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着迷 柔和到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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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两秒过去。
安在雨回身，立刻推开他，顷刻间，视线对上。
她那双漆黑的眼眸中，什么都有，有疑惑，悲伤，还有显而易见的嫌恶。
“不要，靠近我。”她说得很重，很严肃。
静了片刻，她拿起衣物，语气听不出喜怒：“我要洗澡，你继续睡你的。”
沈载户心中莫名出现阵阵痛意，痛楚极深。
心念道，会出现那种表情，是因为不喜欢？
思来想去，沈载户只觉，他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喜欢的……
温暖的日光落在发顶，微风和煦。
沈载户忽觉后脑勺的头发丝被人扯下一根，肆无忌惮地又是好几根，尖锐的痛意实在难以忽视。
他遂用手去探寻，轻握住她的小臂，突然他回忆起昨晚，很快松开。
安在雨倒抽一口凉气，解释道：“现在早上七点，我不知道怎么叫你起来，冒犯了。”
沈载户摸了摸脑袋，凝视着她，薄唇动了下，欲说不说的模样。
半晌，他终于挤出一个字：“哦。”
“昨天你喝醉，可能不记得，我拿了你两张纸币——”
忽然，沈载户脸色掠过一丝黯然，嘴上说道：“多大点事，不用还。”
****
这一日，午后，安在雨在琴房练琴有些累，困得上下眼皮打架。
它将灯关上，拿出毯子，躺在地上就睡。
因为是睡在地板上，可以清晰地听见走廊的脚步声。
“你们这里的老板在哪儿？”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安在雨下意识想到了房主之前所说的奇怪口音。
“可能是出去买东西，一会儿就回来，你的孙子要学什么，钢琴，吉他，古筝……我们这里都可以学。”
老师礼貌地说道。
这苍老苦涩的声音，是老年人：“不了，只是谈及一些事情。”
老师“哦”了声，然后走开。
安在雨的困意全无，倏地从地上爬起来，然而，当低沉的声线响起时，她却不自觉退缩，再度跌在地上——
竟是祝野，又是他！
“爷爷！不要再这样，你倒不如花些时间照顾你的儿子。”
祝野沉声道。
安在雨紧咬着下唇，蹲监狱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见到他！
“你怎么来了？你就别管我，安在雨罪有应得。”
祝野说：“他才是罪有应得，她们是受害者！”
受害者？安在雨绝望地想：你假意百般讨好我，或是再后来我低声下气求你的时候，你是否觉得我是受害者？
你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说，你和你父亲是彻头彻尾的骗子，可你没有！没有！
“别拉我！”
外面冒出些动静，估计是祝野把他的爷爷扛走。
安在雨气得火冒三丈，原来一直阻挠自己的人是祝晔诚他的老父亲。
他的儿子醒过来，就要入狱，变成植物人倒是便宜了他。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她昏昏沉沉睡过去，梦到了堂弟宁致，那可爱懂事，聪明的孩子现在过得怎么样？
忽地，白炽灯亮起，安在雨觉得很刺眼，迟迟未睁眼，遂揉了揉眼睛。
沈载户笑问：“你，睡地上？”
安在雨没看他，要求道：“你拉我起来。”
他点头，递出手：“眼睛红红的，哭过了？”
她扣住他递过来的手，手掌温度高，大致是才从室外回来。
安在雨道：“只是做了一个梦。”
“我猜猜，是不是……梦到了宁致？”他温淡的声音款款响起，柔和到如一片轻而洁的羽毛刮过耳廓——
“什么？”她惊呼地啊了声，“你有读心术啊？”
“竟然猜对了。”沈载户自言自语。
安在雨撑圆眼笑望着他。
沈载户的额间冒着汗珠，笑意不减，对上她的视线时，他笑得更甜：“宁致昨天中考完，今天我带他过来。”
她兴致很高，一把借着沈载户的手臂力量起来，一溜烟窜出房间——
“小雨姐姐，我终于见到你。”
宁致泪眼婆娑，一句话差点说不完整。
她一把将宁致揽在怀中，温言道：“怎么都快上高中，还没我高？”
“因为我比小雨姐姐年纪小。”宁致说着，哭得更厉害，泪水打湿了安在雨的衣衫。
“一辈子比你矮都可以。”
“小雨姐姐，以后不要走。”
安在雨一愣，吸了吸鼻子：“好。”
文遇打着哈欠出来，笑道：“这是你的弟弟？”
安在雨点头。
文遇看见沈载户出来，这才想起两个小时前事情。
于是道：“刚才有人来找沈载户，要告知你一些事宜，但是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扛走，听他们谈话，好像是关于安在雨。”
听及此，安在雨眸光闪动。
忽地，沈载户正色道：“不用管他，以后这个人来，不用理他。”
文遇疑惑点点头。
“安在雨，我们带宁致出去吃点？”
沈载户问。
“行。”
宁致表情凝重。
面馆，人依旧很多，没想到这间面馆到处都有开门店……
“这无时无刻都是一个定时炸弹。”
安在雨沉声说，“他找过来一次，就有第二次，我单独去找他谈谈，我要告诉他，祝晔诚的罪行。”
宁致说：“小雨姐姐，你应该不会激动吧。”
安在雨气笑了：“怎么会，虽然这老人阻挠我工作，但是，我并不怨恨他，我恨的是祝野和祝晔诚。”
沈载户神色郁闷，埋头吃着面条：“……”
宁致碰了碰沈载户的手臂，使了个眼色：“我和沈载户陪你去。”
“你碰我做什么？”
他喝了口绿色汽水，神色复杂得看了眼宁致，语气懒懒地说，“当然，我肯定得到场。”
安在雨忍不住笑出声：“沈载户，你的舌头是绿色的。”
沈载户淡淡抬眸：“你还不是一样。”
“好喝。”
“但是不能多喝。”
冷不防听见堂弟说这句话，她问：“宁致，这是，我爸教你的？”
“垃圾饮料当然要少喝，你们成年人还不懂？”
宁致说，“伯伯说的，奶奶身体挺好的，有时候还会跳广场舞。”
“对了……那个，他们复婚了。”
沈载户和安在雨相视一看，顷刻间，她皱眉怒道：“你，再说一遍？”
“过几天，举行婚礼，伯伯说，欠她一次婚礼。”
宁致弱弱地说。
“沈载户，你知道？”
安在雨自嘲地说，后阴阳怪气地反问，“你姨妈，你能不知道？”
沈载户挤出笑，点点头：“我也不知他们怎么旧情复燃。”
“姐姐当时之所以把你留在身边，是因为，他姨妈可坏了，你当时小，不知人心险恶。”
安在雨拍了拍桌子，“什么时候，我要到访。”
“还在筹备中，预计是在，满溪市园博园内。”
宁致说。
“别人是老来得子，宁承一把年纪，还有来一场浪漫婚礼。”
她自顾自说了许多。
安在雨扫了一眼沈载户，问：“你怎么看？”
他犹带笑意，道：“随你咯，去了正好和你父亲叙旧。”
****
康复医院。
安在雨安静地坐在飘窗前，冷漠地注视着祝晔诚。
她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他的老父亲总算现身。
“你，安在雨！你要对我儿子做什么？”
老父亲说着，语气苍老无力，眉心拧成一团，眼角皱纹，川字纹一览无余。
安在雨恨恨地说，音量很高：“不做什么！他醒过来自会有法律制裁！”
老父亲竭力吼道：“他，你说什么！我的儿子被你打废，你大言不惭说他要坐牢？他孝顺又善良，我养老的钱都是他打过来的，你怎么能打自己的继父！大逆不道！”
安在雨表情漠然甚至冷厉，淡漠地说：“那些钱，都是他当鸡换来的。”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老父亲怒极。
没理会眼前愤怒的人，她沉声道：“你知道吗，我的母亲，是他最后一任妻子，死于他之手。”
老父亲蹙眉，落下泪，看着祝晔诚。
“你的儿子利用我母亲对她纯粹的喜欢，骗得她好惨。”
“我的母亲真的是世界上最傻的，最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
“爱屋及乌对祝野也当亲儿子一样。”
“可她死了，祝野也没来看她，也没告诉我！”
“全当成失踪来处理，我四处寻找，跑到云域待了一周，却换来一句。‘母亲已经死了。’”
“你知道我有多恨他们父子俩吗！利欲熏心，从来不会珍惜别人的爱。”
老父亲自言自语得喃喃，声音很低：“祝晔诚啊，你还不够吗？”
他一直知道——
他的儿子，祝晔诚是一个极端凶恶的人，但尚在孝顺，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看来，怕是永远都醒不过来，高昂的住院、康复费早就花光了大部分的积蓄。
可怜，可恨的孩子啊……
老父亲心念道：
怪就怪你，运气不好，遇见了安在雨这样的狠角色，你也算是最有应得。
待到他们走后，你且安心去吧……
安在雨擦去泪水，同宁、沈二人一起离开康复医院。
****
这段时间沈母觉得奇怪得很。
沈载户不是买下了礼河庄园那间住宅，为什么放着别墅不住，却每天回来休息？
但他儿子这个人向来藏着话不说。
沈母的姐姐——简语，她也是沈载户的姨妈，今天来绿萍市。
碰巧遇到在楼下跑步锻炼的沈载户，便一道上来。
电梯中——
“载户这孩子，怎么还住在你妹妹家，没自己买房子？”
安父问她。
姨妈疑惑摇头，去问沈载户：“听你妈妈说，你不是有一个房子吗？”
他无辜地说：“被原来的房主赶出来了。”
“什么？你跟我妹说了吗？”
“我妈没问。”沈载户淡道。
姨妈拍了拍他的肩：“姨妈的婚礼，记得来。”
他点点头。
淡淡看了眼安父，随即开锁进门。
沈载户在厨房认真切着西瓜，切完后，装盘，递给他们，旋即去倒凉水，一一递给夫妻俩。
“懂事了啊，载户。”
简语笑道，“对了，妹妹，我刚知道，载户被原房东赶出来了。”
沈母一听，当即蹙眉问道：“是吗？载户，你不是买下来了吗？出来做什么，那是你的房子！”
沈载户说笑话似得：“我没办法，要是不出来，余鸣迢就要霸王硬上弓。”
“什么？”
“你不喜欢那个出国的女孩？”
他自言自语，带些孩子气：“对啊，我什么时候喜欢过的？”
“那你写的信呢？每隔一月就往邮局屁颠屁颠跑，不是寄到国外，还能寄到哪儿？”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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