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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我想让所有人都看得起病 欧蒂斯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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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雷沃尔傻笑了几声,他感觉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误会了什么,所以干脆就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蒂尼。”
维斯雷沃尔拉着欧蒂斯塔的手:“你为什么会那样难过呢?”
欧蒂斯塔的情感还停留在之前的无奈里,她稍微有些愣神,直到维斯雷沃尔又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少女才逐渐地回过了神。
要说吗?
欧蒂斯塔捏了捏维斯雷沃尔手。
以我们的关系——
等等?
欧蒂斯塔歪着头看向维斯雷沃尔。
我们已经是恋人了吧?
既然这样的话......
“瑞尔。”
“嗯?”
“你想听听我妈妈的故事吗?”
欧蒂斯塔看着维斯雷沃尔,她瞪大了眼睛,似乎在寻找着维斯雷沃尔脸上可能会露出的不满。
“你的悲伤是和你母亲有关吗?”
维斯雷沃尔伸出了另一只手,他将欧蒂斯塔拥抱进怀里:“如果你感到痛苦,是可以不必说的。”
欧蒂斯塔的脸贴在甲胄上,她那因为提到母亲而有些难过的情绪都被驱散了。
“我提到这件事情的确是痛苦的,但我想,这完全没有你现在把我按在冰凉的甲胄上痛苦!”
欧蒂斯塔又好气又好笑地推着维斯雷沃尔的胸口。
“抱歉!!”
维斯雷沃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连忙开始把自己的甲胄卸下来——这并不容易,坚硬的胸甲差点卡住了他的下巴,欧蒂斯塔不得不过来帮忙——少女脱了鞋,把脚踩在坐在床上的维斯雷沃尔的腹部,双手抓住甲胄的边缘,用力向后拉才成功解救了维斯雷沃尔。
少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甲胄是这样的碍事——我没有办法拥抱蒂□□斯雷沃尔身上的锁子甲“哗啦啦”地响着,甚至有几根头发都缠在了铁环上。
就在维斯雷沃尔打算干脆扯断头发的时候,欧蒂斯塔阻止了他,随后用以太将他缠绕的头发一点点解开。
“好啦!”
维斯雷沃尔终于解脱了,他把自己的臂甲扯了下来,然后紧紧地抱住了欧蒂斯塔。
欧蒂斯塔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温暖的触感伴随着头顶的一股股热气让她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少女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她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
维斯雷沃尔也没有破坏现在的氛围,他感受着欧蒂斯塔纤细的身体,感觉自己的心飘了起来。
“瑞尔。”
良久,欧蒂斯塔抬起了头,她看着维斯雷沃尔。
“我在。”
维斯雷沃尔的手又紧了一点。
“好温暖。”
“嗯。”
“妈妈去世的时候,她的拥抱就冷冷的。”
欧蒂斯塔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刚才一样,你穿着甲胄拥抱我,也是一样的坚硬和寒冷。”
维斯雷沃尔立刻内疚了起来,他张开嘴想要道歉,但欧蒂斯塔已经先一步将食指点在了他的嘴唇上。
“你没有让我想起来妈妈。”
欧蒂斯塔笑了笑:“瑞尔,你的拥抱让我很幸福。”
维斯雷沃尔也露出了笑容,他的脸颊都舒展开了。
“瑞尔,谢谢你陪着我,谢谢你在那间屋子里拥抱我。”
“我感觉很开心。”
欧蒂斯塔把头埋在了维斯雷沃尔的怀里。
维斯雷沃尔轻轻拍着欧蒂斯塔的脊背,他的眉眼里是无尽的柔和:“蒂尼,只要你需要,我就在。”
欧蒂斯塔用脸蹭了蹭维斯雷沃尔的胸腹。
“你让我挺过去了,瑞尔。”
“在刚才的环境里,我想到了妈妈去世时候——或者说从她生病开始,一直到去世时候的样子。”
欧蒂斯塔的嘴里说着很悲伤的事情,但是她的全身都被心上人的身躯包裹了,这份温暖让她那本该坠入深渊的心变得平和。
“她是怎么去世的?”
维斯雷沃尔轻声轻声问着。
“我不知道,瑞尔,我不知道。”
欧蒂斯塔抿了抿嘴唇:“她的身上起了黑点,而且高烧不退......这是很常见的症状,瑞尔,有几十种疾病会引发它们,我不知道妈妈究竟为什么会去世。”
“你没有找医生吗?”
“那个医生只能看一些很基础的疾病,妈妈的病他诊断不了。”
“那更好的......抱歉。”
维斯雷沃尔本能地说道,可他想起来了那几间被黄土糊成的房子,又想起了那些连一枚金币都需要推脱的人们。
“是的,太贵了,我们拿不出来那些钱。”
欧蒂斯塔低垂着眼睛:“爸爸、爷爷、舅舅......我们全部的钱都凑出来了......妈妈发了很大的脾气,她质问他们是不是想要全家都饿死,是不是想要所有人从今天开始就啃黄土和煤矿。”
面对这样沉重的事情,维斯雷沃尔的呼吸都轻了。
“所以到最后我们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去世。”
欧蒂斯塔吸了吸鼻子:“其实也有可能是很轻的病,就像是今天我们遇到的那个患者,她只是很简单的疾病,但是差点就去世了。”
“瑞尔,我真的不自觉地在想,如果我妈妈也是这样简单的疾病呢?如果当时我们愿意把全部的钱掏出来,花上十枚、二十枚银币,找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医生看一看,也许妈妈就能活下来了吧?”
“我们是不是太贪心了呢?是不是太对不起妈妈了呢?”
“一边说着爱她,可我们却眼睁睁地看着她死掉,只是因为舍不得那一点存款......”
欧蒂斯塔说着说着就落下泪来:“瑞尔,我没有妈妈了,我和爸爸、舅舅——所有的她爱的人一起亲手杀了她!”
“不!”
维斯雷沃尔用力地抱着欧蒂斯塔:“她没有被你们杀死,她、你们——”
少年的声音拖得很长,他想到了很多内容,可最后还是无力地呢喃着。
“杀死她的......”
“是贫困啊......”
维斯雷沃尔说完这番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力气被抽干了。
少年第一次见到这样残酷的现实。
欧蒂斯塔和她的家人们不爱那位女性吗?
当然是爱的。
那位女性不想活下去吗?
肯定也是想的。
但是为什么那位女性会情愿放弃自己的生命,为什么那些爱她的人没有强制性地拿出全部身家——是的,全部身家,这就是答案。
人要活下去的。
几十枚银币,或许足够请到一个不错的医生诊疗。
但后续的费用呢?
药物、法术、补剂。
这都是钱。
几十枚银币可能是结束,但也可能是开始。
对于欧蒂斯塔这样的家庭来说,几十枚银币就是一整个家族的全部积蓄。如果这样能留下他们爱的人,那倒也好,可留不下呢?
难道真的要让几十口人去啃煤矿吗!?
所以那位女性放弃了。
她爱着自己的家人们,所以她放弃了。
欧蒂斯塔流着眼泪,她再说不出任何话。
贫困。
是啊,当然是贫困。
妈妈是这样的。
爸爸是这样的。
那个小女孩是这样的。
那个女人是这样的。
还有很多人。
很多很多的人。
他们都是这样的。
“为什么人们总是被贫困夺去性命呢?”
欧蒂斯塔擦拭着眼泪:“如果那些小病都能及时得到治疗,所有人都能活下来,或者是......至少能少花一点钱,那该有多好。”
“是啊......”
维斯雷沃尔感慨道:“要是人族也和我们一样有免费的医疗就好了。”
欧蒂斯塔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她看着维斯雷沃尔,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是什么都说了。
“精灵的医疗从来都是免费的,而且我们还有免费教育和公共交通,人族这里真的是什么都没有。”
维斯雷沃尔悄悄地吐槽道。
欧蒂斯塔有些晃神,她的耳边突然响起来了一个声音。
“所以你想做什么?”
马车摇晃着,克莱尔坦然地看着她。
“告诉我你的梦想。”
帕皮利雅露出了探寻的目光。
我似乎从没有考虑过这些。
或者说......
我......
“瑞尔。”
欧蒂斯塔定定地看着维斯雷沃尔。
维斯雷沃尔拥抱着欧蒂斯塔,他坚定地用目光回应欧蒂斯塔。
“我......也许没有办法和你出去旅行了。”
欧蒂斯塔看到了维斯雷沃尔眼里闪过的遗憾,但后者并没有责怪她,而是轻轻地摇晃着。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因为我找到了我的梦想。”
欧蒂斯塔看着维斯雷沃尔,她发现维斯雷沃尔的眼睛亮起来了。
“真的吗?是什么?”
维斯雷沃尔高兴地问道。
“我想要让所有人都看得起病,像是精灵一样,每个人都不再担心自己生病的事情。”
欧蒂斯塔的声音高了起来:“像是我的妈妈和爸爸,又或者是我们一路走来的那些患者,所有人都不需要再为治病和贫困发愁,因为我将会让他们得到治疗!”
“这将是一条很艰难的路。”
维斯雷沃尔期待地看着她。
欧蒂斯塔笑了:“可你却不打算阻止我。”
“我将与你同行,蒂尼,这会是最精彩的冒险。”
维斯雷沃尔抚摸着欧蒂斯塔的头发,他几乎要比欧蒂斯塔还兴奋。
“我们将会走遍整个大陆,在北部的雪地和冰山治疗野蛮人,在南部的海边与鲛人换取药物,在西部的戈壁滩上听着驼铃帮助蛇人蜕皮。”
“结束这一切以后,我们可以从东部启航,跨越无尽海,去往另一片大陆帮助更多的人。”
维斯雷沃尔说这些的时候,眼里是无尽的向往。
欧蒂斯塔不由得也心驰神往起来:“还有草原上的兽人部落、山脉里的猎人和游侠,我们可以去很多地方,见到很多的人!”
“是的!蒂尼,是的!”
维斯雷沃尔举起欧蒂斯塔转了一圈:“我们的足迹会遍布大陆,我们将拯救数不清的人!”
“瑞尔,放我下来,我头晕——”
欧蒂斯塔在笑着,她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心上人,就像是维斯雷沃尔紧紧地拥抱她那样回应对方。
两个人的笑声在夜色里回荡着,直到月亮走到黑夜的最高点。
“不过那些都是非常遥远的事情了。”
被放下来的欧蒂斯塔对着维斯雷沃尔眨了眨眼睛。
“你现在想做什么呢?”
维斯雷沃尔拉着欧蒂斯塔的双手摇晃。
“当然是好好学习啦~”
欧蒂斯塔轻笑着:“作为一名医生,一名治疗师,我的道路才刚刚开始呢!”