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着迷 为了和我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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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溪一处廉价的城市建筑中。
安在雨起床早，冬日的清晨雾蒙蒙而黑暗，床头灯被她点亮，一下子将房间增添了些无知无觉的暖意。
然而，安在雨洗完脸，吃过早餐后，黄色灯光忘记关上，一如那日燃烧的火焰，只不过现在天已经呈现淡蓝色泽，天变亮了。
她接到了宁致的电话。
隐隐约约她听见电话那头有父亲的声音。
安在雨嘱咐道：“宁致，你们如果想住进去，电费水费都要交。”
“小雨姐姐，你过来住吗？你现在住在哪里？”
“我住得地方离工作的地点近，不想搬了，你就安心住吧。”
门口似乎有些动静，安在雨感到奇怪，一大早除了上班族，会路过门口，但是并不会做过多的停留，有谁会在门口逗留呢？
这间屋子并没有猫眼，安在雨不想贸然开门，便隔着门，大声问道：“谁在外面？”
“是我。”
低沉的声线从门外愕然响起，是祝野，可他为何三番四次出现在她的周围？
跟踪她？
安在雨一时间想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身体止不住战栗，张嘴说话的力气似乎都消失了。
“过了这么久，我们重新开始好吗？祝晔诚死了，而我——”
安在雨心脏碰得一跳，忽觉痛楚深而尖锐，一想到那刻的记忆，久久难以平复。
“而我，一开始就不想当你的哥哥。”
哥哥？
安在雨听到这句，曾几何时，她在监狱中午夜梦回，画面会有他们在吵架的时候，然后祝野默不作声，时不时会说几句话。
然后极快的，她被梦魇缠住。
安在雨立刻会意识到，这根本就是梦。
而在现实，祝野亲手将他们这层关系打破。
“可你如果不是当我的哥哥，我们没理由认识。你以前只是我的哥哥仅此而已，现在什么都不是。”
“从来都没把你当成其他的身份。”
安在雨泪如泉涌，她皱着眉，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止住泪水，“你要是不走，我会报警的。”
她只觉步伐很沉重，心绪早就被搅得一团乱，此刻，几乎没有任何继续说话的力气。
心累极了。
渐渐地她栽倒床上，沉沉地睡去……
床单早已被泪水打湿。
在梦中都是反反复复和他吵架，云域那最后一次的争吵。
那刻她仍对他抱有希望，想着母亲对祝野如同亲儿子，他能念及此说出真相。
可他没有，似乎脑子装的是黏腻混乱不堪的欲……
电话响了，安在雨竭力移动胳膊去寻找手机，摸来摸去半天，都没找到，铃声响个不停，她有些崩溃，遂挪动身子去寻，下一刻就掉在床底下。
安在雨算是清醒，原来手机在床头柜。
腰那块磕到了桌角，来不及等痛意蔓延，她去接听。
“安在雨怎么不来上班呢？”
声音是温淡的，慢而缓，不似从前的慵懒，也不是在质问。
安在雨说：“我，沈载户，我来不了。”
沈载户：“怎么？有什么事能绊倒你？”
漫不经心的语气中，她竟然能听出一丝关怀的意味。
安在雨低低地呢喃：“可能在你眼中我是女侠，在别人眼中我就只是老鼠，被野猫盯着得那种。”
沈载户沉声道：“管外人怎么想，还有你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哭过的？”
安在雨：“祝野不知道还在不在外面，他最近好像是在跟踪我。”
沈载户那边忽地寂静无声，片刻后，他说：“你等着我，马上到。”
半小时过去，咚咚咚传来敲门声。
“开门吧，催你上班了。”
听到声音，安在雨缓慢打开门，奇道：“你怎么不用我给你的钥匙？”
沈载户抓抓头发，上下打量她：“那天忘在你家了。”
安在雨望他身后，倏地缓了口气：“应该走了吧。”
她注视着他进来，提着早餐，走路也无碍，她想，沈载户膝盖的伤处应该恢复了。
“吃吧。”
他说。
安在雨定定地望着他，沈载户调侃似说：“不用感谢我。”
“我只是好奇。”她抿紧唇，将要说出口的“谢谢”收回，随意淡道：“你竟然还能顺便买个早餐？”
安在雨无意识摸摸后背，踩着凉鞋走向小圆桌，没过多客气，吃起宽粉。
还加了牛肉？
沈载户看过来，缓缓问道：“你哥哥。不对，你们已经没有关系。”
时间安静了片刻，他问：“他过来，你怎么想？”
安在雨一时激动，烫到了嘴：“我恨死那个人，最讨厌看到他，上次你也看到了，我在婚礼上见到了他，跑得飞快。”
沈载户声音很低：“那我呢？”
“什么？你大点声，我没听清。”安在雨继续吃宽粉，味道真好，她下意识感叹，“你加的这些小料，都是我喜欢的。”
沈载户摸了下额间，转换话题：“你的后背，受伤了？”
“对啊。”她说，“但是不影响上班的，就是小伤。”
沈载户：“看你没事，我先走。”
安在雨赶紧吃口粉条，拦住他：“不行，你不许走。”
“你想干嘛？”
他轻声问。
安在雨说：“我想着，你的机构，祝野也知道，住在那里也不安全，你现在住在哪儿？”
她忽地就凑到目光所及，沈载户看到她嘴唇油亮泛红，盯着看了几秒：“我现在，也是租的房。”
见此，安在雨飞快抽出纸巾，擦擦嘴：“哦。”
她迈了几步，坐在床上，后道：“算了，我和爸爸一起住，宁致、奶奶都在，祝野应该不敢来的。”
沈载户定了定神，认真说：“他跟踪你，怎么会轻易罢休？你难道就待在屋里不出去？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安在雨皱眉开口道：“我不想跟他多说什么，你知道什么？能躲着就——”
一语未了，沈载户说话重了些：“所以你们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躲着他？”
“与你无关。”
她回复很快。
“好。”
沈载户说，离开前冷淡地提醒，“记得收拾好，上班。”
安在雨想，这确实也与他没什么关系，而且她一点都不想告诉沈载户发生了什么。
沈载户，她暗恋着他，几乎是从初见时，一刻都没消失过。
怎么会让他知道？这难以启齿的事情！
她慢悠悠地躺在床上，无奈地翻了个身，床褥下面发出纸张咯吱咯吱的声响，安在雨眼睛一亮，拿出信纸去读。
只可惜，九月户这个人从来都没留下过，其住址和电话。
诚然信封上肯定是有地址和电话的，但是监狱长不会给他们的，都是一张张的复印件。
九月户？
九月在户？
沈载户？
安在雨绷不住笑出声，怎么可能是沈载户，他一个学音乐的，怎么会写文字？
肯定是巧合。
而且如果是他，沈载户没有原因不告诉她。
不过，她常常会想，这字迹娟秀整齐，细致地去看这复印件，可以看有淡淡的横线出现，似乎是一个对格式要求很严格的人。
他是什么样的人呢？
如果有一天能见到这个九月户就好了。
但是天涯海角，姓名，外貌一概不知。
何况，他估计也不希望被打扰现实生活吧。
安在雨穿好衣物，推开门时，忽地吓得叫出来：“你，没走啊？”
沈载户就坐在楼梯台阶上，他的背部挺得直，也不算。
安在雨回忆一番，刚刚有没有说话伤害到他。
目光却被他吸引过去。
他懒洋洋地伸了伸腿，腰部也舒展了，淡淡地说：“我想你一个人上班应该会提心吊胆。”
这腿还真长啊。
安在雨沉吟间，他转过头，浓而黑的睫毛，湿漉漉犹带朦胧雾气，脸上泛出淡淡的红晕——
仿若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般站起来，他开口讲话，又像只拘谨的猫咪，想要体面地掩饰：“走吧。”
安在雨顿了顿，有那么一刻，她忘却了祝野带来的阴霾。
仿若终于云开雾散了。
她轻轻地“嗯”了声。
一路上，安在雨走得很慢，可沈载户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往前走，没有等她的意思。
背后传来她的声音：“你的意思不是陪着我吗？可你走这么快，我跟不上来。”
安在雨很少见的语气里含着仓促和凌乱。
沈载户停下来，吸了口气，竭力平复积压在内心的诸多疑惑，道：“好，我陪着你，你走前面。”
她追上来，由于腰受过伤，重心不稳，安在雨下意识借他的胳膊支撑下，然后缓慢顺着他小臂望上看。
四目相对的那刻，冷风中，女人的笑容很快收束——
沈载户清楚知道，此刻自己神色一定很阴沉，因为他笑不出来，多少次了？
她这样阴晴不定地对他，时而冷漠，时而热情。
安在雨问：“你不高兴？为什么？”
沈载户：“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你讨厌祝野是因为，他曾经骗过你对吗？”
“闭嘴。”
她直言。
“……”沈载户：“如果我也有事瞒着你呢？”
“不。”安在雨紧咬着下唇，定定地说：“你不会的。”
“你这么肯定，我不会？”
“……”
“你都说了，你会变的，难道你帮助我，也是图我什么？”
安在雨说，可现在自己没钱没势。
她无力垂下脑袋，“你难道和祝野一样，为了和我春风一度？”
“……什么？”
“欲啊！黏腻模糊缠绵不清的情.欲！”
她四肢发软，缓慢蹲下来，抱着脑袋崩溃道说，“可我没办法给你这些。”
我害怕。
偌大空旷的胡同，大风不停吹打衣摆。
沈载户垂眼站在原地，默默看着，悬在空中的手，最终还是悬着……
忽然有一瞬间，他觉得很疲惫。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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