是一个有钱的神经病。
松叶均站在原地,兜里那张记着地址的便签纸已经被他手心的汗洇软了边角。
男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他看到松叶均,没立刻说话。
松叶均迎上他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在心里飞快地演练了一遍该怎么开口,该怎么表现,该怎么让对方觉得“选他没错”。
可话到嘴边,他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可恶,想他一个巧舌如簧的人,怎么……!
他张了张嘴,嗓子有点紧。
“沈先生”三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后说出口的是:
“……我来了。”
沈知逾看着他,把那份文件合上,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用手撑着下巴去看他。
左手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手腕。松叶均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去,那里有几道细细的痕迹,已经结了薄痂,颜色还是新鲜的粉红,像是两三天前留下的。
他似乎没察觉,手已经放下来,袖口重新遮住那道伤痕。
“我知道。”他说,“周秘书说你在车库等了好几天。”
松叶均没想到他会提这个,下意识想否认,又觉得没什么好否认的。
“也没几天。”他说。
沈知逾没戳穿他。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示意松叶均也坐。
松叶均走过去,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皮沙发很软,他陷进去一点,背脊又不自觉地挺直了。
身上有伤疤,难不成他是□□老大?
……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沈知逾将代表着他身份的工作牌取下来,挂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笑问。
松叶均捏着牌子,紧张的看着他,咽了咽口水:“好人。”
“嗯,那你就做一个好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