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树盈花安在雨》漫山光柔

6、enchanted 他意外落水

　　临近春节末，姨妈和丈夫已经离婚，所以常常来他家里哭诉。
　　今天父母去走亲戚，姨妈又来。
　　沈载户只觉脑壳疼，沈母打了个电话过来，让他带姨妈出去吃个饭。

　　他不情不愿地合上电脑，从卧室走出来，姨妈模样颓然，看样子是刚哭过。

　　“姨妈，我们出去吃。”他淡淡地说。

　　“好啊。”姨妈站起来，“哪家？”

　　沈载户想了想：“就，刘胖子那家饭馆吧，前段时间路过那边是，还挂了很多公益画，去看看呗。”

　　“公益画？”姨妈不解。

　　沈载户没说话，走至玄关处，穿上鞋。
　　后面的姨妈又问了一遍，他才耐着性子回答：“是收集了全市中小学的优秀作品，主题是‘节约粮食’。”

　　“全市。”姨妈自言自语。

　　沈载户：“……”

　　餐厅里，姨妈一直盯着公益画作，沈载户讶异地去看，虽说画得很好，但也不至于看这么久。

　　姨妈笑了：“前夫家有个孩子，算着日子应该上一年级了。”

　　沈载户哦了声，擦擦嘴唇，说：“怎么，有他画过的作品？”

　　姨妈嗯了声：“那孩子平时就爱画画，我很不喜欢。”

　　沈载户听到后面那个不喜欢，笑意突然就停顿了下。
　　小孩子画个画，怎么就惹她了。

　　“这么多画，我竟然看到了他的名字。”她冷道。

　　沈载户：“看来这孩子绘画有些天赋。”

　　姨妈冷笑起来：“小孩子怎么可能画得那么好？”

　　他只得埋头去吃饭，懒得理她——

　　一副一副的画作，从饭店外望去五彩斑斓，祝野随手帮宁致画了幅“锄禾日当午”的农民伯伯种田的作品，没成想在春节期间得了一等奖。

　　奖品是在刘胖子饭店两百元内随便吃。

　　安在雨特地带着宁致来绿萍市，吃顿免费的饭，去餐馆点了一通菜品，竟然超过了一百！

　　菜还没上，安在雨忙得起身，去追上刚才帮她们点餐的服务员，减去一些多余的，只剩宁致喜欢吃的菜品，还是超了二十多。

　　宁致围着餐兜，乖巧地坐在儿童椅上，兴冲冲地咬着西瓜。
　　安在雨想，为什么冬天还有西瓜，难道是库存的？

　　“我看到后妈，和她的小老公了。”宁致笑嘻嘻地说，小嘴被西瓜汁糊了些，她拿起毛巾递给宁致——
　　这才想起他的话，老公？难道是父亲？不对啊，那宁致应该叫伯伯。
　　莫非是小男友。

　　安在雨顺着宁致的视线望过去，果不其然是一个小年轻和继母。
　　她忍不住在心底一声咒骂，行凶未遂，这么久了连证据都磨灭，可真狠毒啊……

　　“我去会会。”
　　她说着，却没站起来，万一那个小男友要打她怎么办？他看起来肩宽，还很高。
　　但是临阵脱逃，不是安在雨的作风。

　　突然她想，要是祝野在就好了，之前全凭着他的好脾气，逆来顺受，所以没那么怕他——

　　“那孩子来了。”
　　姨妈冷笑了声。

　　“出去说。”安在雨语气严肃，与沈载户对视上，眼睛瞪大了些，却又很快回过神。

　　沈载户漠然地起身，步子迈向外面。

　　那个女同学还没跟上来吗？他惊异地想着，往后一看，惊呼了声。
　　她们认识呢？还打起来了。

　　沈载户摸了摸额间，既然吃饱，那个同学也不是来找他麻烦的，那就走吧。
　　祸水不易往身上引……

　　刘胖子餐馆旁观的人以为是抓第三者，索性看热闹，就没报警。
　　就看着年轻女孩出手成拳，丝毫不留情。
　　因为迟迟没见男主角，女孩嘴里还说什么：“想害我不够，故意泄露家里的煤气，想害死我弟是不是！”

　　有人惊觉这有可能是深仇大恨，方才拨打报警电话。

　　“……”
　　继母发不出声，只能呜咽。

　　“……”

　　“我当体育生，就是为了——”
　　拳头被一个人狠狠地拉住，她回头一看，是警察，他说：“为了什么？去警察局好好说说！”

　　继母简语的脸被打肿，眼睛睁不开，特别是胳膊被安在雨打得难以抬起来。

　　警察局，天色渐黑，乌云密布。

　　安在雨抱着弟弟坐在瓷砖上，等着母亲过来，眼角落了点泪水。
　　正盯着屏幕看监控的警察看了眼她，说：“知道哭了？打架时可是一点不留情啊。”

　　继母在医院接受治疗，她叹了口气，估计要关少管所，会留下案底吗？
　　会被学校开除吗？

　　“我女儿呢？”
　　是安黛的声音。

　　安在雨低垂着脸，弱弱地叫了声：“在这呢，妈妈。”

　　“简语打你了吗？”安黛认真问，“你没受伤吧。”
　　她隔着栏杆，眼神柔软地望着女儿。

　　“没打到。”安在雨低声回答，没抬头，“就来了你一个？”

　　“我怕简语娘家人过来。”安黛正色道，指着排座那边，“就叫祝野过来‘帮忙’。”

　　安在雨抿了抿唇：“妈妈，其实，在警察局也打不起来。”

　　警察过来，看了眼外面的高中生，还穿着校服——
　　春节还要上课？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沈母坐在客厅看韩剧，看了他一眼，随意地问道：“姨妈没回来？”

　　“还没，和一个女孩在酒店打架。”沈载户干笑了声。

　　“什么？”沈母猛地站起来，扶着沙发，“你怎么不去帮姨妈？”

　　“我又没什么运动细胞，打架也不行。”
　　沈载户表情无奈又诚挚。

　　沈母披上外套，出门前说：“……应该，是她前夫那边的。”

　　沈载户蹙眉哦了声。

　　沈母站定，沉声说：“她是我姐姐，你是我的儿子，应该帮着家里人。
　　你现在很无情，我和父亲都看出来了，我倒是情愿你叛逆些。”

　　沈载户面无表情：“……”

　　沈母以为他会追上来，然而并没有，儿子感情竟是如此淡薄。

　　他犹豫了下，急急开口说：“妈，你先打个电话给姨妈。”

　　沈母顿住，打完电话后，刹那间，她眼眶红起来：“姨妈被打得要住院。”
　　“都怪我，要你带姨妈出去散心，结果碰到了她前夫的女儿。”

　　“……呃。”沈载户没说话，后问道，“揍她总要有个原因吧。”

　　“先去医院。”

　　绿萍市医院。

　　“没事了，以前我对她不好，还出轨，她替父亲报复我也正常。”姨妈坐在门诊部的病床，一只眼睛被包扎起来。

　　沈母急声问：“那也不应该打得你，手都骨折了，还有，
　　姐姐，你怎么连个高中生都打不过？”

　　姨妈浅浅地苦笑：“我想是，安在雨当体育生力气大，好报复我。”

　　沈载户站在病房外，忍不住笑了声，音量很小。

　　“跟你前夫说，教好她的女儿。”沈母眉头紧蹙，“或者不和解。”

　　姨妈声音响起：“算了，都是小孩子留下案底不好。”

　　她叹了口气：“何况，她的母亲，我们可惹不起。”

　　沈母不忍想起安在雨的母亲，虽然只见过一面，也不知道她叫什么，但仍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一个多么雷厉风行的人，心狠手辣，当初姐姐的前夫被她打压得连头抬不起来，可明明他也是一个高位的人。

　　沈载户奇怪地想，惹不起？
　　怕是心里有鬼吧……
　　按照沈母平时说的，从小姨妈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来看，都被打成这样了，怎么会舍得轻轻放下。

　　这事，沈母一直放不下，但是姨妈却不愿多事，在沈家这边，这事不了了之。

　　安黛想让女儿以后安分些，安在雨被关了几天才被放出去。
　　事情发生在寒假期间，春节警察局事情本来就多，很快这件事被遗忘得干净。

　　寒假过得非常平静，宁致一如既往地拼积木、画画。安在雨因为之前蹲了几天的经历，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常常一头栽近小说的世界。

　　然而，九月户这个作者仍然孜孜不倦地写着小说，安在雨从一开始的不认同，到后来的逐渐接受。

　　一晃日子过得飞快，上学时间将近，作者就此停更。
　　安在雨不情不愿地出门，迈入玄关时，祝野的目光一直盯着她。

　　她轻问：“有事？”

　　“有证据留下来吗？”
　　祝野问，“你继母的恶行。”

　　“没想到你还记得。”安在雨摇头，“去奶奶家里时，我瞧了眼家中的一切陈设，都已经恢复原样，而且奶奶只想大事化了。”

　　祝野颔首：“看来是无奈之举。”

　　“嗯。”
　　安在雨说，“祝野，你说继母这么歹毒，怎么还有人喜欢她这样的。”

　　祝野显然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上学去吧。”

　　安在雨走之前问道：“你，高考要考哪个大学？”

　　祝野声音低沉：“就在满溪。”

　　安在雨想了想：“哥哥？今天休息？”

　　“什么？”祝野皱着眉问，后嗯了声。

　　“……”
　　安在雨飞快地出门。
　　没想到当她害怕的时候，竟然会想起祝野，如今想来有个哥哥也不错。
　　……

　　五月的午休后。
　　满溪四中的游泳池挤满了音乐生，这也导致了她们的训练要被迫和这些“旱鸭子”一起。

　　但，由于音乐生体育课很少，所以教练十分好心地让体育生在岸上做力量训练。

　　安在雨的身体猛地一怔，她看见了沈载户。
　　他身着蓝色长袖，黑色中长裤，显然没有游泳的打算，端正地坐在凉椅上。

　　因为继母那件事，安在雨对沈载户的好感尽失，果然是只能欣赏的花瓶，连游泳都不会。

　　沈载户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眼睛疑惑地看过来，视线对上的那一秒，当即，冲她眨眨眼。

　　呵，有趣但也讨厌。

　　安在雨觉得自己被冒犯，瞬间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神情，紧接着背过身。

　　“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
　　体育老师问依溪，指着沈载户，继续说，“怎么不学习游泳？”

　　“他叫沈载户。”依溪笑着回答，后随意地说了句，“可能不太敢吧。”

　　“哦。”体育老师了然点头，“那就不强求，毕竟游泳有一定的危险性。”

　　下课铃响，学音乐的人成群结伴从他身旁路过。
　　同学A古怪地问了句：“我说，同学你一个男的，连游泳都不会？”

　　“肯定是旱鸭子，身体不行。”同学B啧啧调侃，“中看不中用。”

　　沈载户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盯着泳池，淡淡道：“最近长身体太快，有点缺钙，怕抽筋。”

　　后面的同学往前走了两步，出手很快，一掌把他推进泳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